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虚伪家宴
照肖战说的,第二天是乔云轩送他去学校,王一博赶了个早八,但也没和肖战一块儿吃上早饭,毕竟总裁太忙,只是今天起床的时候被子还有点余温。
段梓沐帮兄弟占好座位,看王一博掐着点进教室,调侃:“被你老公折腾了?”
王一博把他的书推过去,喘了两口气,没好气地说:“你觉得可能么?”
段梓沐只是闻到他身上很重的白兰地味道,又看他的阻隔贴,一手托着腮,看他,“他不对你动心?该不会是性冷淡吧”。
毕竟王一博这张脸太顶,对他一见钟情的人不乏Alpha,也有Omega和Beta,简直是通吃。
王一博把自己的东西整理好,侧身:“嗯哼,英雄所见略同”。
段梓沐的表情变得有些精彩,忽然瞧见王一博身后站了一个男生,抱着书,戴眼镜的,还挺高,他看王一博没反应,就戳他手臂。
王一博转身,瞧见一个人,对方就这么干巴巴地站着,等俩人对上视线了,对方先开了口:“同学你好,这里有人吗?”
王一博摇摇头:“没有”。
男生就露出一个微笑,顺势坐下来:“谢谢,我叫孔少禹”。
王一博微微眯了眯眼,感觉这个名字他听过,这张脸也有些熟悉,可想不起来是什么人,只好不尴不尬地点个头。
反观一旁的段梓沐挑眉,拿手机给王一博打字:这位可是大神来的。
王一博回复:C语言那个?
段梓沐:不止呢,人家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会拉小提琴,会画画,会编程,上个月校运会跳高跳远破了校记录啊。
王一博只感觉薄荷的凉意拂过发梢,卷走一些白兰地的微醺。
王一博:哦。
因为兄弟反应太平淡,段梓沐感到没意思,肘了他一下,却没想王一博根本不留神,没有着力点在桌子上,这一下直接把人拱出去了。
“小心”,孔少禹接住撞到胸膛的人,Omega的腺体就在眼前,飘出淡淡的缕缕蜜柚甜香,但又同时裹着浓郁的酒味,细软的发丝搭在那里,很快又溜出视线。
“抱歉”,王一博迅速起身,对旁边这位被段梓沐称为大神的同学回以微笑。
孔少禹简单整理一下衣服:“没事”。
王一博没有那么多话,听到这一句回答就不再多语,趁着没上课的时间,拿起手机打两局游戏。
——
“肖总,古茂那边说想请您吃个饭,也说按习俗,是要带王先生回去的”,乔云轩把文件递给肖战。
肖战拿起文件,翻了几页,一目十行,签字,搁在一边:“家宴还是商宴?”
“联系人是刘轻鸿,应当是家宴”。
其实都清楚,性质上是一样的。
“联系王一博,你下午去接他,我下了班自己去”,肖战没时间接小屁孩,王一博和他住了两个晚上,他都没有失眠,但是总感觉浑身上下被什么东西堵住,凝聚在一个点,缺少一个排出口。
“好的”,乔云轩带走他已经签好的文件,出门。
“诶,老肖,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想先听哪个?”陈兴言握住还没关上的门把手,一溜烟就进来了。
肖战看着电脑屏幕,不想理他。
“坏消息就是我爹妈又在给我鼓捣相亲了,啧,还有你一份,我可真想说你结婚了”,陈兴言本来说话声音越来越大,但是被肖战瞪了一眼。
“额,那肯定是不能说啊”,陈兴言心虚地四处乱瞟,“哦哦,好消息是辰梦那边谈妥了,说是过完年之后会,派个人来对接”。
他一副求夸的样子,肖战却不惯着,手上忙,只能回他一句:“跨国项目,就这样谈妥了?”
陈兴言佯装不满意,拍案而起:“啧!怎么嘚,兄弟的本事大着呢,之后的事情你交给我,肯定妥妥的”。
肖战只是抬眸瞥一眼电脑屏幕,一旁的手机振动一下,屏幕亮起来,他匆匆瞥一眼,视若无睹。
“诶,叔叔阿姨真挺关心你这情况的,25岁的Alpha,孩子都会打酱油了,你这又狂躁症,他们操心也正常,虽然王一博不太能拿出手,但好说歹说搪塞一下总是行的”,陈兴言昨天跟去医院,其实是要给肖战打掩护的,但他不知道夫夫俩人已经说开了。
肖战最终还是拿起手机,关电脑,一边打字回复消息一边还要搭理陈兴言:“你也25,你孩子呢?”
陈兴言却一挑眉:“嘁,总是会有的,诶,之后我下午没班的话你就把接王一博的活给我呗,我瞧他朋友有个长的对我胃口的,不过好像是个Beta”。
肖战淡淡瞥一眼他,起身要走:“旷工革职”。
“我靠,你也得为你兄弟的下半生想想啊,诶,老肖,去哪里啊?”
“医院”。
王一博和肖战的检测报告出来了,医院效率很高,肖战抽空出来和顾魏交涉。
顾魏那这两张单子研究一番,问肖战和上次一样的问题。
肖战:“失眠症状明显好转,只是白天有些时候会感觉头晕”。
顾魏略一皱眉,推了一下眼镜:“肖总,我还是推荐信息素疗法,王先生的信息素和您匹配度很高,长时间和他待在一起的话您可以让他释放安抚信息素,这对于您的症状缓解很有效用”。
肖战后背一靠,挑眉:“他给我释放安抚信息素?”
顾魏也有些紧张,扶一下眼镜:“是的,或者……一些交换”。
“?”
顾魏看肖战确实没理解,自己都有些难以启齿:“就是标记,您的易感期每一年都靠抑制剂度过,虽然抑制剂纯度极高,但是生理上Alpha的易感期还是需要Omega的”,他咽咽口水,看肖战越来越黑的脸,提出不那么过分的解决方法,“或者是亲吻,唾液里面信息素浓度也高,这是其次的,如果想更加……”
“知道了”,肖战阻断他要说的话,“他的呢?”
顾魏明白他是在问王一博的情况,抽出体检单,“王先生应该是刚度过发情期不久,不过上一次来检查的时候,可能是他身上沾了很多您的白兰地味道,体内激素不大稳定,所以误判出了假孕情况”。
“?”肖战感觉自己听不懂中文了,这简直比陈兴言说自己马上就要有小孩了还要离谱。
“额”,顾魏清了清嗓子,“或许是匹配度太高的原因,但是后来的检查里都说明没有怀孕,王先生的腺体很干净,但是……这也表明如果您二人完成终身标记的话,怀孕的成功率高达99%”
肖战脸色暗下去。
交谈持续一小时,再打开手机的时候已经傍晚六点半,王一博估计已经在家,他只得自己驾车前往。
——
也就两天没回来,王一博坐在客厅沙发,看整理得一丝不苟的每一处,他感到陌生,但更多的是好笑。
佣人对他毕恭毕敬是看在肖战的面子上,刘文宇把自己打扮的人模狗样也是看在肖战面子上,事实上,就连这场饭都是看在肖战的份儿上。
郝凌珍端了一盘水果放在王一博面前,看已经结了婚的儿子,一时还有些不知所措:“一博,吃点水果”。
王一博抱臂在胸,偏头不理她,只是盯着墙角的某一处。
郝凌珍也心塞,坐在他不远处,两手交叠,坐立难安。
刘轻鸿和刘文宇从书房出来,看楼下,只有一对有血缘的母子在客厅。
刘文宇整理一下着装,问:“爸,肖战会来吗?”
刘轻鸿先他一步往楼梯走去:“既然答应了就会来,先去跟那小崽子搭两句话”。
刘文宇张了张嘴,不敢忤逆,只好跟着父亲一起下去。
就在两个人刚到一楼客厅的时候,王一博手机响了,是陌生号码,他不想接,可是总比现在诡异的安静好。
王一博礼貌开口:“您好”。
对面的人嗓音很好听,也很熟悉:“开门”。
王一博忽地站起,把一旁的郝凌珍吓了一跳,更引得父子俩人盯自己。
他忍住要翻白眼的冲动,去玄关开门,迎面吹来一阵风,裹挟着白兰地的味道拥住自己,肖战的脸被放大在自己面前,王一博的心脏忽然猛地跳动一下。
肖战看他的样子,虽然平时也不见多高兴,但这时候一张脸好像垮下来似的。
他开口:“外面冷”。
王一博愣怔一秒,后退,给肖战让出进门的位置。
背后响起刘轻鸿的声音,恭恭敬敬欢迎肖战的到来,他咬住牙,转身,却发现其实这里根本没有自己的位置。
肖战只是面无表情地点头,对于他说的家宴没什么感触,看王一博背对着这里的样子,整个人周身覆上阴影,像是太阳无法照到的角落。
刘轻鸿早就不是一副严肃的做派,拉着自己儿子和肖战搭话:“肖总,这是犬子,现在的古茂是他在管理”。
肖战淡淡瞥他一眼,刘文宇很快接话:“肖总,久仰,我是古茂的董事长刘文宇,谢谢您肯出手解决我们这次的危机”。
肖战被他身上的干草味熏的苦了,只能点头,又转过脸对着某个方向:“王一博”。
被喊到的人似乎抖了一下,转过身看他:“嗯?”
肖战和他对视两秒,王一博就自觉走过来,但也不知道说什么。
郝凌珍一时心中杂七杂八,只好招呼着先吃饭。
几人落座,王一博看一桌子上没有自己讨厌的菜,却也不见喜欢的,兴致缺缺。刘轻鸿拿了一瓶上好的酒招呼着要喝。
肖战推拒:“不了,等会儿要开车”。
杯子已经递到面前,肖战这时候推拒显得对方很尴尬,但是他拒绝了,谁还敢劝。
“?”肖战视线里忽然出现一只手,接过酒杯放在了自己手旁边,“喝多了自己负责”。
王一博瘪了瘪嘴,浅尝一口,嘴上一句“知道了”,心里却要说刘轻鸿当真是下了血本,小时候自己闹腾,打碎一瓶酒,刘轻鸿骂了他好一阵,甚至连带着郝凌珍也挨批。
郝凌珍看二人不远不近的关系,眨眨眼,说:“肖总,一博没有和您添麻烦吧”。
嘴里的酒变苦,游过口腔的每一寸,像是要掀开这一层内壁,让人感受皮肉绽开的痛。
肖战尝了一勺汤:“没有”。
周身的白兰地是烈酒,可是飘在鼻尖,又显得甜,显得柔,显得不那么不近人情。
刘轻鸿不知二人是否真的有感情,又闲扯两句,终于落到正事上去:“肖总,年初的项目我们这边草拟了一个方案,您看看有没有时间,我们去创维拜访一下”。
肖战晚上不多吃,何况餐桌上三个Alpha,信息素再怎么收敛都让他感到不适,王一博一晚上也和哑巴一样,只管喝酒,一杯又一杯,第三杯的时候就不是大口灌了,装满了杯子的液体快要溢出来,王一博伸出一点点舌尖舔。
肖战:“年初我有别的工作安排,方案可以先发给创维的陈副总”。
辰梦的项目太重要,肖战要重点着手。
“或者,可以让陈副总去古茂交谈,在做交易的时候我就和你说过,除了人,还有一定份额的股份”,肖战伸手托起王一博下巴,另一只手挪开酒杯,他看这小屁孩是喝醉了,和小狗舔水似的,酒都被洒出来一些。
王一博哼唧一下,顺势枕在他手掌心,“咚”的一声,一桌子人的视线都看过来。
王一博一对上郝凌珍的眼睛就难受,嘟嘟囔囔一句:“我没有股份”。
刘轻鸿三人不知道他蹦出这一句是什么意思,肖战看他泛红的脸,掌心的热度蔓延开,他懂了。
是别人的家事,肖战不该多说,可是他感觉到那一直甜腻的蜜柚香味在变苦,自己也忽然有些不适。
“我还以为,刘总对自己儿子一视同仁”。
刘轻鸿一愣,他不相信肖战不知道王一博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摆在明面上的就连姓氏都不一样,所以自己不可能会给王一博股份,那肖战这样说,是摆明了要护犊子。
刘轻鸿汗颜:“一博还小,正在读大学,这时候给他股份总是不太安全的”。
刘文宇附议:“等弟弟长大了,股份肯定少不了的,肖总,您和一博结了婚,我们都是一家人。”
“哼”。
肖战又看这个哼唧的人,嘟着嘴,一副要睡着的样子。
郝凌珍:“要不今晚在这睡吧,一博这样……”
掌心的脸忽然离开,王一博努力坐的端正,其实歪歪扭扭,但是语气很认真:“我不要”。
肖战懒得和醉鬼说话,他也不想在这住:“项目的事情,元旦的时候再说,刘总觉得呢?”
刘轻鸿识相:“好好”。
“那我先带他回去了”,肖战一只手就把王一博拉起来,醉鬼脚下软绵绵的,深一脚浅一脚,肖战嫌他慢,直接搂着人走,沾了一身酒味。
把人弄到后座,肖战自己也坐上去,司机开车——他是骗刘轻鸿的,司机早就来了。
“嗯?这哪?”王一博有点晕乎,真皮座椅有点硌着自己。
“知道自己是谁么?”肖战摁灭手机,瞥他一眼。
“是别人家的小孩”。
肖战听过很多次这句话,但是从王一博嘴里说出来,是别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