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证
天刚蒙蒙亮,肖家别墅的大门就被按响了门铃。
黑色的商务轿车稳稳停在雕花铁门之外,车身低调,却掩不住属于顶级豪门独有的厚重气场。
秦舟从驾驶座下来,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面容清俊,神色严谨,是王一博身边跟了多年的特助,做事滴水不漏,话少嘴严。
他站在门口,目光平静地看向前来开门的佣人,声音平稳无波:“你好,我是秦舟,奉博总之命,过来接肖先生去民政局办理领证手续。”
佣人连忙侧身将人迎进来,一边引路,一边小声回话:“肖先生已经在楼上收拾东西了,马上就下来。”
客厅里依旧是昨天那几个人,肖父坐在主位看财经报纸,刘曼慢悠悠品着红茶,指尖轻轻抚着骨瓷杯沿,神态悠然。肖辰宇窝在沙发里打游戏,耳机牢牢扣在耳朵上,连头都懒得抬一下,仿佛今天这场足以改写一个人一生的婚事,和他半分关系都没有。
自始至终,没有一个人起身,没有一个人想着去楼上看看肖战收拾得怎么样,更没有半分要送他出门的意思。
就好像只是家里少了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被随手送出去换利益。
楼梯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肖战提着一个小小的灰色行李箱走下来,身形清瘦,一身简单干净的米白色针织衫,长发柔软地垂在额前,眼底带着一夜未睡的浅淡疲惫。
他的东西真的很少。
一个二十多年的家,属于他的东西,仅仅一个二十寸的小行李箱就能全部装下。
里面是几件换洗衣物,几本翻旧了的书,一小包母亲留下的旧照片,除此之外,再无别的。
对比一旁肖辰宇塞满整整两个衣帽间的奢侈品球鞋、潮牌衣服、限量手办,这般悬殊,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肖战心口,不痛,却泛着长久的凉。
秦舟上前一步,自然地伸手接过肖战手里的行李箱,轻声开口:“肖先生,东西我来拿,车已经在外面等候,我们直接去民政局,博总已经在那边等您了。”
肖战微微颔首,低声说了一句谢谢,声音轻得几乎要被空气吞没。
他下意识抬眼,看向客厅里坐着的几个人。
肖父放下报纸,淡淡扫了他一眼,语气公事公办,没有半分温情:“到那边好好听话,安分守己,不要给肖家惹麻烦。”
刘曼抿了一口红茶,嘴角挂着一贯温和的笑意,话里却全是叮嘱:“战战,嫁过去之后多懂事一点,好好伺候王先生,咱们肖家以后能不能往上走,就看你了。”
肖辰宇这才慢悠悠摘下耳机,抬眼懒洋洋瞥了他一眼,语气随意:“哥,祝你好运,别到时候被人赶回来丢我的脸。”
没有一句关心,没有一句不舍,从头到尾,只有要求和警告。
肖战垂了垂眼,长睫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应下。
他不再多言,跟着秦舟转身走出了这座住了二十多年,却从来没有给他半分暖意的别墅。
铁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将里面的欢声笑语与理所当然的偏心,一并隔绝在身后。
坐进宽敞舒适的轿车,车内恒温,干净安静,没有肖家那种压抑逼人的气息。
肖战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指尖轻轻抚过冰凉的车窗玻璃,心底一片茫然。
他不知道,他要嫁的那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样子。
只听过外面圈子里的传闻,说王一博年轻掌权,手段狠厉,性子冷得像冰,向来寡言少语,生人勿近,从不会对谁多留半分情面。
这样一个人,会怎么看待他这个顶替别人嫁过来的人?
是觉得麻烦,还是干脆只把他当成一个摆设?
一路无话,秦舟专心开车,偶尔会简单和他说两句流程,其余时间都安安静静,不会刻意找话题,分寸感极好。
大概四十分钟,车子稳稳停在民政局门口。
初秋的风带着几分凉意吹过来,卷起地上几片枯黄的落叶。
肖战推开车门下来,一眼就看见了台阶上站着的那个人。
王一博。
他穿着一身黑色高定西装,身姿挺拔修长,宽肩窄腰,一身强大的气场,哪怕只是安安静静站在那里,也足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紧抿,神色淡淡的,没有半分新婚该有的期待与欣喜,更像是抽空出来处理一件必须完成的公事。
听见脚步声,王一博缓缓抬眼,目光落在肖战身上,淡淡扫了一圈,没有惊艳,没有嫌弃,只有一片平静无波的漠然。
就像在看一个需要合作的对象,而不是要和他共度余生的伴侣。
肖战下意识攥紧了身侧的手,微微垂眸,有些局促。
秦舟将行李箱交给一旁等候的司机,然后跟在两人身后,安静地处理各种材料,跑前跑后,将所有繁琐的手续都安排妥当。
填表,拍照,签字,按手印。
每一步流程都快得惊人,没有多余的交谈,没有温柔的叮嘱,甚至连一句简单的问候都没有。
工作人员将两本红彤彤的结婚证递到两人手上,红色的封皮刺得肖战眼睛微微发酸。
他就这样,和一个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领了证,成了法律意义上的伴侣。
走出民政局,阳光落在两人身上,却暖不透心底的凉。
王一博侧过头,目光落在身侧安静垂眸的肖战身上,薄唇微启,声音清冷,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
“往后安分住下,互不打扰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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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