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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再现

白,到处都是白。

乌克娜娜睁开眼的时候,分不清自己是躺着还是悬着。没有天,没有地,也没有风,四周只有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白。

她想动一动手指。指尖先传来一阵凉意,是她熟悉的驶卷使能量和魔法,正一点点恢复。可在那阵凉意下面,还压着另一种力量,很沉,很暗。不疼,只是让她的手心微微发麻。

她愣了一下,没有细想。

身旁右侧悬着一团白蓝色的光。她认出那是冥月顽石,可又觉得和记忆里的模样不太一样,光晕更淡,也更不稳。左侧则是一团淡蓝色的光球,球体上曾经裂开过几道触目惊心的纹路,如今只剩一圈浅浅的痕迹。两团光慢慢向中间靠拢,一点一点合到一处。每融进一分,她胸口那股空荡荡的感觉便少一分。

还来不及细想,一股无形的压力忽然压下来,气流勒得她胸口发紧,几乎喘不过气。身子失控下坠,直到双脚重新踏回地面,那股力道才缓缓散去。

乌克娜娜抬抬有点不适的双手:“我睡了多久?”

没有人回答。四周依旧一片安静。

......

萌学园的夜空,正在变红。

艾瑞克站在广场中央,仰着头一动不动。那轮月亮像被人一点一点浸进了血里,边缘先是淡淡的粉,然后是橘红,最后红得发暗。

“预言书又翻开了。”谜亚星从后面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上面写的是同一句话。”

艾瑞克没有回头,谜亚星抬头看向红月皱眉:“红月,孕血,再现。”

“还有一句。”谜亚星顿了顿,“最后一届萌骑士,将要诞生。”

没有人说话。艾格妮丝抬手按住手臂,那里的月之星图腾有点发烫,越来越烫,烫得她皱起了眉。小芙蝶站在艾瑞克身后半步,攥紧了衣角,不知道该不该开口。其余几人也跟着静了下来,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到艾格妮丝身上,生怕她身上出什么意外。

就在这时,红月正中间裂开了一道很细的白线。

光落下来,在地上渐渐凝成一个人的形状。

乌克娜娜站在那里。身上还是消失那天的衣服,发梢还残留着细碎的冰晶。她慢慢睁开眼睛,先看了看天上的红月,又看了看他们。

“艾瑞克?”

艾瑞克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他向前迈了一步,又停下,像是怕眼前的人是一碰就碎的幻象。直到乌克娜娜皱起眉,轻声说了一句“怎么都这副表情”,他才终于冲过去,一把抱住了她。

“你……”他的声音在发抖,“你回来了。”

乌克娜娜被他抱得喘不过气,眼眶也跟着热起来。她拍了拍他的背,抬头的时候,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见了站在稍远处的谜亚星。

谜亚星没有过来。他只是站在那里,笑了笑,眼睛很红。他身边站着一个她没见过的女孩,有些局促地看着她,不知道该怎么打招呼。

乌克娜娜也笑了笑,什么都没问。

艾格妮丝走过来,坦坦荡荡地看着她,肩上的月之星图腾还烫着:“这个位置,是它自己选的。”

“我知道。”乌克娜娜说,“看得出来,它很喜欢你。”

艾格妮丝怔了怔,眼里的戒备散了一点。

她又看向别处,艾瑞克松开她之后,一个转身,下意识伸手去扶了一下身后差点被台阶绊到的小芙蝶。他自己也没发现,那只手伸得有多快。

乌克娜娜把目光收回来,慢慢吸了一口气。

只是她睡了一觉,大家都往前走了好几步,而她站在原地。

......

“乌拉拉……”她开口,又停住了。

这个名字,她在消失之前就已经学会放在心里,不去碰了。她接受了那件事,也接受了月之星的责任,那时候她身边还有大家,还有一个总在背后看着她的人。

“爷爷呢?”

操场安静得像时间停止般。

艾瑞克的手慢慢松开。谜亚星别开了眼睛。艾格妮丝低下头,小芙蝶不敢看她。没有人说话,风吹过草地,红月的光落在每个人脸上。

“肯长老……”谜亚星还是开口,声音很轻,“我们一直在找他。”

“一直在找?”

“嗯。”

乌克娜娜看着他,她曾经很擅长从谜亚星的眼睛里读出答案,现在却读不出来了。

手心里那块沉沉的东西,忽然动了一下。

她低头,看见自己的指尖凝出一层薄薄的霜。霜的底下,有一点很暗很暗的光,一闪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