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时陆慈才回到租住的公寓。
楼道采光不好,墙壁泛着旧年发黄的印记,推门而入,迎接他的不是安静休憩,是玻璃杯砸在瓷砖上碎裂的脆响。
Alpha少年陆扬站在客厅,头发乱糟糟,一身名牌,眼底满是戾气,看见陆慈进门,直接上前一步拦住他。
“陆慈,你昨晚死哪去了,我给你打那么多通电话为什么不接?”
陆慈将公文包放在玄关柜,抬手松了松领带,浑身的疲惫顺着骨缝往外钻。后颈腺体还残留着昨夜隐隐的灼痛,抑制剂的后劲闷得他太阳穴突突跳。
“陪裴总加班处理项目,手机静音。”他声音偏淡,“又怎么了。”
“怎么了?”陆扬嗤笑一声,伸手推了他肩膀一把,“我跟人赛车撞车,对方要赔偿十五万,今天必须拿到钱,不然就起诉我,把我送进去!”
十五万。
陆慈指尖微蜷。
他上个月刚一次性囤了三个月的黑市抑制剂,母亲复查拿药又花掉一大笔,剩下存款本打算留着应急,根本拿不出这么一大笔。
“我没钱。”
“你没钱?”陆扬拔高音量,“你在裴京川手下当秘书长,年薪那么高,随便挤挤就有十五万!你就是不想帮我,看着我倒霉是不是!”
卧室内传来女人虚弱却带着苛责的声音,是他们的母亲。
“小慈,你弟弟就这一次闯祸,你当哥哥的不能见死不救。我们把你养这么大,现在你出息了,可不能狠心看着你弟弟坐牢。”
陆慈抬眼看向卧室的方向,心口一点点冷下去。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陆扬是家里受宠的Alpha,肆意妄为,闯祸永远由他这个哥哥兜底;他隐忍拼命赚钱,所有付出在家人眼里都理所应当,一旦拿不出钱,就是不孝、冷血。
“我的钱,一半用来买抑制剂,一半给你拿医药费。”陆慈缓缓开口,“剩下的要留作日常开支,拿不出十五万。”
“抑制剂?又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陆扬不耐烦皱眉,“你一个Beta买什么抑制剂,净骗我们!你是不是偷偷把钱自己藏起来了!”
他根本不知道陆慈的真实性别,只当哥哥总是莫名体弱,动不动要买些莫名其妙的药剂,一直以为是陆慈借口存钱。
母亲跟着附和:“是啊小慈,别拿这种理由搪塞我们,你弟弟要是坐牢,我们一家人脸都丢尽了。”
陆慈喉结滚动,很多话堵在喉咙,说不出口。
他不能告诉家人自己是Omega。一旦曝光,这个本就重性别等级的家,只会滋生更多无休止的索取与非议。
陆扬见他沉默,愈发蛮横:“你不给是吧?行,那我直接去倡荣大厦楼下堵你,去找你们裴总,问问他手底下的秘书长,连亲弟弟都不肯救!”
这句话像一根细刺扎进陆慈神经。
一旦陆扬跑到公司大闹,他伪装Beta的处境本就岌岌可危,很容易出乱子。
“你别去公司。”陆慈压下心底翻涌的疲惫,“我想办法。”
“想办法我不管,今天下午钱必须到账!”陆扬冷哼一声,摔门进次卧。
卧室里母亲还在絮絮叨叨念叨,无非是让他多体谅弟弟。
陆慈独自走到阳台,推开窗,清晨的风吹在脸上,稍稍压下腺体闷痛。
他拿出手机,翻找可以临时拆借的渠道。
这时,裴京川的电话直接打了进来,低沉男声透过听筒传来:“下午两点,陪我去和方广明那边的人面谈,提前备好所有资料。”
陆慈攥紧手机,敛去眼底所有倦色,语气恢复一贯平稳恭谨:“好裴总,我提前准备妥当准时到。”
挂完电话,他望着远处林立高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