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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今晚要对亲密戏份!

肖战脸色没变,但握着手机的那只手收紧了。

“人在哪?”

“东区保安亭,老周和另外两个保安按着,没让他走。”小周声音压得比平时更低,眼睛在黑暗里来回扫,“他说那话的时候还笑了一下,说什么‘我就是好心提醒’。”

王一博已经把手电收进兜里,侧身让开走廊通道:“过去。”

三人没走正门。王一博领着路从景片后头的器材通道绕过去。这条道窄,两边堆着拆下来的旧布景和备用灯架,黑得连脚下都看不清。肖战眼睛渐渐适应了暗光,踩在泡沫碎屑和电线胶皮上,发出细碎的声响。走了不到一分钟就看见前面的亮光和几个人影。

老周是个五十来岁的本地保安,北方人,嗓门粗。看见肖战和王一博过来,第一反应是拿手挡了一下,回头压低嗓子说:“别走近,这人脑子不对劲。”

刘鹏蹲在保安亭门口,两条胳膊被保安老李攥在后头别着,姿势扭曲,可脸上那股子笑没散。他今晚没穿组里发的反光马甲,换了件黑色连帽衫,帽子压在脑袋上,整个人跟白天完全两个模样。

看见肖战,他甚至还抬了抬下巴,算是打个招呼:“哟,肖老师来得挺快。怎么,怕我偷你房车里的杯子和热水壶?”

肖战没接这话,走到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王一博站在他右后方半步,不近不远,整个人的重心压在两只脚上,看着懒散,实际上随时能上前。

“你说让我们别落锁,”肖战开口,声音不高,平的,“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刘鹏歪了歪脑袋,“我都没告诉你们锁不锁,你们心里不踏实。那我告诉你们了,有些事你们也拦不住,这觉睡起来爽不爽,就看你信我不信我。”

老李手上使了使劲,刘鹏吃痛地嘶了一声,可嘴角还往上翘着。

肖战低头看了他两秒,忽然对老周说:“把手放开。”

老周愣了:“肖老师——”

“放开。”

老周犹豫着给老李使了个眼神。两个人松了手,但往两边侧开半步,堵住刘鹏逃跑的方向。刘鹏活动了一下手腕,慢慢从地上站起来。他个头不高,蹲着的时候缩成一团,站起身才发现这人肩膀挺宽,站起来有股闷实的压迫感。

“刘鹏,”肖战往前迈了一步,两人之间缩短到一臂半的距离,他看着对方眼睛,“你今晚回来,到底想干什么?”

安静了三秒。

刘鹏“嗤”地笑出声:“肖老师,我真服了。我说‘好心提醒’你不信,我总不能真去翻你车吧?我翻了你扣我人赃并获,我傻吗?”

“你在置景组干了多久?”

“三个月。”

“代拍群里挂你名,你给外面递出去多少材料?”

刘鹏脸上的笑收了一点,但没全收:“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啊,肖老师,你这是审我还是聊天?”

“你用不着让他说你,”王一博忽然插话。他从肖战身后走上来,手里举着手机,屏幕上是群里截的图,上面那个顶着“看斜阳”昵称的对话框,头像和刘鹏朋友圈里一张自拍的角度对得上,“你自己的号,聊天记录你打的每个字都在。”

刘鹏看了那屏幕一眼,喉咙里发出个含混的声音。

“三天前晚上十一点,你跟群里‘老炮儿’说‘主景边上那条缝位置很稳’。昨天下午五点,你又说‘这几天值班时间规律,晚九点以后保安前门岗就一个。’”王一博把屏幕翻了一页,手指往上划,“这些加上你今天偷截图发出去的走位画面,你要不要自己挑一个去跟导演解释?”

刘鹏的表情终于变干净了,笑容全没了。他舔了一下嘴唇,脑袋微微往左偏,避开手机的光直射。

“我就递了点消息,”他说,“就照片。我连机位都不懂哪知道你们在拍什么。”

“那咱们报警。”肖战说,“照片和群聊记录交给警方,他们看是照片还是别的。”

“你们——!”刘鹏猛地抬手指向肖战,手指到一半被王一博抬手压在手腕上,一拧一放,连着脆响。刘鹏后退两步靠在墙上,甩着手低声骂了句脏话。

肖战看着他,语气还是平的:“要么你现在老实说清楚,有没有在现场埋东西、有没有提前叫人蹲点。要是说了,这条线咱们内部处理,报警不报警看结果。你要不说,等警察来查,剧组停你戏、换景重拍,损失多少钱全算你头上。”

刘鹏蹲了回去。这一回他没再笑。

沉默持续了将近半分钟。走廊顶上一支没关严的照明灯嗡嗡地响。肖战注意到刘鹏右手无名指不时往里勾,那是人在强压烦躁的下意识动作。他老跟人吵架——谈判吵架和吵架还是不太一样,他也能看出来刘鹏在考虑开价。

“房车区东南角围墙外侧有一号排污井,”刘鹏终于开口,语速快,带着一种被踩住尾巴的急躁,“井盖没焊死。外面人能掀开,从井里钻到地下管廊,顺着管廊能摸到离房车不到四十米的位置。”

老周脸色都变了:“你这是里外接应啊?!”

“我没叫人来。我说的是路线,有人从那边进来我管不住。”刘鹏抬起眼睛看肖战,“你别听一半就给人扣帽子,我一开始就是拿点照片出去换点钱,后来群里有人往上抬价,我才把你们走位画面漏那么一两次,别的事我没做。”

王一博收起手机,低声对肖战说了一句:“他说没出事算他运气,但他把路子都留着了,今晚上他紧张是因为知道有人真要来。”

肖战转过身,压着嗓子问:“你怎么判断的?”

“他话说得有板有眼,时间、位置、手段都齐。白天他完全能走,为什么拖到今晚、贴着天黑转回来?他不是来偷东西的,他是怕真有人动手的时候他在组里脱不了干系,提前留话给自己减轻责任。”王一博偏头往刘鹏方向扫了一眼,“是不是,鹏哥?”

刘鹏没接话,低了头。

肖战深吸一口气,跟老周交代:立刻叫醒副导演、通知制片组,带人去房车区围墙查排污井;同时通知所有住在驻地的演员和工作人员出门检查车窗别放东西。老周掏出对讲机一通安排,脚步声立刻在走廊两头响起来。

现场只剩三个人,肖战没马上走。他蹲下来,跟刘鹏的脸差不多齐平。“你明天正常工作时间去制片组做笔录,今晚的话一个字不许改。你别以为递了话就能免责,后面怎么处理看你配合程度,但是有一条——”

他停了一拍,声音更低了:“你要是知道外面今晚到底来了几个人、从哪个方向摸过来,现在说出来。”

刘鹏犹豫了几秒,咽了口唾沫:“我前天听‘老炮儿’提了一句,说这帮人夜里蹲点喜欢先摸设备车区域,那边黑、没人守,翻进来拿了东西也没声。”

王一博站在后面,把手机揣回兜里,看了肖战一眼。什么都没说,但那个眼神肖战已经会读了:差不多了,再问也就这些。

肖战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沾的墙灰。他对老周留了句“先扣着人别让走”,然后跟王一博一前一后出来。

走到拐弯之后没了旁人,王一博突然伸手拦了一下:“今晚你别回自己房车。”

“先把安全这一阵捅出来,所有人都在动,反而是你房车——你一个人单独待着的时候最显眼。先去我那儿,前半夜把话说到天亮,别人以为咱俩在准备明天的戏,也说得通。”

肖战看着王一博挡住去路的那条胳膊,想说“你管得还挺宽”,话到嘴边变成了:“你让我睡哪?”

“我那儿有沙发。”

“你那儿沙发全长一米八,我躺下去脚往哪儿搁?”

“不躺着也行,咱俩坐着把明天下午那场对峙戏从头到尾过一遍。”

肖战瞪了他两秒。王一博脸上还是一个表情:实事求是。

“……行吧。”肖战别开脸,往东区走。王一博顺手在拍戏通告单上的备注栏里折了个角,那上面印的正是明天下午——堂屋对峙,情绪爆发戏,全场外景封锁,只有俩主演。

走到半截,小周从后面追上来递话:“战哥!保安查了排污井,井盖外侧有新撇的撬痕,旁边草压平了,有脚印。不是一个人的。至少三个人蹲过。”

三个人。

消息还没消化完,导演组的值班副导紧跟着找过来,一脸为难:“肖老师,一博,明天堂屋那场重头戏——场地保安问题查明白了之前,制片说先推后拍,明天的室外场景一律往前调。结果算了一圈,唯一能原地拍的,是个内景——”他看了一眼手上的排期本,“感情戏。床戏前一场。你俩聊开了,然后抱一块睡过去那场。”

肖战的脚步滞了一下。王一博已经越过他,问副导:“几点化妆?”

“早七点。”

“行。”王一博应完,偏头看了肖战。灯光不太够,但他这侧脸看得出嘴角微许幅度,不知道是觉得巧了,还是故意的。他开口,语气清淡:“今晚你过来的时候把台词本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