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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文子衿,武袍泽

军队行进一月有余方才抵达豫中,其中舟车劳顿王府君自有软香玉帐解乏,只是可怜金屋佳人被那不知廉耻的登徒子日夜不休折弄了一月有余,

抵达豫中时王府锣鼓喧天,拿出取亲的架势迎接新夫人。然他们的新夫人在城外被弄得衣衫不整鬓发散落,难以维持端庄仪容入王府,王府君‘体恤’新妇,众目睽睽下将人打横抱入王府,

肖战一如自川北出发时,将脸羞赧埋在王一博胸脯,万人空巷来看府君新妇的民众们只看到就算被抱在怀中也明显姣好的身形,什么模样完全没瞧见

王一博抱着肖战穿过前堂走廊来到后院,四位豆蔻年华的侍女早已在门口规矩等待

“春琴、夏棋、秋书、冬画皆可托之人,春与夏为亲姐妹,我们帮她们埋葬了母亲,秋书为孤女,我们在城门外将她救回,冬画夫君被霍军掳走,如今亦是孤女,此四人品德高尚,皆感念吾恩德,断不会背叛。”

肖战在王一博怀中没有应答算是默认,识人这方面王一博比他有能力也比他有运气。如今他与王一博是这般关系,双身之秘不为第三人知是不可能的,四位忠心之女若必要之际或有大用。

春、夏见主君抱着新妇到来,虽规矩但因年轻而伴的俏皮让她们忍不住好奇,

主君抱着新妇入正房后她们便守在门外等待吩咐,不知过了多久正房的门开了,让她们讶然的是,开门的不是新妇也不是主君,而是令人一眼惊鸿的玉面公子,

没等她们问询,王一博就从这公子身后走出,对他们解释

“他就是我的妻子,你们的夫人,夫人为男子之事望汝保密。”

春夏秋冬闻言,虽仍旧诧异,却没有多问,规矩应是,

按尹一信上说明的情况新妇应确为女子,当日的洞房已有妻室的尹一、尹三看得分明,那种状况只有男女交合方能达成。

现如今主君特意将最为口严的她们四人调到新妇房中,并告知夫人为男子的事,伶俐如她们几近猜到其中关窍。

得主君如此信任,她们定将这个秘密封存于心,带入土中也不教除她们之外的任何人知晓。

王一博发家之地为洛城,名为‘城’实则级别仅是乡,后劫贪官合并了此般大大小小的乡城,为方便管理王一博将自家乡与他们劫掠的第一个乡名合并称为‘洛阳’,

然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自命名起各种大事小情不断,王一博遇见一件处理一件却始终治标不治本。他把困境和肖战说明后,二人抵达豫中洛阳的第一事务便是巡邑全城

民众见府君临地纷纷夹道欢迎,肖战在马车中将这一年事件总阅毕,和王一博到主要矛盾地了解后续情况,

了解完毕,回到马车肖战便伏身案牍起草策论,豫州平原广阔,有自川西向东而流的长江灌溉,水肥土沃,良田遍布,遂民众多以种田为生。

冯朝时民众被剥削,良田多归贪吏所属,王一博管辖后将土地归还民众,每年收的税粮仅占十之有一。如此怀柔政策民心自然悦服,然弊端亦是明显,其一民众分得的土地良莠不齐边界模糊,上税时多推脱难以统计。

其二乡中之民大多学识浅薄,将本该种粮食的土地种更亦盈利的桑、麻、果蔬等经济作物,再加赋税轻民众怠懒,田想种便种时常搁置,导致粮仓缩减,长久下去若逢灾年必闹饥荒。

其三现今正处乱世,霍管辖区多苛政,流民知洛阳税轻大批涌入,原本界限模糊的土地更加难以分明,长久争端只会愈演愈烈

如今正处伊始民众念及王一博的怀柔,若时间长久流弊爆发,民心必将反扑

遒劲有力的笔锋洋洋洒洒布满卷章,写完一篇恭敬的呈给王一博一篇,

针砭时弊的策问看得王一博心悦诚服,只是那欲抑先扬的策问后面皆是:岂能如此?此法可行?能无后患乎?等锐利的质问,态度不像臣子给君王提建议,倒像是师长质问学生,

真不愧为太傅嫡子啊,王一博暗自腹诽,

策问毕,肖战针对每个策问展开对策

臣子衿上言,其策一重新丈衡土地,税收提至十之有二,每户名下七成田亩必须种主粮,熟田归还原主,恶吏之田收回官田,无主之田亦划为官田,分给流民。其策二官田分露田人老、身死后归还官府,少量桑田则永久归于农户,激发农户种田热情。其策三若因怠懒良田搁置或违规种植经济作物,轻则罚粮,重则收回全部田产

王一博认真采纳,立即按策论安排专人进行土地改革,

流弊最大的农田问题解决,王一博带着肖战又巡邑了城关、商铺、军队,此三处虽不像农田那般弊露明显,却多多少少都存在些问题,尤其是军队,

肖战站在城墙上看着纪律森严、排兵合理的军队,若是常人或许会觉得这般军队应是上等无需再改,但是对于游说、逃亡过九州的肖战这样的军队有个属于淮河以南所有军队的弊端,

“淮南之地多尊孔孟之道,衣衫皆交襟宽袖的文化衫,然此种衣服体现文化底蕴尚好,用在军队上就多显累赘。某随老师游说蒙国时,尝见其骑兵的装扮,束颈束领,翻身上马极为方便,打起仗来更是利索迅捷,若是我军该从其式,于作战绝然如虎添翼。”

尹七在旁颇为不赞同

“蒙国鲁莽之师,我们这般底蕴学他们,岂非自贬身份?”

王一博看着城下衣式宽松的排兵,大手一挥着令改革

“三人行必有我师焉,取其精华,去其糟粕,能让我军成勇猛之师,方才是正道理。”

府君发话底下无有不从,如是这般新盟川西军,又于川北得金鳞才子相助的王一博,归豫中首日,便于全境大刀阔斧改革,颁新政令。

于内改革完毕,于外霍宇恒再次递来邀贴,与此前不同的是这次递邀贴的人不再是无名小卒,而是西柳军副统帅燕沐秋

刚为洛阳鞠躬尽卒书写一百六十策的金鳞子,不顾礼数推开王府君先行下马车,累了整日还要被登徒子猥亵,肖战只想疾步回主院把王一博关在门外午睡,

然天不遂人愿,他刚下马车小厮便拱手告知厅堂来了位贵客,已然等候多时

随之下马车的王一博看着肖战委屈下垂的眉眼,只恨不得众目睽睽下蹂躏那张俏脸

厅堂刚吃过一盏茶的燕沐秋见来人礼数周全的拱手

“王府君。”

不同于柳军其他将领,燕沐秋不仅身怀排兵布阵大才,品德也可称之为真君子,王一博对于他向来是发自内心的尊敬,他对客位人拱手

“燕将军多礼,久闻将军盛名,今日得见王某蓬荜生辉。”

燕沐秋礼回,

“府君说笑,汝年轻燕某十岁,却能说服川西大将得金鳞相助,几相较下府君才是真人中俊杰。敢问这位是?”

他看向王一博身侧容色姝绝的公子问道

肖战闻言拱手

“惟有王城最堪隐,万人如海一身藏,在下藏海,相国首徒,今入王府替相国为府君献策。”

闻听是肖相国之徒,燕沐秋态度登时更填恭敬

“燕某见过藏公子。”

肖战回礼,落座后王一博问询

“将军今日入府,可是都督有何指示?”

此前霍宇珩派小卒邀他入柳军,皆被他以丧期不欲利禄为由婉拒,淮南人重孝道,再加上霍宇珩所征之地主要为西,所以他这根小钉一直未曾被拔

只是此次霍宇珩为了金鳞策不惜派出左膀常胜将军,若是再不应答必然要兵临城下了

燕沐秋就霍宇珩任务挑轻避重道

“现九州形势险峻,都督欲填贤士共同对抗北方乱臣,对此都督最为看重王府君,都督愿以皖西镇将之职邀君入西柳。”

话落王一博眉头轻蹙,皖西属霍、杨领土交界处,二者虽共同对抗北方高知哺,但私下小仗从未断过,其中最甚之便是皖西富庶之地,而王一博本身势力聚焦在西南,把他调到东南是要切断他本身积累的根基,再借战争让他得罪杨世卓,日后只能为西柳军所用,

他拱手回道

“王某谢过都督厚爱,能入柳军实某之荣幸,只是皖西最为富饶,某怎堪重任。”

燕沐秋看着主位不足束发的少年,知他不愿远离故土,故劝慰道

“都督看重府君,府君莫要谦逊。若是日后能助都督成大事,重回豫中也未尝不可。”

王一博看到肖战眼中的肯许,对燕沐秋拱手应答

“王某多谢都督厚爱。”

任务达成,燕沐秋不欲多留,他起身

“时候不早,某先行离去,任命书既日到达,候汝至黔北来谒。”

王一博肖战拱手

“告辞”

送别燕沐秋后,王一博双唇紧抿,肖战与他并肩行至后院

衣角被人拽了拽,王一博转头只见肖战脉脉爱意化作柔情对他张开双臂,王一博眼眶发酸抱住了唯一可露怯之人

肖战轻抚他的脊背,少年人心沉如渊,未及束发便肩扛护乡之责为一城之君,可任少年心性如何成熟,他也不过十四岁而已,

“豫中交由兄长接管,断不会生乱,吾陪汝同往,朝夕辅君。”

王一博将脸埋在肖战侧颈细嗅独属于他的甜香,王一浩正带兵于肖战逃亡地带排查知晓他踪迹之人,按脚程应是次日抵达豫中,此去皖西故乡的一切包括他唯一的亲人都距他千里,怎能不思故土,王一博更加依恋的抱紧肖战

“子衿,吾惟有你了。”

正房

美人主动,几番云雨过后,王一博枕于温柔乡,肖战看着床顶雕花,轻柔安抚埋在他肚子上的脑袋,

“明年将行束发,一博无父无师长,子衿越过兄长,为君取字可好?”

肖战看向同样抬头看他的王一博,王一博笑逐颜开应道

“为夫荣幸之至。”

肖战看向雕花眼含希冀

“九州苦沉疴暗霾已久,愿君作熹光,破晓故土之暗沉,泽润九州,取字熹泽,王熹泽可好?”

得到赐字的王一博一骨碌爬起,跪于床榻对撑坐起的肖战拱手庄重道

“夫人赐字,熹泽甚惬于心,即日起昭告全洛阳,本君幸得相国赐字!”

美人眉眼弯弯,玉臂勾住后颈献上香吻,唇舌纠合情欲渐浓时,王一博看着身下眼含水雾的肖战出声祈问道

“子衿,为夫可进尺再求一赐否?”

肖战颔首

“云”

王一博直言

“尹一诸人本为孤儿,落草为寇后草草取了名字,此番随我赴皖西,麾下可统千户,若仍用这般粗浅之名,恐引人诟病。为夫意欲,请夫人亦为尹一赐字。”

肖战仔细想了想

“青衿,青领也,学子之所服¹。岂曰无衣?与子同袍²,文子衿,武为袍泽可好?”

王一博仔细寻味

“文子衿,武袍泽,甚妙,甚妙,为夫替尹袍泽谢相国赐字!”

王一博再次拱手,那样子比给自己赐字还要兴奋

见他高兴肖战亦心中蔚然,文子衿,武袍泽,左膀右臂共佐明君一统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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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青衿,青领也,学子之所服。:毛亨给《诗经·郑风·子衿》注解,青青子衿虽然是情诗,但实际上青色的衣襟指那个年代的校服、学子服,文里表达就是王一博的文臣之首。

②岂曰无衣?与子同袍:讲的是上战场的战士们之间的情谊,岂曰无衣?与子同泽,所以给王一博的武将之首尹一取名袍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