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荒原遇猎
“按这个方向，再过两个时辰，就能抵达雾澜泽的外围水域。”苏朵抬眼望向远方，天边浮着一层淡淡的水雾，那便是雾澜泽的征兆，“传闻泽中水域交错，沼泽遍布，水下蚀纹远比陆地隐蔽，很多修士进去寻宝，最后再也没能出来。”
凌野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两侧枯黄的草丛：“水域之中，视线受阻，对我们有利，也更危险。青竹道宗的人未必只守在古墟出口，他们很可能提前赶往雾澜泽，在残核标记点等候。”
两人一路压低身形，沿着沟壑默默赶路。荒原安静，只有风吹草叶的沙沙声响，直到前方数里之外，忽然传来几声短促的惨叫，转瞬又归于死寂。
凌野脚步猛地顿住，抬手示意苏朵停下。
“前面有人。”
他放出己源，顺着沟壑向前延伸探查。视野穿过层层枯草，看见荒原上一处坍塌的土丘旁，立着三道灰衣身影。
不是青竹道宗的修士。
他们腰间挂着漆黑的骨牌，气息阴冷，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蚀纹灰雾，和寻常主动对抗蚀纹的修士截然不同。他们似乎能驱使蚀纹细丝，地面上躺着两具已经失去生机的尸体，尸体皮肤发黑，经脉被蚀纹彻底啃噬一空。
“是蚀纹猎者。”苏朵声音压得很低，眼底掠过一丝戒备，“万域里一群特殊的人，不隶属于任何大宗门，以捕捉携带本源的修士、猎取蚀纹核心换取资源为生，手段阴狠。”
凌野静静观察。三名蚀纹猎者正在搜刮尸体身上的物件，为首一人手背爬着一道永久固化的蚀纹纹路，他低头把玩着一枚刚摘下来的本源玉符，语气淡漠。
“运气不错，两个散修，身上还有不少存货。”
“刚才的本源波动已经散了，继续往前搜，首领传下消息，留意身上带着异本源的人，抓到，赏格极高。”
凌野心头一沉。
对方口中的异本源，指的就是己源。猎杀己源者的那尊暗处存在，果然已经放出消息，让这些游走万域的蚀纹猎者四处搜寻他。
“我们绕路？”苏朵轻声询问。
凌野看了一眼左右。左边是光秃秃的高地，极易暴露；右边沟壑延伸，正好要经过土丘侧面，也就是三名猎者所在的位置。想要绕开，就要多走很远的路，会耽误时间，给青竹道宗留下布防的机会。
“他们已经收到搜寻我的指令，就算我们现在躲开，这片荒原上，还有别的猎者小队。”凌野缓缓攥紧拳头，墨色己源在经脉里悄然流转，“躲不完。”
蚀纹猎者能操控蚀纹，和之前遇到的星砂蚀兽不一样，他们是人，懂算计，懂得设伏。
为首的猎者似乎察觉到了沟壑深处微弱的气息异动，猛地转头，浑浊的目光锁定两人藏身的方向。
“那边有动静。”
另外两人立刻停下动作，灰雾从掌心升起，丝丝缕缕渗入地面，顺着土层朝着沟壑蔓延。
“被发现了。”凌野低喝一声，不再隐匿，“准备动手。”
三道灰衣身影迈步，从土丘后方包抄过来，呈三角站位，封死他们向后撤退的路线。为首猎者目光落在凌野身上，感受到那股和天地本源相悖的气息，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找到了，就是你。”
“首领说的异本源者，果然在这里。”左侧一名猎者舔了舔嘴唇，灰雾在指尖凝聚成细长的蚀纹长丝，“抓到你，我们三人，这几年都不用再拼命猎蚀纹了。”
苏朵上前半步，淡白本源在身前铺开光带，本源柔和，专门用来牵制蚀纹力量：“他们的蚀纹可以人为操控，不要被灰丝缠上。”
话音未落，三名猎者同时出手。
无数细密灰丝从地面破土而出，如同蛛网，朝着两人席卷而来。灰丝所过之处，枯草瞬间发黑枯萎。
凌野迈步上前，墨色己源向外铺开，撞上漫天灰丝，不断响起滋滋的消融声响。他的己源本就克制蚀纹，灰丝碰到墨光，快速枯萎消散。
为首猎者眉头一挑，显然没料到凌野对蚀纹的抗性这么强。他抬手一拍胸口，体内引出一团浓缩的蚀纹雾团，雾团在空中化作一头巴掌大小、形似毒蝎的蚀纹幻兽，速度极快，绕开正面屏障，直扑苏朵。
“小心！”
凌野想要回身阻拦，另外两名猎者的灰丝同时缠上来，拖住他的脚步。
苏朵神色不变，淡白光带凌空一卷，缠住蚀纹幻兽。白光不断梳理、瓦解幻兽身上的蚀纹，幻兽疯狂挣扎，发出细碎的嘶鸣，片刻之后便一点点溃散。
“这个女的本源是调和类，很碍事。”为首猎者冷声道，“分开牵制，先拿下异本源者。”
两人配合多年，攻势变得更加刁钻。灰丝不再正面硬冲，而是贴着地面、借着草影游走，不断寻找屏障的缝隙。凌野不断调动己源，一次次撕碎袭来的蚀纹，可对方三人轮换进攻，消耗被分摊开来，他的力量持续流失。
久战不利。
凌野目光快速扫过三人，为首猎者手背的蚀纹是他力量的根基，另外两人只是辅助，负责铺展灰丝牵制。
“苏朵，帮我缠住左右两个。”凌野低声传音。
苏朵点头，淡白本源一分为二，两道光带分别卷向两侧猎者，逼得他们只能不断防御，无法持续放出灰丝。
压力瞬间集中到为首猎者身上。
凌野抓住空隙，身形骤然冲出，墨色己源凝聚于拳，直扑对方。
为首猎者脸色一变，立刻调动大量蚀纹灰雾在身前凝成厚重盾墙。
轰隆一声巨响。
盾墙剧烈震颤，裂纹飞速蔓延，猎者被冲击力震得连连后退，手臂发麻，手背固化的蚀纹一阵刺痛。他心底大惊，对方的力量，远比情报里预估的更强。
“一起回来！”他高声呼喊。
左右两名猎者想要抽身支援，苏朵的光带死死缠住他们，不让他们轻易脱身。
凌野乘胜追击，己源再次爆发，墨光穿透盾墙，一掌拍在猎者肩头。
啊！
猎者惨叫一声，肩头衣衫粉碎，墨色力量侵入经脉，疯狂搅乱他用来操控蚀纹的本源。他和蚀纹绑定太深，本源一乱，所有外放的灰丝瞬间失去控制，四散飘落。
剩下两人看见首领受伤，心神大乱，攻势顿时溃散。
“撤！”受伤的猎者咬牙，从怀中掏出一枚漆黑的传讯骨符，一把捏碎。
骨符碎裂的瞬间，一道灰黑色的信号直冲荒原上空，在半空炸开。
凌野眼神一凝。
这是求援信号，附近其他蚀纹猎者小队，很快就会朝着这个方向赶来。
“不能再纠缠。”凌野没有继续追击，拉过苏朵，立刻向着雾澜泽的方向疾驰，“信号已经发出去，大批猎者马上就到。”
三名猎者没有追上来，为首的人经脉受损，已经无力再战，只能站在原地，阴冷地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
“跑不掉的，整片荒原，都已经布下搜寻网。”
风掠过荒原，那道灰黑色信号残留的气息，久久没有消散。
凌野带着苏朵一路狂奔，身后荒原渐渐被抛在身后，前方水汽越来越浓，潮湿的雾气弥漫开来，带着淡淡的水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