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异源古门
凌野扶着苏朵缓步向前，己源持续输出，一点点压制她肩头不断游走的灰纹。苏朵忍着酸胀，脚步放得很轻，目光牢牢锁在前方那片光亮上。
越靠近，门户的轮廓越发清晰。
那不是石块凿刻的门，是由无数纤细、连贯的本源纹路交织凝出的光幕，纹路流转有序，圆润规整，和一路所见狂乱狰狞的蚀纹截然相反。灰黑色的蚀纹靠近光幕边缘，便会如同冰雪遇火一般，悄悄消融，连一丝波动都掀不起来。
“这是另一种本源。”苏朵低声开口，气息有些虚弱，“和蚀纹对立。”
凌野颔首，他体内的己源在靠近光幕时，不再是之前那种紧绷戒备的震颤，反而生出一丝微弱的共鸣。他能感觉到，这扇古门背后，藏着一片和外面完全不同的天地规则。
但他没有贸然上前。
刚刚才从蚀纹猎者的追杀里脱身，他不敢赌。凌野抬手，一缕微弱的己源脱离指尖，飘向光幕。
丝线般的己源触碰到纹路的瞬间，光幕轻轻漾开一圈涟漪，没有攻击，也没有排斥。那些柔和的本源纹路顺着他的己源轻轻缠绕，像是在辨认来客。
就在这时，通道后方，隐约传来碎石滚动的声响。那名蚀纹猎者应该已经稳住反噬，追过来了。
“没有时间慢慢试探。”凌野侧头看向苏朵，“进去，是眼下唯一的选择。”
苏朵轻轻点头，握紧了他的手臂。
两人一同迈步，踏入光幕之中。
穿过光幕的一瞬，眼前光影剧烈晃动，耳边的风声、后方猎者的嘶吼声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安静辽阔的山谷。
天空是淡淡的青蓝色，草木繁茂，溪水沿着山石蜿蜒流淌，空气干净清透。地上的花草草木，都萦绕着那种柔和的本源微光，生机盎然，看不到半分蚀纹的痕迹。
凌野立刻绷紧神经，快速扫视四周，同时将苏朵护在身侧。看似祥和的环境，往往藏着更深的陷阱。
“这里……太安静了。”苏朵轻声说道。
山谷之中，没有异兽咆哮，没有修士争斗，只有溪水叮咚、风吹树叶的轻响。
沿着溪流往前走数百步，山谷中央立着一座青石高台，台上放着一座半人高的石匣，石匣表面，同样刻着那些柔和的本源纹路。石台四周，散落着不少早已风化的残骨，看骨骼形态，是人族修士。
这些人，显然是很早之前就来到这里，却没能活着离开。
凌野放慢脚步，小心靠近石台，己源铺开，探查四周每一处角落，确认没有隐藏的蚀纹埋伏，才低头看向石匣。
石匣没有锁，纹路本身就是禁制。
凌野尝试调动己源，缓缓触碰匣身的纹路。光幕古门的共鸣再次出现，匣上的纹路顺着他的力量缓缓舒展，石匣咔哒一声，自行开启。
匣内铺着一层干枯的银白草叶，草叶中央，静静躺着一卷兽皮古册，还有一枚半透明的莹白晶石。
兽皮古册上面的文字，和石室玉碑的文字同源，只是记载的内容完全不一样。
凌野拿起古册，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记载。
久远之前，天地本源稳定，这处山谷是守序本源的据点。当年那场撼动本源的变故爆发，蚀纹诞生，守序本源的修士自知无力清除蚀纹，便开辟出这片独立小域，留下传承，等待一位不受天地本源束缚的己源者到来。
蚀纹是本源崩坏的病灶，而守序本源，是旧日天地留下的“药方”。只是守序本源有局限，它只能压制蚀纹，无法根除。想要彻底平息蚀纹灾祸，必须依靠己源。
己源不属于天地，不受既定规则束缚，是唯一可以重塑本源、缝合天地伤口的力量。
“原来我们一路被追杀，不只是因为己源是蚀纹的养料。”苏朵看着古册上的字迹，轻声道，“蚀纹猎者背后的势力，知道己源者能终结蚀纹，他们想要提前扼杀。”
凌野指尖捏住那枚莹白晶石，晶石入手温凉，里面封存着一缕纯粹的守序本源。晶石轻轻震颤，源源不断的温和力量溢出，朝着苏朵肩头飘去。
那些缠绕在她皮肉里的灰纹，碰到这缕力量，立刻开始退缩、淡化，刺痛感随之减轻。
苏朵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
可就在这时，整片山谷的本源微光忽然剧烈晃动，远处的古门光幕疯狂闪烁，灰黑色的蚀纹从光幕缝隙里渗透进来，猎者沙哑的声音穿透空间，响在山谷上空。
“我就知道，古门会接纳己源者。”
蚀纹猎者的身影，穿过动荡的光幕，踏入这片守序小域。他身上的蚀纹比之前更加浓郁，左臂几乎完全被灰纹覆盖，方才玉碑反噬留下的伤势，竟然被他强行稳住。
“守序本源，藏了这么多年，终于被我找到。”猎者目光贪婪地落在石台、晶石和古册上，“只要吞掉守序本源，再夺下你的己源，我就能跳出蚀纹的诅咒，掌控崩坏之后的新世界！”
话音落下，猎者掌心翻涌，大片灰黑蚀纹席卷而出，化作滚滚浊浪，朝着高台扑来。守序本源的草木被蚀纹扫过，瞬间枯萎、发黑，生机被迅速吞噬。
凌野把兽皮古册塞给苏朵，将莹白晶石交到她手里。
“守住古册，晶石能帮你压制蚀伤。”
苏朵握紧古册与晶石，立刻后退，本源铺开，引动四周山谷里散落的守序微光，化作一道道光丝，阻拦蚀纹浪潮。
凌野踏步上前，己源全力升腾。这一次，他不再仅仅是逆着蚀纹轨迹对抗，方才从古册里读到的信息在脑海流转，他试着将己源和周遭的守序微光衔接在一起。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慢慢交融，原本柔和的守序本源，生出了冲破桎梏的锋芒。
灰纹浪潮撞上交织的力量，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响，大片蚀纹不断消融。
猎者脸色一变，显然没料到凌野能借用守序本源的力量。他低吼一声，身上蚀纹尽数炸开，数道粗壮的蚀纹巨藤从地底破土，从四面八方合围凌野。
“以为借一点残存的守序力量，就能挡住我？”
凌野冷静观察巨藤的纹路走向，己源游走，找准每一道蚀纹藤的力量核心。守序微光在他身侧流转，用来清扫蔓延过来的毒素，己源则直捣根源。
接连几声闷响，数根蚀纹巨藤从根部崩碎。
猎者瞳孔骤缩，知道不能久拖。这片小域是守序本源的地盘，在这里，蚀纹力量会持续被压制，拖得越久，对他越不利。他猛地抬手，全部蚀纹收拢，凝聚成一柄漆黑的纹刃，裹挟着毁灭一切的势头，直劈凌野。
这一击凝聚了他全部底蕴，力量厚重狂暴。
凌野没有硬接，身形侧闪，同时催动交融后的力量，在身前编织出一层交错的光网。纹刃劈在光网上，光网剧烈震颤，裂痕不断蔓延。
就在纹刃即将冲破光网的刹那，凌野抓住猎者力量倾泻的间隙，己源猛地刺向纹刃根部。
猎者闷哼一声，本源链接被打断，纹刃轰然溃散。
他伤势复发，身上的蚀纹开始不受控制地躁动，反噬再次降临。他死死盯着凌野，眼底满是不甘，却清楚继续缠斗下去，自己会被蚀纹彻底吞噬。
“己源者，这件事不会结束。”猎者留下一句冰冷的警告，转身朝着古门光幕冲去，借着蚀纹力量撕开缝隙，匆匆退回到外面的通道。
蚀纹浪潮跟着一同褪去，山谷里的守序微光慢慢平复，枯萎的草木却再也无法复原，留下大片焦黑的痕迹。
危机暂时散去。
凌野收回力量，一阵脱力感涌上来，他喘着粗气，转头看向苏朵。
苏朵肩头的蚀纹已经淡了大半，晶石里的守序本源消耗不少，光泽暗淡下去。她捧着兽皮古册，眉头微蹙。
“古册后面还有记载，守序本源也有局限，这片小域支撑不了太久，蚀纹会持续侵蚀古门。”苏朵抬眼，“我们要带着这份传承离开，去找其他散落的守序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