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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柳军

蒙府

昨日王一博借献计守城名义约定次日未时见谈,蒙府人礼数周全早有管事在门口接待,见走在前位的男女对王一博疑惑道

“王公子,这位是,,,”

肖战压柔嗓音刚要作答,王一博抢先道

“内子。”

肖战美眸圆睁看向从善如流的王一博,管事却没察觉二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只是了然笑着转身引道

“郎才女貌难怪登对,将军已备下茶茗,王公子、王夫人,请随小人来。”

大局为重,肖战就算再愤慨暂时也只能跟着管事进府。途中王一博贴近肖战小声歉疚道

“抱歉,若说吾妹,你我着实没有相像之处,知己陪同更是没有说服力,只得委屈胡兄暂与某扮假夫妻了。”

肖战气急指着他,

“你,,罢了,扮得那么些人,人妻又算得了什么。”

肖战妥协垂首低声喃喃,不知是否为错觉,肖战妥协后身旁的王一博心情更好的样子,嘴角总噙着若有似无的浅笑

肖战心中苦闷一时不愿理他

一步一景穿过雕花回廊,蒙府厅中早有人声交谈,见由管家引来的二人,主位蒙凡还未说什么,下首幕僚倒是先不满开口

“欲将议大事,妇人怎可置此?”

王一博看向面色如常的肖战,脊背挺直拱手暗讽道

“说来惭愧,王某之计谋,尽出内子。某才疏浅薄,唯才者不论出身,策能成事,便是正道。”

一句浅薄讽得不知是谁,幕僚脸色铁青,上首蒙凡却是慨然大笑

“哈哈哈,王兄莫要谦虚,昨日浅谈我已识你才华不一般,今日得见王夫人,方知更是不容小觑的大才,快请上座。”

闻言,管事将二人引至座位,侍女早已倒上茶水

落座后,刚被刺到幕僚似是要证明什么,率先分析道

“今天下以高为大,然自金鳞出走,南方义军势力聚集形成柳军,半年占据南方大片领土,实力虽不说可与高知哺分庭抗礼,却也是高称帝最大刺哽。如今冯灭,前朝官员纷纷站队寻求庇护,川西虽偏远却难保不受战火殃及,为今之计,当先广募士卒、扩充部伍,以御将至之外敌。”

此话不假,被讽刺妇人见识的肖战并没有否定幕僚的分析,

早在乱世三年,南方一带大片柳林树皮脱落,露出内里白柳芯,好奇之人近看,见那白芯之上竟有谶言

‘冯祖训,高乱纲,天命归柳,柳子定匡。¹’

南方民众多信笃,迅速形成北黔以霍宇珩为主宗旨‘天授柳子,光复九州’的‘光教’西柳军,与东皖以杨世卓挟‘小冯王’马佳伟为政权,号召‘诛讨乱臣,匡扶纲常!’的东柳军。

说来也是巧,肖战当初不过耸言高知哺会因轻视南方草莽而垂成一统,谁料如今这句竟成了高知哺的谶言。

淮南沦陷,高知哺曾瞧不上的草莽毛刺汇聚成巨枪,让本想金鳞出逃第二日罢军权称帝的高知哺不得不重新重用武将巩固政权,然他此前行为已寒武将之心,城池接连丢失,反而壮大了柳军的势力。

“依鄙人短见,招兵抗敌只是缓兵之计,将军为前朝将领,此般形式无论是乱臣高知哺亦或是急于扩张势力反乱臣的柳军,皆难容下中间势力占据领土。此城虽因将军之能固若金汤,但弊端亦是明显,将军广纳贤士招计,便是顾虑在此。”

王一博谦恭开口道,此言正中蒙凡下怀,他忙鼓励

“此言不差,王公子有何高见,不妨直言。”

吊足胃口王一博直言

“为今之计将军不如联盟,孤城势寡,若与邻城或邻州势力相联,有外部援兵,包围之险即可攻破。”

闻言,意见相左的幕僚阴阳反驳

“说来轻巧,如今未投靠高国或柳军的势力还剩几何,若是将军与某联盟,对方隔日站队,你让明哲如将军如何自保?”

对此等排除异己急于邀功的小人,王一博毫不客气,他直视幕僚语气不善

“对方站队又非将军站队,若是对方站队借更大的势保护川西百姓未尝不可,若是大势战败亦可说从未加入,一切皆可变化商量,唯有自闭孤城绝然死路一条!”

幕僚仿若听到什么滑天下之大稽,双指并拢直指王一博

“竖子!你莫不是要将军作墙头草!”

未言几句气氛便剑拔弩张,蒙凡坐于上首始终一言不发,就在事件胶着难分之际,落座王一博身侧的肖战终于开口了,

刻意压低的柔和音调恰到好处抚缓了僵硬的氛围,他忽略其他人只对着上首蒙凡谏道

“将军,川东已被西柳军霍宇珩占据,川中虽未完全易主但高、霍势力不断割据,易主迫在眉睫。唇亡而齿寒川中易主,川西又能撑至几时?若形势转变,将军面对的可不再是各州散军,而是如今盘踞九州两个最大势力的军队。王,,夫君所言联盟并不是非黑即白的站队,所谓合纵连横是将彼此利益、底线摆在棋盘,一方触及底线两方拍散,将军与对方势力定下的约是保护川西百姓不受战争侵害,并不是助将军扩大领土势力,若对方强拉将军出兵扩张那便是违约,将军可再寻联盟,本质上全非站队。”

将局势、压力、解法、善后一一剖析,蒙凡心中已有偏颇,他无任何对女子的轻视,虚心请教道

“某该如何寻找可以同我盟约谈判的军队,川境多数势力自身难保,某实是不知有何人可靠。”

肖战撕开转机,王一博立刻乘风而上对蒙凡拱手

“在下不才,豫中有近千户士卒,川豫毗邻,若蒙将军不弃,既日遣人手援助蒙西,签下军约,将军意下如何?”

从一开始就看不上一稚童一女子组合的幕僚,闻言只当王一博为拉拢蒙凡大话,毫无顾忌呵斥

“休说此等大话!我观你不过志学之年,千户士卒怎会服你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

同为行伍之人,蒙凡从昨日就知王一博身份不凡,如今闻听对方小小年纪手下竟有近千户,心中只余钦佩

“丈夫未可轻少年,梁聪献计辛苦,且去库房支取银钱,归家歇息罢。”

他终于看向幕僚,开口却是逐客令

“将军,,”

幕僚欲辩,蒙凡却不再理会,管事做出请的手势,幕僚只得愤愤离去

堂内只余三人,蒙凡看着客位容色殊觉的少年夫妻,由衷慨叹

“琴瑟在御,莫不静好。尊夫人是何名讳,这般见识倒是压过满堂须眉。”

肖战垂眸搅弄手帕不想作答,每句都被说在心坎上的王一博却欣然拱手

“拙荆胡蝶生,得与拙荆相守,实乃某之幸也。”

见此子得意肖战又瞪了他一眼,蒙凡以为二人眉目传情,再次慨叹

“着实令人艳羡,不妨留下共用午膳。我见王兄尚有随行数人,一并唤来同席便是。”

占尽便宜的王一博心情大好笑应拱手

“恭敬不如从命。”

大事敲定后,王一博和蒙凡在花厅正式签订盟约,尹一至五见这么快就拿下川西将领还有几分不可思议,

而生闷气的肖战在收到尹三买的那些他相中的精美饰品后,什么人妻什么屈辱全部烟消云散了,他迫不及待找到一面镜子,将新买的步摇、华胜、金钗等头饰一股脑的往发髻空隙处插,没一会原本整齐的发髻就不堪重负变得松散,

王一博推门而入见到的就是美人被折腾得散乱的发髻上满是雍容珠翠,眼尾唇角下垂模样好不委屈,他没忍住轻笑出声

“缘何笑?”

肖战没好气看着镜中向自己靠近的王一博,王一博笑而不语就要拆他头上饰品,肖战连忙捂住警惕的看着王一博,生怕到手的富贵又让人收回去,

守财奴的模样看得王一博更觉可爱,他语含无奈哄道

“施而不返²,发髻承受不住饰品,我为汝重挽一髻。”

闻听王一博有办法将宝贝们全部填到发髻,肖战立马变脸坐正,等待‘王郎中’妙手回春

凤髻金泥带,龙纹玉掌梳³,青丝在王一博手中再次归拢成型,原本的随云髻被拢于发后,盘成双环相扣样式的同心髻,戴上华丽装饰雍容似牡丹锦簇,

将最后一支步摇插入发间,王一博看着欢喜得只见贝齿不见眼的肖战,只觉世间名贵华丽之物都该给镜中美人做配。

肖战宝贝似的欣赏了许久,见王一博呆鹅般看着自己,大发慈悲允许他继续借用自己‘夫君’的身份在蒙府用午膳

而顺杆爬的王某人可不会浪费这种机会,席间拙荆、内子、吾妻称呼个不断,而肖战正如金孔雀开屏般沉浸在蒙府女眷源源不断的夸赞中,并未计较自己席间被占了多少次便宜。

出蒙府路过的时候肖战蝴蝶般落在每个华贵的店铺,美人拿起瞧了几眼身后的‘王首富’便大手一挥,尹三边付银钱边摇头,这府主情窦不开则已,一开就是金山银山呐!

绿罗裙飘入新的头面店铺,肖战直奔店铺最大最夸张的金枝玉叶点翠头面,然行至半路久被追杀的敏锐让他猛的转身,躲过致命一击,王一博见状忙护住肖战,谁料这次对方不止一人,店铺被交手的两方打砸得惊叫连连,杀手不欲与其他人缠斗灵活脱身直奔肖战而来,王一博以为这群人图财,随手拽下肖战身上几个值钱首饰丢给对方,结果对方毫不在意,金饰于他们如粪土般继续不要命的向肖战袭来,王一博意识到什么当即转变战略,让尹一至五分出三人护在肖战周围,利用他们只想速战速决杀肖战的打法,引他们到易守难攻地带诛杀。

杀手们见肖战想见到红布的战牛,不顾一切的攻去,这般攻势看得肖战分外心惊,且不说他是浓妆女子装扮本不易被认出,此前追杀他一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也就一两杀手,然此次杀手不仅人数多身手也不一般,王一博和尹一至五这般身手都废了一些时间才于穷巷将他们诛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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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冯祖训,高乱纲,天命归柳,柳子定匡:冯朝开国皇帝降下旨意,高知哺是乱臣贼子,他把天命交给柳树之子,柳树之子才是正统的九州之主。

②施而不返:给你的我就不会要回去了。

③凤髻金泥带,龙纹玉掌梳:梳着凤髻,束金泥彩缕,手持雕龙玉掌梳。形容新婚少妇与夫君温存,额,算是王一博心中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