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行
走廊很安静,对面的门关上了。
肖战全身靠在墙上,好久没动。
王一博说他恶心,变态,他都记着。
眼睛很酸,肖战,是要哭了吗?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刚才按着王一博的后颈,触感,仿佛还在,刚刚还在发抖,现在不抖了。
嘴里淡淡的铁锈味,是真实的。
他没后悔。
王一博说以后互不相干,他记住了,试过了,做不到。
——
王一博推开门进去,沉着脸,嘴角有血迹。
光光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听见门响抬头看了一眼,手机差点没拿住,赶紧往边上缩了缩。
“你嘴怎么了。”
“没事。”
“没事?你嘴上有血……”
“我说了没事。”
光光闭了嘴,把手机搁在茶几上,又忍不住看了一眼:“那个……肖战打的?”
王一博没理他,走到厨房倒了杯水,一口气喝了。
光光跟过去,靠在厨房门框上:“你们刚才打架了?”
“闭嘴。”
“行行行,不问了。”光光举起手,退了两步,又没忍住,“不过你俩到底什么关系啊,他怎么也住这里。”
“陈光光。”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王一博看向他,“你之前说,我失踪后,他找过我?”
“对啊,听说后面警察都放弃了,他自己又出钱找了打捞队。”
“真会演戏。”
王一博低下头,没再往下说。
“不一定是演戏……”光光没说完,被王一博的眼神堵了回去,“我还是闭嘴吧。”
“小博,你不是缺钱吗?这手表和项链,怎么不拿去当了。”
王一博看了一眼,之前放在茶几底下的东西被光光拿在手上。
“不值钱。”
“假的?”光光看了看,“这也不像啊。”
王一博把东西夺了过去,“我说不值钱就是不值钱。”
他把东西扔床头柜,径直走向洗手间。
王一博看向镜中的自己。
嘴边的血迹还在,他用湿毛巾擦了擦。
“肖战,你到底想干什么。”
“当初想要我死,现在为什么又要来招惹我。”
他把毛巾捂在脸上,直到喘不过气,再拿开。
镜子里的人,眼睛是红的,他盯着看,脑子里有东西在翻开。
妈妈的手,爸爸的脸,顾阳的声音,还有一只手伸过来,河边,那只手。
头开始疼,太阳穴一跳一跳的。
他皱着眉,抬手按了按,疼。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底下往上顶。
他扶着洗手台,弯下腰,额头抵在镜面上,冰凉的镜面贴着皮肤,凉意从眉心渗进去。
他喘了几口气,慢慢睁开眼。
“不是现在。”声音很低,像对另一个自己说。
他直起身,拧开水龙头,又泼了一把脸,冷水泼在脸上,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毛巾搭回去,转身出了洗手间。
——
陈律师打来电话:“王先生,当年保险公司留存的资料和照片我们已经拿到,还差警局那边的物证,你有空的话过来一趟,一起过去申请提取。”
“好。”
“那晚一点再联系。”
王一博点了点头,才想起电话那头看不见,又补了一声:“好。”
光光一早就出门了,客厅空着。
对门静悄悄的。
肖战还在吗。
他侧耳听了一会,没什么动静。
自己昨晚那样说他,他应该走了吧。
“走了才好。”
出门时。
王一博盯着那扇门,站了一会儿。
门没开,也没声音。
“走了才好。”他又说了一遍。
他收回目光,紧了紧手里的材料,快步经过那扇门,眼睛没往那边偏。
下了楼,巷子里风大,他把外套拉链拉到下巴,往巷口走。
走到巷口,正好碰见光光回来,手里提着两袋菜,看见他,光光快走两步:“出门?
“嗯。”
“案子的事?”
“嗯。”
“那你忙。”光光侧身让了让,又补了一句,“晚上回来吃饭吗,我买了排骨。”
“看情况。”
“行。”光光提着菜往巷子里走,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他一眼,“我刚才看到肖总开车走了。”
“谁管他。”王一博冷冷接了一句,走了。
——
到陈律师那边的时候,陈律师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见他来了,点了下头,王一博上了陈律师的车,往警局方向开。
“保险公司那边的资料看过了,”陈律师说,“当年的保单、现场照片、事故认定书复印件,都在,警局那边存的是原件和物证,我们去申请调取。”
“能拿到吗。”
“撤销死亡宣告的裁定下来了,我们现在是以当事人身份申请,权限比之前大,应该能拿到,但需要时间。”
王一博点了下头。
“还有一件事,”陈律师说,“张姨那边,法院可能会传她出庭。录音里有提过,她跟王奇一母亲的关系,她没否认。但开庭的时候,检方一定会追问这一点。她要是当庭改口,说录音是你们逼她说的,或者说不记得了,那这份录音的效力就打折扣了。”
王一博没接话。
陈律师顿了顿,“但她要是不改,王奇一母亲那条线就坐实了,她一个人扛,扛得住,王奇一和他母亲就没事。”
“她扛得住吗。”王一博问。
“不知道。”陈律师说,“她要是扛得住,我们只能打她一个。她要是扛不住,把王奇一母亲供出来,那案子才真正打得动。”
王一博没接话。
陈律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透明证物袋,搁在两人中间的扶手上,里面是那支录音笔。
“录音是完整的。”陈律师说,“但法庭质证的时候,对方一定会问,这段录音是谁录的。”
“肖战。”
陈律师看了他一眼,方律师之前给他递过资源,说是“同行交流”,但他知道方律师背后是肖战。
肖战跟王一博认识,这件事他早就猜到了,但猜到归猜到,他不问,与案情无关的,他不问。
“王奇一的律师可以质疑,说他是利害关系人,录音是他单方面录的,存在诱导的可能。一旦对方咬住这一点,法官就可能要求录制人出庭说明情况。”
王一博看着窗外。
“他出庭,对方一定会追着他问,他跟这个案子有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去录这段音,他跟你的关系,跟张姨的关系,全得翻出来。”
“不出庭呢。”
“不出庭,录音的效力就打折扣,只能作辅助材料,不能当主证据,你决定用还是不用。”
车在红灯前停下来,王一博看着窗外,看了一会儿。
“用。”他说。
陈律师看了他一眼,把录音笔收回公文包。
绿灯亮了,车继续往警局方向开。
“联系肖战的事,”王一博忽然开口,“你来。”
“你不自己说?”
“你联系。”王一博说,“公事公办。”
到了警局,办完事出来,王一博站在台阶上,手里攥着那张回执。
录音要用,就要肖战出庭。
他想起昨晚,他刚说过肖战“变态。”
现在,他要让陈律师去联系肖战,请肖战出庭,替他的案子作证。
他站在台阶上,风从街面灌过来,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翻到陈律师的号码,拨过去。
“陈律师,联系肖战的事,我来吧。”
“你想好了?”
“嗯,我来跟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