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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男扮女装偷窥狂v傲娇病弱小少爷(一)

“这是什么鬼地方?”

一阵天旋地转后,温客行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身处一间屋内,青色的纱帐,刷了桐油的榆木家具。虽不奢华,倒也简洁干净。

靠窗处放着张梳妆台,看起来倒像是女子的闺房。

自己在鬼谷时,伺候他的女仆住的都比这好。

温客行嫌弃地皱起眉,叶白衣那个混蛋究竟是把他弄到了什么地方?

这么破烂,怎么配得上他高雅尊贵的身份?

当然,和阿絮闯江湖时,呆在哪里都无所谓。

因为有阿絮所在之处,一切皆是净土。

他决定四下里看看。

走了两三步,温客行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脚下软绵绵的不知踩了什么,温客行低头去看,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他的脚上穿的是一双桃红色的绣花鞋,一颗鹅黄色的绒球辍在脚尖上,随着行动颤呀颤。

更别说那雪白的绫裙和粉蓝色的上衣……

温客行的脸顿时绿了。

他旋身跑到梳妆镜前只看了一眼……

脸瞬间又黑了。

镜子里映出的少女肌肤白嫩,乌发垂顺,一双长长的桃花眼潋滟生波,怎一个娇俏了得?

温客行嘴角抽了老半天,蓦然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狂吼:“叶白衣,老子要杀了你!”

院子里两个正在洒扫的丫头,听到这声鬼叫面无表情。

毕竟屋子里的那位主,除了在公子跟前可堪怜爱,在其他人面前都表现的像个神经病。

温客行突然想起什么,两只手急忙向腿间摸去,摸完腿又摸胸,然后长长舒口气。还好还好,他只是穿着女装,并非变成了女人。该在的还在,该没有的也没长。

一刻钟后,温客行消化完自己的处境,心里把叶白衣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甩甩袖子准备走人。

他在这里的身份是漕帮老大,某天偶尔邂逅方家公子,立刻惊为天人,被迷得神魂颠倒。

方家公子体弱多病,经年累月养在别院,不爱和人打交道,但十分喜欢画美人图。

方夫人花重金买美貌丫头,原主仗着自己长得好,便男扮女装混了进来,只求一亲芳泽。

温客行觉得原主的脑袋肯定被狗啃过,方家公子再好看比得过他家阿絮吗?

当务之急是找到他家阿絮,诱哄他嫁给自己才是正事。

还不等他的脚迈出门去,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下人来回走动的声音,几个丫头语音欢快:“少爷回来了。”

温客行从窗户缝隙望出去,只来得及看到一个天青色的挺拔身影,在走廊拐角处闪了一下,进到了第二重院落。

咦,方家公子的蝴蝶骨甚美啊!

自然,还是比不过阿絮的。

“叩叩叩。”有人敲门。

温客行习惯的去摸折扇,却摸了个空,这才想起自己是个为爱献身的假女人。

他烦躁的打开门,对门外那个十七八岁的丫头满脸不耐:“干什么?”

“少爷叫你穿那件烟紫色的纱衣,说要给你做画。”丫头的眼中夹杂着艳羡和嫌恶。

想来方少爷应该是经常给他画画,因此惹得一众下人又妒又羡。

温客行有些犹豫,照他的意思,恨不得马上找到阿絮,娶了他,恩恩爱爱赛神仙。

但是方公子的蝴蝶骨着实很美,又引得他心痒痒的想多看几眼。

“快点儿,少爷可等着呢。”丫头扔下这句话便走了。

温客行想了想,觉得看一眼也耽误不了多大事,便迈开大步直奔主院而去。

一路上几个丫头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瞧瞧她那张狂样,不就是仗着少爷给她多画了几次画吗?狂的路都不会走了。”

“呵呵,就会在少爷面前搔首弄姿,对着咱们反倒处处摆臭架子。等夫人来了咱们告诉夫人,就说她勾引少爷,把她赶出去算了,看到那张狐媚子脸就不服。”

“对对对!哎,我可听说少爷要选通房了,夫人就是为这事来的呢。咱们少爷可是京都城里有名的四君子之一,也不知道哪个有福气能服侍少爷。”

提到“通房”两个字,丫头们立刻满脸兴奋之色,纷纷猜测谁能飞上枝头做凤凰。

她们的说话声音本来就不低,温客行又耳力绝佳,闻言“切”一声,什么狗屁四君子,阿絮一来,管保把他们都压下去。

画室里静悄悄的,温客行也不敲门,直接进去。

礼节什么的,与他而言根本不存在。

反正看看就走,别人高兴还是不高兴,和他有什么关系?

方公子已经换了身家常的浅灰色布衣,正弯腰调试颜料。

从温客行这个角度,恰好能看见他流畅的腰背线条,和握着白玉笔管时,比笔管还要莹润的手指。

果然骨相极佳,怪不得能让漕帮大佬折腰。

方公子听到动静直起身,眉头微蹙,面色不虞:“告诉你很多次了,进来要敲门,为什么总是记不住?”

温客行只觉得自己的下巴“咔嗒”掉了下来,半晌,才结结巴巴,又惊又喜:“阿……阿絮?”

怪不得能入了他的眼,原来竟是他家阿絮!

那个京城四君子,简直太实至名归了!

温客行喜滋滋,在对待周子舒的事情上,他从来不怕打脸:“阿絮,你没事了?”

“放肆!阿絮也是你叫的?”方子舒十分不悦。

温客行几步上前,上下其手:“哎呀阿絮,不要那么见外嘛。你的五感恢复了?身体觉得怎么样?想不想我?”

方子舒脸涨的通红:“你……你干什么?!”

他万万没想到,几天不见,买回来供他作画的丫头胆子就变得这么肥。

方子舒用力推开温客行,怒气冲天:“滚!”

他并不知道,此时的自己眼尾通红,眼睛里水泽朦胧,浅淡的双唇微微颤抖,那副气狠了的模样,落在温客行眼里,是何等惊艳。

这个人,连生气都这么招人。

温客行双手捧心,再次赞叹自己的眼光真正是极好的,能于茫茫人海中发现这么一颗沧海遗珠。

不过此时他也终于意识到一件事,那就是阿絮根本不认识他。

不过管他呢,只要这个人是阿絮,认不认识他都无所谓。

方子舒对上温客行的花痴脸,简直没眼看。

他转过身去冷冷道:“你走吧,以后不必再来作画了。”

他身边可容不下这等举止轻狂的丫头,还是找个时间打发了为好。

啊?阿絮要赶自己走?这可不行!

温客行顿时急了,突然想起自己男扮女装的身份,眼珠一转,未语泪先流:“阿絮,我就是太挂念你了,你别生气好不好?”

方子舒不为所动,依旧背对着他。

温客行抬起袖子使劲儿将眼睛揉得通红,转到方子舒面前,继续哭唧唧:“阿絮,我错了。阿絮,你原谅我……”

他在阿絮面前惯会装可怜博同情,屡试不爽。

只要能得他家阿絮垂怜,脸是个什么东西?又不值钱。

方子舒嘴角微抽。

见过脸皮厚的,但厚到这种程度也是生平仅见。

别的丫头被他如此训斥,早就羞愤欲死,捂着脸逃了。偏偏这丫头还在努力求他原谅。

扬起的脸上,乌黑纤长的睫毛上挂着一滴泪珠,双目犹似一泓清水,冷傲灵动中又颇有勾魂摄魄之意。

多么美的一双眼睛……

他当初能在几十名丫头里一眼挑中他,应该就是源于这双眼睛吧?

方子舒有些心软,口气微微缓和下来:“以后不许这么没有上下尊卑了,知道吗?”

“知道了,知道了。”温客行顿时眉开眼笑,他家亲亲阿絮,永远都是这般嘴硬心软。

方子舒嘴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让你换那套烟紫色衣裳,你为什么没换?”

“哦哦,我这就去换。”温客行转身欲走。

方子舒开口:“算了,就这样吧,换来换去浪费时间。”

他在书案前坐下,用下巴点点靠窗的椅子:“你坐那里。”

温客行正打算昂首阔步走过去,方子舒又皱起眉头:“闺阁女子,笑不露齿,语莫掀唇,行不摆裙,又忘了吗?”

温客行:“……”

哦对,我现在是女人!

不过没关系,只要能和阿絮在一起,博他欢心,做做女人又何妨?

浅金色的光线透过窗棂投射进来,将整间画室照的透亮。

提笔作画的少年,身姿如竹,气度斐然。

温客行是他眼中的一幅画,他便是温客行眼中最美的景。

温客行目不转睛,心神激荡。呜呜呜呜呜,他家阿絮可太好看了,怎么看也看不够。

不过他并没有发现,方子舒的耳尖在慢慢变红。

方子舒的画技确实娴熟,寥寥几笔,便勾勒出一幅活灵活现的美人图。

温客行凑上去才看一眼,就“呀”了一声,只见画上一名紫衣少女慵懒卧于美人榻上,长发乌云般散落,一手执扇半掩檀口,一手执杯邀月同饮。少女头顶一枝梨花斜逸而出,开的烂漫,薄云轻雾一样拢着少女的娇颜,美的空灵摄魄。

温客行没想到自己的女装竟然如此娇媚,心中喜不自胜:“阿絮,这幅画能送给我吗?”

方子舒被他阿絮阿絮的叫着,已经没方才那么排斥了,微笑道:“自然是可以的。”

他起身去盆子里净手:“你回去吧,我要温会书。”

“那你别太辛苦了。”温客行习惯性的嘱咐一句,捧着画就往自己的屋子里跑,乐得合不拢嘴。

长这么大,可是第一次有人为他作画,并且这个人还是阿絮,他可要挂在墙上日日欣赏才好。

路上,恰又遇到方才传话的丫头。

许是看不惯他眉飞色舞的模样,那丫头口气酸的能开醋坊:“长得好看有什么用?胸那么平,一点都不像个女人。”

温客行本来懒得搭理她,此时却停下脚步,自恋的看着画里的自己,理理鬓发对她妩媚一笑:“可是我长得美。”

丫头冷笑:“长得美怎么了?没胸!”

“可是我长得美。”

丫头噎了噎:“长得再美也没胸!”

“可是我长得美。”

丫头:“……”

好,你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