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荒原巡影
凌野将守序杖横在身前，己源持续注入杖身，一层淡白的光罩笼罩住三人，隔绝浊雾里漂浮的细碎蚀纹。那些灰黑色细纹一碰到光罩表层，便滋滋消融，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苏朵抬手，把莹白晶石托在掌心，晶石微光散开，辅助稳固光罩。阿禾站在一侧，目光望向远处那几道灰影，指尖轻轻捏着一枚小小的守序符，神色紧绷。
“是荒原巡卫。”阿禾低声开口，“蚀纹猎者麾下的巡逻修士，常年驻扎在这里，专门截杀从隐域逃出来的人，也抓捕误入荒原的生灵，用来喂养蚀纹。”
那几道人影分散站在数百步之外，身上裹着厚重灰袍，灰袍表面爬满浅淡蚀纹，他们没有立刻冲上来，只是静静伫立，像是在探查、确认三人的底细。一共四人，呈扇形，慢慢收拢包围圈，断了他们原路退回密道的路。
“荒原开阔，没有山石密林可以藏身，硬跑很容易被追上。”苏朵轻声分析，目光扫过脚下开裂的大地，“地面蚀纹遍布，一旦爆发，会被他们借力。”
凌野缓缓点头，视线在四名巡卫身上掠过。他们的气息，比之前在石室遇到的那名蚀纹猎者弱上一截，但胜在配合默契，熟悉荒原的蚀纹环境，在这里作战，他们占据地利。
“分开突围风险太大，我们三人抱团，往荒原东侧走。”凌野沉声道，“阿禾，你熟悉据点方位，负责指路；苏朵，你牵制侧面敌人，用晶石的守序力量压制蚀纹；我主攻正面。”
阿禾应声，伸手指向荒原深处，一处隐约泛着微弱青灰雾气的方向：“那边是断骨沟，沟壑纵横，能借地形甩开他们，穿过断骨沟，才是下一处守序据点的范围。”
话音未落，最靠前的一名巡卫动了。
他抬手一挥，地面蛰伏的蚀纹骤然翻涌，数道细长灰蛇破土而出，贴着地面飞速窜来，蛇头獠牙森寒，直奔光罩。
“动手。”
凌野持守序杖向前踏出一步，杖尖光芒暴涨，一道平直光刃劈出，迎面撞上灰蛇。一连串爆响响起，灰蛇寸寸崩碎，蚀纹碎屑四散。
其余三名巡卫同时出手，蚀纹力量从三个方向压来，灰黑色的纹路在半空交织成网，兜向光罩。
苏朵本源流转，晶石光芒向外铺开，化作一道道柔韧光丝，缠绕住袭来的蚀纹网，不断消磨上面的污浊力量。蚀纹与守序本源碰撞，刺耳的嗡鸣不断响起，光丝不断震颤，出现细密裂痕。
阿禾捏碎守序符，符纸化作微光，落在地面，脚下一小片区域的蚀纹暂时沉寂，避免对方从地底调动纹路偷袭。
“这几个人里，有己源者。”为首的巡卫声音沙哑，隔着浊雾传来，“上头有令，抓到己源者，重重有赏。”
四人不再试探，同时催动本源，荒原大地剧烈震颤，大片蚀纹从裂缝中升腾，汇聚成两头高大的蚀纹傀儡，傀儡身躯由无数灰纹拧成，拳头沉重，狠狠砸向光罩。
光罩猛地凹陷，凌野体内己源一阵翻涌，肩头微微下沉。守序杖的力量消耗极快，杖身的光泽一点点黯淡下去。
“不能久耗。”凌野目光锁定为首那名巡卫，“擒住他，剩下的人会乱。”
他对苏朵和阿禾递了一个眼神，两人立刻会意，本源全力释放，光丝猛地收紧，死死缠住另外三名巡卫调动的蚀纹，短暂锁住他们的力量。
抓住这转瞬的空隙，凌野身形一闪，破开蚀纹浪潮，直扑为首巡卫。守序杖带着刺目的白光，直刺对方胸口。
为首巡卫脸色一变，急忙调动蚀纹在身前凝聚盾甲。
“铛！”
杖尖撞上盾甲，盾甲上的灰纹疯狂消融，巡卫被冲击力震得连连后退，手臂发麻。他没想到凌野的速度这么快，仓促之间，来不及再次调集力量。
凌野乘胜追击，己源顺着杖尖涌出，侵入对方的本源脉络。蚀纹猎者的力量根基依靠蚀纹，己源逆向侵入，直接打乱他体内力量流转。
为首巡卫闷哼一声，身上灰纹失控，疯狂反噬自身，疼得他浑身发抖。
另外三名巡卫见状，心神大乱，想要抽身来支援，可苏朵的光丝和阿禾的守序力量死死缠住他们，一时脱不开。
“退！”为首巡卫咬牙嘶吼，知道今天很难拿下三人，再纠缠下去，所有人都要被己源反噬。
他忍痛催动蚀纹，炸开凌野的攻势，转身向后掠去。剩下三人跟上，四人不再恋战，迅速退入厚重浊雾之中，很快消失不见，只留下满地躁动之后慢慢沉寂的蚀纹。
凌野收回守序杖，长长呼出一口气，额角渗出薄汗。一轮交手，己源消耗大半，守序杖的光泽已经淡了近一半。
“他们不会真的放弃。”阿禾皱着眉，“荒原里还有别的巡卫小队，他们退走，是去传讯，很快会有更多人围堵过来。”
苏朵收起晶石，气息也有些不稳：“我们必须尽快赶到断骨沟。”
三人不再停留，凌野维持着缩小的光罩，护住三人，顺着阿禾指引的方向，快步向着荒原深处前行。
四周浊雾沉沉，视线被压缩到数十步之内，沿途时不时能看见残破的骸骨，半埋在开裂的泥土里，骸骨上还缠绕着干枯的蚀纹，是过往死在这里的修士。
一路向前，地面的裂痕越来越多，脚下泥土越发坚硬，远处隐约听见低沉的风声，像是万千骨头摩擦的声响。
断骨沟，近了。
可就在这时，脚下大地猛地一抖，密密麻麻的蚀纹从地底缝隙里爬出来，在他们前方汇聚，拦断去路。浊雾之中，一道比刚才巡卫更强的气息缓缓升起，浊雾向两侧分开，一道高大的身影缓步走出。
灰袍拖地，周身缠绕的蚀纹厚重浓郁，远超方才四名巡卫。他目光平静地落在凌野身上，带着一种审视猎物的漠然。
“己源者，跑了这么远，也该停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