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本君饿了
肖战是被一股焦味呛醒的。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愣了三秒,然后猛地坐起来——焦味。厨房。王一博。他昨天忘了把厨房门锁上。
冲出卧室,眼前的景象让他血压直接飙到一百八:王一博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他的不粘锅,锅底黑了一片,锅里躺着一坨分辨不出原貌的黑色物体。抽油烟机没开,烟雾报警器正在疯狂尖叫。王一博抬头看他,表情淡定,甚至带着点邀功的意思:“本君做了早饭。”
肖战冲过去关火、开抽油烟机、打开窗户,一气呵成。他低头看了看锅里那坨黑色物体,又抬头看了看王一博:“这是什么?”
“煎蛋。”
“煎蛋是黄的。这是黑的。”
“火大了。”
“火大了你关火啊!”
“本君关了。它自己又着了。”
肖战深吸一口气,指了指客厅:“你,出去。坐到沙发上。不许动。不许碰任何东西。等我出来。”
王一博站在原地没动,看着那锅黑蛋,表情里竟然有一丝委屈:“本君想让你多睡会儿。”
肖战的动作顿住了。他转头看王一博,后者别过脸去,耳根有一点点红。肖战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你先出去。我重新做。”
王一博出去了。肖战站在厨房里,看着那口报废的锅和满灶台的油渍,掏出手机拍了张照,发给同事:“他把我锅烧了。说要给我做早饭。”
同事秒回:“他在你家过夜了???”
肖战:“睡沙发。别多想。”
同事:“你脸红了。”
肖战把手机揣兜里,拒绝回复。
十分钟后,肖战煎了两个蛋,热了两杯牛奶,端到茶几上。王一博坐在沙发上,看着面前的金色煎蛋,表情凝重。
“吃啊。”肖战在他旁边坐下。
王一博拿起筷子,夹起煎蛋,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眼睛微微睁大。他又咬了一口,这次嚼得慢了点,表情像是在分析什么复杂的阵法。
“怎么样?”肖战问。
“尚可。”
“尚可就是好吃的意思?”
“本君在仙界,吃的都是仙气凝成的膳食。”王一博又咬了一口,“这个,有烟火气。”
“煎蛋当然有烟火气。火煎的。”
王一博没理他的贫嘴,三两口把煎蛋吃完了,连牛奶都喝得干干净净。放下杯子的时候,他看着肖战,很认真地说了一句:“本君以后不碰锅了。”
“你最好说到做到。”
“本君想吃的时候,你给本君做。”
肖战一口牛奶差点喷出来:“你当我是什么?你的专属厨子?”
“本君付你工钱。”王一博从兜里又掏出那张天庭银票。
肖战一把把银票拍回去:“这玩意儿在这儿没用!你收好!”
王一博把银票收回去,表情遗憾:“那本君怎么付你钱?”
“你先告诉我,你在仙界是干什么的?战神就管打仗?”
“管。也管别的。”
“管什么?”
王一博想了想,措辞很谨慎:“管不听话的。”
肖战等着他往下说。王一博不说了,拿起遥控器开始研究电视。肖战看着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人说“管不听话的”的时候,语气很平常,但那种平常底下好像压着什么东西。不像是随口一说。
“你今天别跟去公司。”肖战收拾着碗筷,头也不抬地说。
“为什么?”
“因为你昨天在公司差点把甲方骂了。”
“本君没骂。本君帮他改图。”
“你那叫帮他改图?你那叫——”
肖战的话卡在嗓子眼。他想起昨天下午王一博发的那条语音,甲方秒回“好的好的辛苦了”,语气卑微得不像同一个人。他又想起那个被王一博轻轻一戳就变好看了的logo。他得承认,这人虽然脑子有病,但眼睛确实毒。
“……算了。你跟我去吧。”肖战改口,“但今天不许碰我电脑,不许跟甲方说话,不许用任何法术,不许——”
“本君知道了。当吉祥物。”王一博打断他,把遥控器放下,站起来,一脸“本君准备好了”的表情。
肖战看着他,总觉得哪儿不对劲。这人答应得太爽快了。
到公司之后,肖战把王一博安排在工位旁边的椅子上,给了他一沓废打印纸和一支笔:“画画。画什么都行。别出声。”
王一博接过纸笔,认真地点头。肖战打开电脑开始干活,余光瞟到王一博低头在纸上画着什么,表情专注。他放下心来,继续改图。
半小时后,他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肖战猛地转头。王一博面前的那沓纸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桌面上摊开的一幅——画。用打印纸拼起来的一幅画,大概有A3大小。肖战凑过去看了一眼,整个人僵住了。
画的是他。
准确地说,画的是他坐在电脑前改图的侧影。线条利落,角度精准,连他后颈那一小撮翘起来的头发都画出来了。神态抓得极准——微微皱眉,嘴角往下撇了一点,那种被甲方折磨到生无可恋的表情。
“你什么时候画的?”肖战压低声音。
“刚才。你改图的时候。”
“你用了仙力?”
“没有。本君用手画的。”
肖战低头看了看那幅画。纸是普通的打印纸,笔是普通的签字笔,但画出来的东西……好得不像话。他抬头看王一博,后者正看着他,表情平淡,但嘴角有一点不易察觉的弧度。
“你画我干什么?”
“本君在仙界,画阵画了一千年。”王一博把画往他面前推了推,“画人,第一次。”
肖战盯着那幅画看了好几秒。画上的自己好看得有点陌生。他每天在镜子里看到的是一个黑眼圈重、头发乱糟糟、被甲方折磨得不成人形的社畜。但王一博画里的人,虽然表情垮着,整个人却有一种……肖战说不清的感觉。好像被画的人值得被那么认真地看。
“画得不错。”肖战把画折起来,塞进抽屉,“但下次别画了。用公司纸画私人东西,被行政看见要扣钱的。”
“扣多少?本君有银票。”
“银票在这儿没用!”
“那本君帮你改图抵。”
“你——不许碰我电脑。”
两人正小声争着,肖战的手机响了。甲方群弹出一条新消息:“肖战,下午来一趟我们公司,当面沟通一下新项目的方向。带上你的团队。”
肖战盯着“带上你的团队”这几个字。他哪来的团队。他就一个人。
身后传来王一博的声音:“本君陪你去。”
“你去干什么?”
“本君是你的团队。”
肖战转头看他。王一博靠在椅背上,表情认真,不像在开玩笑。肖战想说他添乱,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你到了那儿别说话。”
“本君不说话。”
“别瞪人。”
“本君不瞪。”
“别用法术。”
“本君不用。”
“那你去了能干什么?”
王一博站起来,拍了拍肖战的肩:“本君站你后面。当吉祥物。”
下午两点,肖战带着王一博走进甲方的会议室。甲方方总坐在长桌对面,旁边还有两个下属。方总看了一眼肖战身后的一米八几冷脸男人,笑容僵了一下:“这位是?”
“我助理。”肖战按着之前说好的词儿讲。
方总点点头,开始讲新项目的需求。讲了二十分钟,核心就一句话:预算砍一半,工作量翻一倍,时间压缩到三天。肖战试图解释可行性问题,方总摆摆手:“年轻人不要总说不行。要有拼劲。”
肖战的后槽牙咬紧了。他感觉到身后的王一博动了一下。他赶紧在桌子底下伸手,按住了王一博的腿。王一博没再动。
方总还在继续:“而且这次的设计风格,我想要那种,高端但是不贵,简约但是有细节,有冲击力但是不刺眼——”
“方总。”一个低沉的嗓音从肖战身后传来。
肖战心里一凉。他说了别说话的。
王一博站起来,比坐着的方总高出一大截。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方总,语速很慢,像是每个字都在舌头上称过重量:“你刚才说的,翻译一下就是:预算不够,要求很多,时间很紧。对吧。”
会议室安静了。方总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肖战攥紧了桌底下的手,随时准备把王一博拽出去。然后王一博说了下一句:
“肖战能做。但你要加钱。”
方总愣了好几秒,然后笑了。不是被气笑的,是那种生意场上老狐狸听到有意思的话之后的笑:“有意思。你凭什么觉得他能做?”
“因为他画的图,你改来改去最后还是用第一版。”王一博语气不变,“说明他比你有眼光。比你有眼光的人,值更多钱。”
肖战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但方总笑得更开了,居然点了点头:“行。预算可以加三成。但三天之内我要看到初稿。”
走出甲方公司大门,肖战整个人还是懵的。他转头看王一博,后者双手插兜,表情平淡,像刚才只是去便利店买了瓶水。
“你,”肖战指着他,“你说好不说话。”
“本君没说好不说话。本君说好当吉祥物。”王一博看他一眼,“吉祥物开口,才吉利。”
肖战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反驳不了。他掏出手机,给同事发了条消息:“他帮我谈加了三成预算。”
同事秒回:“领证。”
肖战把手机揣兜里,深吸一口气,看着王一博:“走,回去改图。三天,来得及。”
王一博跟在他旁边,走了两步,忽然说:“你刚才在桌子底下摸本君的腿。”
肖战脚下一绊:“我那是让你别动!”
“哦。”王一博点点头,隔了两秒,“下次可以直接说。本君听你的。”
肖战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心跳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