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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盗窃案

光映广场的阴影还没散,六分街已经活过来了。

玲把面包车往街口一停,带着柯南、灰原哀和侦探团往中心广场走。朱鸢和青衣的摊子早支好了。两张折叠桌拼在一起,深蓝绒布上摞着问卷和赠品。朱鸢穿制服,站得笔直。青衣坐折叠椅,翻签到表,翻得很慢。

“各位街坊,早上好。”朱鸢笑了笑,“最近六分街治安有些反复,治安局办了‘治安巡防安全月’,欢迎大家参加。稍后还有专题讲座,主讲人是——”

“布林格长官?”柯南插嘴。

朱鸢顿了一下,点头:“是。”

“他怎么有空来这种地方?”灰原哀语气不咸不淡。

“重视基层。”

旁边,汀曼大师拿抹布擦着店门口的小圆桌,闻言笑了一声:“怀念啊。以前治安局的活动,我参加过好多次,还专门准备过咖啡。那场面,确实有一种……”他停了停,找词。

“勃勃生机,万物竞发。”柯南接得比脑子快,还带上了口音。

玲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清脆得连路过的野狗都回头。

“我知道你要学谁,指桑骂槐别在人家面前。”

柯南揉着后脑勺:“我是赞美。”

“阴阳怪气。”灰原哀头也不回。

汀曼大师倒没在意,叹了口气,目光飘向摊位上的活动介绍:“这几年治安局的活动,总像隔着一层空气清新剂的味道。闻着香,底下是什么,谁也不知道。”

目光在“格布林”三个字上停了一瞬。收回来,继续擦桌子。

猫宫又奈从旁边巷子里钻出来,提着两个纸袋,嘴里叼着半根鱼肠。看见侦探团凑在摊位前,她弯下腰,压低嗓子,模仿治安局查案的语气:“你承认这是你家床箱了?”

柯南浑身一震,双手往前一摊:“局长,原谅我,我……太想进步了!”

“你看,又急。”灰原哀不紧不慢。

“噗——”旁边两个整理装备的年轻治安员直接笑出了声。一个手里的记录板“啪”地掉地上,另一个蹲在地上笑,头盔滚到了摊位下面。

朱鸢扶额角,努力维持严肃:“你们几个,能不能少看官场电视剧?尤其是旧时代的。”

“就是,也不学学旧时代的革命历史题材,长点觉悟。”青衣站起来,把签到表折好,顺手在柯南脑袋上点了一下。力道比玲那一下轻多了,但柯南还是缩了缩脖子。

“我很自觉的。”

“自觉的人不会在街边学赵德汉数钱。”

“我还没数呢!”

“你嘴巴已经数了。”

玩笑归玩笑,正事还得办。朱鸢和青衣把问卷分给玲、哲和孩子们,请他们帮忙在附近商铺发放。讲座时间紧,不能光靠两个治安员挨家挨户说。

改装店的恩佐老板第一个被找上。他蹲在店门口摆弄悬挂零件,看见青衣走过来,脸上堆起笑,语速飞快:“哎呀,活动确实很好,但您瞧这天,我店里还一堆活儿,实在抽不开身。而且那天刚好是我大姨的二姑的爷爷的儿子的表妹的结婚典礼,这么重要的亲戚,不能缺席。”

青衣点头,笑意纹丝未动:“原来如此。那就祝您这位曾姨姥姥新婚快乐。”

恩佐的笑容僵了半秒,喉咙里滚出一串干笑:“哈……哈哈,那什么,我突然想起来有客人要取货,先走一步!”

拎起工具箱,一溜烟钻回店里。卷帘门“哗啦”一拉,再没露头。

柯南看得叹为观止,小声对灰原哀说:“我现在相信青衣姐姐能徒手掰开那辆车的保险杠了。”

“是挡风玻璃还是保险杠?”

“都行。”

拉面摊的乔普师傅态度简单得多。一边扯面一边听玲说明来意,听完只回一句:“讲座?不去。我炉子上有汤。”

像是想起什么,又补一句:“汤要煳了。”转身去忙,连问卷都没接。

一圈走下来,没人愿意参加。问卷发了一半,剩下的一大半原封不动抱了回来。朱鸢坐在摊位前,听孩子们七嘴八舌汇报被拒绝的理由。她没垮脸,但手里的签到表被捏出了几道折痕。

“一个都没成功?”

“肯听我们说完的不到三个。”光彦实话实说。

“倒也有收获。”玲说,“恩佐老板新认了个曾姨姥姥。”

朱鸢深深叹了口气,肩膀塌下去一截。

青衣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声音清润:“非其鬼而祭之,谄也。见义不为,非勇也。”

朱鸢抬起头。

“祭祀不该祭祀的鬼神,是阿谀。该挺身而出时缩着头,是懦弱。”青衣把目光投向街道远处,“布林格长官既然要参加活动,自然会清楚自己是否对得起自己。我们做好分内事就行。”

朱鸢吸了一口气,站直身体:“我明白了。”

玲的手机响了一下。她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微变。

“两位。”挂断电话,快步走到摊位前,“很抱歉打断你们。那边发生了盗窃案。”

乔普师傅从面摊后探出身子:“还好你们还没走。我过来时看见老汀曼跟一个快递司机吵起来了,就在街角。”

灰原哀已经朝街角方向张望:“刚才你们说的那个‘小鬼头’已经去现场了。”

青衣眉微微上挑,迈步朝街角走去。朱鸢紧随其后。几个大人和孩子们也跟了上去。

街角。

一辆灰蓝色天马货运厢式货车斜停在路边,后门大敞着,车厢空了大半。翻倒的货架、散落的干草,几十只鸭子在人行道和绿化带之间乱窜,有几只跑上了机动车道,引得来往车辆猛按喇叭。

货车司机脸红脖子粗,扯着沙哑的嗓子冲柯南叫嚷:“小侦探,人赃俱获,结论很明确吧!就是它把电子锁弄开的!”

他手指的方向,是站在汀曼大师脚边的一只邦布。个头小小的,外壳贴着几张超市促销标签,圆脑袋上顶着一个褪色的蝴蝶结。它抱着汀曼大师的裤腿,发出细微的“叽叽”声。

“我说这位朋友,你是不是送货送昏头了?”汀曼大师把抹布往肩上一搭,挡在那只邦布前面,“这哪里就‘人赃俱获’了?你哪只眼睛看见它开的锁?”

“这还用看见吗?当时就它在我车厢后面转悠!”

“它是想帮你把跑出来的鸭子赶回去!”汀曼大师提高了一点音量,语气仍不算急,“再说,你的车厢是电子锁,不是拉门闩。这小家伙连开个汽水瓶都要人帮,你让它怎么开电子锁?”

灰原哀凑到柯南身边,低声道:“这个司机我认识。天马物流的,天天给乔普师傅送食材。前些日子我和玲姐把他从空洞里拽出来过。”

柯南点点头。青衣和朱鸢已经拨开围观人群走到前面。朱鸢抬手朝两人一压:“两位先冷静,我们是治安官,有话一个个说。”

司机见正牌治安官来了,火气收敛一点,但仍梗着脖子。

青衣没理他,径直走到柯南旁边:“小鬼头,你倒是来得快。有什么发现吗?”

柯南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废话:“这辆车的厢门不是被物理破坏的。我检查过了,门缝边缘没有撬痕,锁体也没有外力敲击的损伤。所以别说是这只邦布,就是拿根撬棍来,也不一定能弄开。其次,这位司机说事发时找零正在车厢后面转悠,但汀曼大师说找零是他邻居的邦布,当时正在借他的店里充电,根本没有出门条件。而且找零刚才跟我说,充电时突然感到一阵头晕,等回过神来,看见外面有鸭子在跑,才跑出去赶鸭子。”

他顿了一下,抬头看向青衣:“汀曼大师是咖啡店老板,找零是他邻居的邦布,他说相信找零的为人。它不会开电子锁。我建议先查一下鸭群跑出来的时间点和车辆行驶路线。”

青衣没有打断他,一直听到最后,点了点头:“说得好。我的结论和你一样。”她卷起袖子,转身看向满地乱窜的鸭群:“先把这些抓回来。”

柯南追着两只鸭子跑进乔普师傅的拉面馆后巷。灰原哀和步美合力把一只鸭子从花坛里揪出来。光彦和元太在路口堵住了一队朝主干道逃窜的鸭子。

猫宫又奈跳上一堵矮墙,两手各抓着一只鸭子,尾巴上还挂着一根鸭毛。

青衣和朱鸢也不顾形象,一个在前,一个在后,把十几只鸭子围回临时纸箱里。哲和玲从车上卸下几个用胶带拼起来的破纸箱,一个个往里装。

三十八只鸭子,一个不落地全部找回。

司机清点了两遍,脸色讪讪,抓了抓后脑勺,低声对汀曼大师说:“对不住,刚才急昏了。”

“年轻人,急可以,别乱咬。”汀曼大师从兜里摸出几颗咖啡豆,递给找零邦布。小家伙“噼”地仰起圆脑袋,蝴蝶结跟着颤了一下。

这边刚消停,玲和灰原哀的邦布又一前一后跑了过来。它们围着灰原哀转了两圈,用脑袋拱她的裤脚,最后干脆一人咬住一边,把她拽向十字路口。

灰原哀跟着它们走了几十米,远远看见路口的异常。

一根交通信号灯杆歪歪扭扭地斜着。一辆送菜的三轮车撞在路边的消防栓上,车头缩进去一截。

旁边躺着一只邦布,外壳上有明显的摩擦痕迹,正在“嗡嗡”地响。更怪的是,三轮车、邦布、还有旁边几辆电动车,所有显示屏和车灯都在同时闪烁,有的彻底黑屏。

“有人受伤吗?”灰原哀问。

“没有。”玲说,“那辆三轮车说,自己猛地一晃,等它回过神,已经把邦布撞了。它说自己的电子系统一瞬间全失灵了。”

“被撞飞的邦布也这么说。”灰原哀看着那只正被路人扶起来的邦布,“它什么都记不清,只记得被撞之前,忽然头晕。”

柯南从后面赶上来,脚步停在灰原哀身侧,没接话。

“怎么了?”灰原哀问。

“这边有辆车动不了。”光彦在街对面喊。

“哲哥和玲姐的车灯也乱闪。”步美小跑着过来,手里还攥着一根鸭毛。

青衣站在那辆三轮车前,抱着胳膊,凝视着还在抽搐的车灯。朱鸢蹲在被撞邦布旁边,用随身检测仪扫了一遍,数据全变成乱码。

玲正围着电瓶车转圈,嘴里念叨着明明关了灯怎么又亮了。柯南凑到青衣旁边,轻声说:“青衣姐姐,我能说下我的看法吗?”

青衣低头看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柯南把眼镜摘下来,在手里转了半圈,重新戴上。他环顾四周。抛锚的三轮车、弹开的电子锁、孩子们拍个不停的失灵徽章,还有邦布们嗡嗡叫着的“头晕”。柯南把眼镜往下拉了拉,盯着红灯下乱成一团的十字路口,低声吐出三个字母:“EMP。”

青衣没有接话。她看着红灯下乱成一团的十字路口,慢慢眯起了眼睛。

“有人想在六分街搞事。”青衣说。

“不是想。”柯南看向远处空洞方向,“已经点上了。”

朱鸢也站起来,走到青衣身边,收起了刚才的笑意:“有人在试探。”

“先别打草惊蛇。”青衣说,“把问卷发完。”

她说完,目光落到柯南身上,停了两秒,又移开了。柯南迎着那道视线,没躲。

“她是不是想让你进治安局?”灰原哀贴过来,声音很低。

“她没说。”柯南说。

“但她那眼神,像在看治安局未来的免费劳动力。”灰原哀说。

柯南没否认,只是把口袋里最后一张问卷抽出来,拍在灰原哀手里:“走,发问卷去。”

灰原哀低头一看,问卷上被人用铅笔在边角画了只龇牙的猫。她皱了皱眉,没说话,把问卷折好收进了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