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肖战何处?
第十七章
七日后
东北战区基本上被柳军占据,冀南驻将被逼到西北只能不停打守卫战,毫无还手之力。
而柳军王将军除却战况大好,更有金屋美娇作伴夙寐笙歌。见过肖战情潮发作的难受,王一博自然不会再催他回皖西,二人就这般在军帐中荒唐了整整七日。
军中统将见自家将军每日红光满面,出言调侃几句,王一博也没遮掩。这下心知肚明的行军汉子们是羡慕得找不着北,纷纷夸口要到城中狎妓,被王一博沉着脸骂了回去,
骂完他自己又上梁不正的钻回军帐,不过今日却没让他找见那‘美娇娘’,王一博在军帐中焦急呼唤,眼睛一瞟看到了桌案上整齐摆放的信件,他快速拆开只见上面仅有一行
‘熹泽卿卿,今赴远,愿早日再会。’
王一博将那一行字看了许久,心中钝痛空落,他环看几乎被席卷一空的军帐,就连那个镶嵌宝石的酒壶和上等狐毛地毯,都被不告而来又不告而辞的某‘貔貅’卷走,王一博心痛哽在咽喉,上不去也下不来,他阖目撑在案面,捂住心口
“什么金鳞,分明就是个金貔貅。”
没来的及伤感多久,帐外又传新军务,王一博强忍眼眶酸重大步向外走去,他推开门狠狠剜了一眼门口唤他的尹一,
尹一被他这眼瞪得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以为又是和帐中那位闹什么矛盾殃及到他身上,遂没在意跟在王一博身后向议事军帐走去
“将军!绍城已被东柳攻破,高知哺亦察觉异动,自北、西两面发兵来攻。我部兵力单薄,怕是撑不了多久!”
接踵而来的消息让王一博眉头紧蹙,他立即指向几名参军命令道
“速遣快马,将佟祎叛证、冀南即将攻克的战报一并送往都督帐前禀报。另,尹袍泽,你亲赴东柳朝廷,告知其冀南将破。愿共治为为条件,恳请东柳出兵驰援。”
“是!”
被点到的参军领命即刻动身,眼看尹一要走出军帐,王一博揉了揉眉心把他叫住道
“尹袍泽,你回皖西的路上照看一下夫人,让夫人请兄长同你一齐到东柳。”
闻言,正在拱手的尹一诧异
“夫人走了?”
王一博揉眉心的动作顿住,他看向瞒着自己把肖战带来的尹一更加诧异
“你不知情?”
尹一怔愣摇了摇头,王一博心猛得一沉,如果不是通过尹一肖战是怎么带着满军帐东西离开冀南的,他脑海中闪过一个人
“张邈如今在何处?”
王一博对参军们发问,参军们面面相觑,张邈居所在邯城,所以他们从入冀南起,张邈就一直在邯城为他们提供地形图,只是最近几日确实没怎么见他了。
看清众人状态,王一博脸色剧变,他当即大步出帐翻身上马,向城中张邈居所而去
问询了府衙和张府的管家王一博方知,张邈三日前就带着一批人马出发,不知去往何处,只是看那干粮水袋的量,应是要走远途
得知此消息王一博不再耽搁,回到军帐就和尹一调换了任务,让他留在冀南统领全军,自己则回皖西寻找肖战
马蹄疾驰扬起阵阵尘沙,王一博在回皖西的必经路上拦截住装运货物的人马,掀开车帷里面赫然是肖战从军帐拿走的物什。
只是整条队伍并无马车,王一博审问领头之人,那人却什么也不知,只是得了张邈的命令将这些物什运到皖西王府,而张邈本人和肖战去哪了他完全不知情。
王一博看向身后随他而来的亲兵,命令他们分散到冀南各个关口务必将夫人追回,亲兵领命,王一博则带着这组货运人马继续返回皖西。
王府
春夏秋冬四女正在打扫正房,院外粗使丫鬟忽然对她们喊着将军回来了,诧异的四人面面相觑,放下手中活计立即到前院迎接
“将军”
王一博见到她们四人立即询问
“夫人离去之前,可有什么异状?或是同你们提过,想去何处?”
四人闻言表情更加疑惑摇了摇头,肖战离开那人异常沉默几乎什么叮嘱都没有就上了马车,年纪最小的春琴抬眸看了一眼王一博小声道
“将军,夫人不同你在一处吗?”
王一博没有回答他行至案前快速修书两封,一封寄到豫中求王一浩着人在九州找寻肖战,另一封寄给豫北左将军让其出兵攻打陕南,分散高知哺派往陕东攻击冀南的兵卒。
“冬画你四人留守家中,若是有回信不可经任何人的手,只待我归来亲启。”
冬画表情凝重应答
“是”
剩下三人也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只是她们不敢多问,夫人出走将军只会比他们更焦虑,她们能做的只有按将军要求办事
冀南运来的物什被一件件搬到主院,春夏秋冬指挥摆放后,发现王一博早已不见踪影,
夏棋看着充满肖战生活痕迹的正房,眼眶酸涩
“夫人会不会不要将军了啊?”
春琴想起那个经常与她玩笑的身影,心中更加难受
“夫人不要将军,也不要我们了吗?”
秋书虽未言语但通红的眼眶也昭示着悲伤,冬画将妹妹们揽入怀中,想从豫中出发那日一般柔声安抚道
“不会的,夫人不是始乱终弃之人,此次出走应是有什么要紧事,怕将军相拦。”
埋在冬画怀中的秋书却没那么乐观,她断续着抽泣道
“冬画姐姐,要是将军在冀南做了什么事,惹夫人伤心所以出走,再不回来了怎么办,我好想夫人,若是没有夫人我们在皖西更没有盼头了。”
道出了共同的担忧,春夏哭腔也是难以抑制,肖战此去冀南是完全瞒着王一博的,如果因此撞见什么也未可知啊,
冬画哽塞只是轻抚妹妹的脊背,心中同样动摇
被脑补成负心汉的王一博,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背上这巨大一口锅,他怕睹物思人连后院都未曾踏及,就动身先往皖东东柳的朝廷,
各道关卡复杂,他作为西柳军的主将想面见东柳军的皇帝要层层向上递拜帖,待到终于可以朝见已经是肖战出走的三天后,
金銮殿内熏香袅袅,一身明黄的‘小冯王’马佳伟坐在龙椅上昏昏欲睡,朝廷中分站两侧的文武重臣正在讨论今日来朝求援的西柳将军,
“宣王将军觐见!”
宦官一声高亢让马佳伟瞬间惊醒,他下意识看向文臣首位的杨世卓
但杨世卓却没看向他,而是和其他文武大臣一齐看向迈门而入的那人
身长八尺,风姿特秀,傀俄若玉山之将崩,收臂屈膝稳行叩拜之礼,
“臣皖西将军王一博,参见陛下。”
马佳伟自他入殿后惊艳之色就未断绝,遂王一博膝盖刚落地他就忙不迭赦道
“请起”
杨世卓双唇微张,刚要开口就被上首皇帝堵了回去,他眼含威胁的看了一眼马佳伟
马佳伟吓得眼神慌乱了几瞬,随后磕绊找补道
“王将军乃柳西贵客,此番来朝,商讨冀南重地的分割共治之事,朕体恤王将军路途奔波,遂不必多礼。”
杨世卓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对上拱手道
“陛下所言极是,只是冀南重地,柳西已占大半。倘若我景朝此刻出兵,不知这疆土,日后该如何划分?”
险些被拿乔的王一博拱手
“启禀陛下,我军愿以太行山脉为界,以西归西柳,以东归朝廷。”
闻言杨世卓面色玩味,战况刚起就算快马也要半月有余才能有霍宇珩回信,他对着脊背挺直的王一博质问
“哦?王将军此言,尔军霍都督可知情?”
王一博脸不红,心不跳
“霍都督忙于西北战事,皖西冀南之事全权交由末将统领。”
闻听此种无稽之言杨世卓身侧文官音量陡然拔高
“王将军倒是敢立此担保。若日后霍宇珩翻脸不认盟约,你拿什么来担这罪责?!”
就在诸臣打算群起而攻之时,上首竟再次传来皇帝定言
“冀南地势紧要,局势凶险。王将军既肯以身作保,我东柳便助你一臂之力。常将军,即刻领二十万兵马奔赴冀南驰援,抵御冀中、陕东来犯的高军。”
常将军看向满面菜色的杨世卓,拱手进言道
“陛下,霍宇珩还未确切回应,怎可先行出兵。”
马佳伟不知为何冲昏了头脑,铁了心道
“王将军于冀南仅有十万兵马,同为柳军,若朕不去驰援,那冀南如此重地被高知哺重新夺去该是如何得不偿失,机不待人,常将军即刻出征罢。”
常将军垂首看向杨世卓,而杨世卓正紧盯上位马佳伟,他忽的轻笑一声维持恭敬道
“既然陛下心意已决,那我朝便与王将军立契为凭。他日若霍宇珩背信毁约,便将你麾下皖西全境,尽数划归我东柳,如何?”
早有所料的王一博拱手
“臣,遵旨。”
马佳伟见杨世卓松口,心下松了口气,他见朝中无其他要事,便叫近侍宦官宣布退朝。
独宣州丞杨世卓和西柳将军王一博到御书房签署契约
在朝上憋了一肚子气的杨世卓无视礼制,直接同马佳伟一齐从正殿正门走出,行往御书房
而外臣王一博则被内侍带路从掖门徐徐而行
看着走在前方一眼不发的杨世卓,马佳伟心中打鼓他快走几步安抚道
“州丞,冀南地势险要,干系重大。朕以为,此地落入西柳军中,终究好过被高知哺占去。你我与西柳,本就同以高知哺为敌啊。”
杨世卓睨向身侧怯懦的帝王,讽刺道
“皇帝平日在朝堂上寡言少语,今日倒是健谈的很,你是真想要冀南还是图别的什么,以为本丞看不出吗?”
马佳伟被那眼神看得瑟缩了一下,讨好笑道
“州丞,你知晓朕的,朕无他好,独偏爱美男。本以为西柳除却燕沐秋尽是些粗莽之辈,竟不知他们西柳还有王一博这般风姿卓绝的将领,他年纪与朕相仿,有此才能,若收入麾下也不为一臂助力啊。”
跨过禁门早就守在此处的嫔妃极有眼力的迎到杨世卓身旁,软声细语安抚
杨世卓看了一眼毫无帝相满脸谄媚的马佳伟,重哼了一声,揽过一个妃子大步向御书房走去
踏过覆着青瓦的长庑,廊间风卷着帘角,掖门转入回廊,前方环佩叮咚翠绿色裙裾划过王一博眼眸,视线上移却不是那张他日思夜想脸
心被攥起又重重摔碎在地,王一博神情黯淡颓然迈入御书房
御案上书吏正在起草契约,杨世卓堂而皇之坐于龙椅,身侧嫔妃左拥右抱软声细语喂着他鲜果。而身为皇帝的马佳伟却坐在龙椅旁的太师椅,身后只立着一位宦官
见此场景王一博心知外界传言并非作假,这位小冯王如今年岁也不过十五,但宫中六至十岁的皇子公主不在少数。景朝的嫔妃表面上是小冯王的后宫,实际上皆服侍于杨世卓。
“王将军可有婚配啊?”
王一博正在思索‘小冯王’是怎么心甘情愿当龟夫,陡然被龟夫本人提问愣了几瞬才拱手回道
“禀陛下,臣已有婚配。”
垂首的王一博没看到马佳伟脸上的失望
“王将军如此英年才俊,早婚也正常。”
杨世卓将果皮吐于美人柔夷,拧眉对下首王一博问道
“王将军是如何识得的肖战,是他授意你投奔东柳的吗?”
听到肖战的名字,王一博呼吸一窒他强压下酸重,让声音听起来正常道
“禀州丞,我得以结识相国,全因家妻与相国有旧。霍都督此前数次邀我入柳军,恰逢相国献上离间蒙东、高国之计,我便顺势归了西柳。”
闻言杨世卓眉头舒展
“原是这般,那你可知肖战现下身在何处?霍宇珩能许你的,我景朝只多不少。”
被问及肖战何处的王一博将头埋得更低,声音是细察方能听出的颤抖
“禀州丞,自川北一别,相国便与我断了音讯,我亦不知他如今身在何方。只是相国有计专谋高知哺,待到时机得当,他自会再出献策。”
杨世卓没有多疑,肖战这般人物谨慎些才是正常,若是行踪暴露被哪一方扣住,计谋仅为一人献,于其他势力绝对是不利的,如今他肯主动为柳军献计就算好事
“倘若相国再度出世,王将军可否代为引荐?此般大才,若能为朕所用,岂不如虎添翼。”
马佳伟只顾表达求贤,完全忘却了称呼的避讳,杨世卓坐在龙椅上面上再现菜色。身旁嫔妃见状忙软声细语的安抚,各种崇敬之词不绝,好在杨世卓并不打算在外人面前发作。
王一博接过书吏拟好的契约,签字画押后杨世卓便教他退了下去。
临走时小冯王又叫住他,表达想让他加入东柳的意愿,王一博委婉拒绝,殿内气压更加凝重,王一博告辞后几步便没了踪影,他可没有听臣子训君主的癖好,让这对颠倒君臣关起门该如何是如何去罢!
只是刚出宫门的王一博没想到,在这皖东景朝,还有个人一直等他回信
“王将军请留步,我家都督有请。”
急着回豫中看信件的王一博脚步顿住,他看向衣着华贵的老仆,眉宇间的烦躁难以掩饰
他强压怒意深吸口气道
“带路”
闻言老奴微微恭身做出请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