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主动示好
急促的上课铃声划破走廊的喧闹。
围观的学生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三三两两往教室涌去,临走前还忍不住频频回头,视线反复在苏晚星和陆知珩之间打转,八卦的心思快要藏不住。
方才开口挑拨的女生也不甘心地瞪了苏晚星一眼,跟着人群离开。
江奕辰站在原地,温润的脸上覆着一层浅淡阴霾,深深看了苏晚星一眼,才转身走向另一边的班级。他心底那股莫名的别扭感挥之不去,从前追在他身后的目光骤然抽离,让他很不习惯。
走廊很快空旷下来,只剩下苏晚星和陆知珩两个人。
风从落地窗吹进来,撩动少年额前细碎的黑发,他还维持着方才的姿势站着,垂在身侧的手依旧紧紧攥着,指节泛白,那句“你是不是又想耍我”,还悬在两人之间。
苏晚星望着他眼底挥之不去的惶恐和自卑,心口像是被轻轻揪了一下,发酸发胀。
原著里,原主一次次的厌烦、推开、当众贬低,早就给这个少年刻下了深深的伤疤。突如其来的温柔,于别人而言是惊喜,于陆知珩,第一反应只会是骗局和戏弄。
她放缓语速,声音放得更软,没有急切地辩解,只是认真看着他漆黑的眼睛:“我没有耍你。”
“以前是我不好,总是避开你,对你态度很差。”
她坦然替原主过往的过错道歉,不找借口,不敷衍,“我想试着和你好好相处,放学一起走,是真心的。”
陆知珩的睫毛猛地颤了颤。
他设想过很多种回应。
是嘲讽,是敷衍,是像从前那样不耐烦地让他别多想,可他从来没有想过,苏晚星会和他说对不起。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默认,是他性格古怪、难以相处,就连苏晚星讨厌他,好像也是理所当然。从来没有人,认认真真和他说一句,是她不好。
荒芜沉寂的眼底,有细碎的微光悄悄浮上来,像沉寂万年的寒潭,落进一缕摇摇欲坠的星光。
但戒备没有完全消散。
他太怕了。怕这只是一场短暂的美梦,等他动心、等他相信,下一秒就会摔得粉身碎骨。
少年的声音依旧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为什么突然这样?”
“没有为什么。”苏晚星轻轻弯起唇角,笑意干净明媚,“就是不想再错过了。”
她不能直接告诉他穿书、宿命、悲剧结局这些事情,说了他只会觉得她疯了。她能做的,只有一点点用行动证明,这份温柔不是一时兴起的把戏。
预备铃又响了一声,再不回教室就要迟到。
苏晚星拿出放在书包侧袋里的一颗奶糖,是橘子味的,包装纸是暖橙色,是原主以前很爱吃的口味。她伸手,递到陆知珩面前。
“先回教室上课好不好?这个给你,算是赔罪。放学我在教学楼楼下等你。”
指尖离他很近,白皙纤细,带着一点暖意。
陆知珩的目光落在那颗奶糖上,又抬眼看向她含笑的脸,视线来回辗转,迟疑了很久,才缓慢、僵硬地抬起手。
他的指尖微微发抖,小心翼翼碰到糖纸,飞快把糖果接了过来,攥在掌心,像是握住了一件一碰就碎的珍宝。
“……好。”
他低低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风里。
得到答复,苏晚星眉眼舒展,轻轻点头:“那我们教室见。”
两人分道走向各自的班级。
苏晚星走进高二(1)班,刚踏进门,班里原本小声交谈的声音瞬间安静下来,几十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探究、好奇、难以置信,混杂在一起。
同桌看见她进来,立刻压低声音凑过来:“晚星!刚刚走廊上的事情我们都听说了!你真的拒绝江奕辰,还约陆知珩放学一起走?”
苏晚星放下书包,淡淡应了一声:“嗯。”
“天呐!”同桌倒吸一口凉气,“你知不知道大家都在传,陆知珩脾气特别极端,你这样靠近他,万一……”
话没说完,苏晚星轻轻打断:“他没有大家说的那么可怕。”
她清楚,旁人看到的,只是他偏执阴冷的外壳,没人看见外壳之下,那颗缺爱又柔软的心。
同桌还想再劝,讲台上班主任拿着教案走了进来,上课铃正式响起,众人只能先收回心思,可时不时还是会有视线偷偷往苏晚星这边瞟。
另一边,高二(3)班。
陆知珩坐在靠窗最后一排的位置,全程没有翻开课本。
他垂着手,掌心牢牢攥着那颗橘子奶糖,糖纸的棱角硌着掌心,带来一点清晰的触感,提醒他刚刚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他低头,盯着掌心小小的糖果,漆黑的眼眸里,那片长久荒芜的黑暗里,微光慢慢扩散开来。
他反复回想苏晚星方才的眼神、语气,还有那句认认真真的道歉。
是不是……这一次,她真的不一样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心底深处长久盘踞的不安立刻涌上来,疯狂拉扯着他。
不要信。
不要抱有期待。
期待越高,之后摔得越疼。
两种想法在他心底拉扯、纠缠,让他心神不宁。他侧过头,望向窗外,目光穿过层层教学楼,遥遥望向(1)班的方向。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是一条匿名发来的短信:
【别相信苏晚星,她只是拿你刺激江奕辰,等江奕辰回头,她会比以前更狠地甩开你。】
陆知珩瞳孔骤然一缩,指尖猛地收紧,糖果在掌心被捏得微微变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