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落星古墟
白光褪去，凌野和苏朵双脚踩在粗糙干裂的土地上，风裹着细沙扫过脸颊，带着一股枯寂、荒芜的气息。
四周没有浓密林木，也没有潮湿的地底寒气，放眼望去，是一片连绵起伏的断垣残丘，破碎的巨石斜插在大地，不少石块表面带着灼烧融化的痕迹，像是曾经有巨大星辰坠落于此，砸毁了整片大地。
这里便是落星古墟。
传送阵的余辉在身后缓缓消散，一次性的纹路彻底沉寂，再也无法复用。凌野立刻散开一缕己源，向四周探查，墨色微光贴着地面蔓延，排查潜藏的蚀纹与埋伏。
“这里的本源气息很杂。”苏朵环顾四周，指尖浮起淡白本源，“有古老残留的本源，也有淡淡的蚀纹气息，比秘境里面零散很多。”
凌野微微颔首。守渊者留下的本源图只标注了残核大致方位，没有详细路线，整片古墟广阔无边，乱石断骨遍地，视线很容易被巨大的星碎巨石遮挡。
“先找残核的位置，同时避开大范围蚀纹聚集区。”凌野低声道，“青竹道宗那边，有机会推算传送坐标，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追过来。”
两人沿着巨大陨石残骸的阴影前行，尽量不暴露身形。古墟里静得可怕，没有鸟兽鸣叫，只有风沙掠过碎石的沙沙声响。不少断裂的石梁上，嵌着锈迹斑斑的古老器物碎片，有的是兵器，有的是不知名的器具，岁月磨去了它们原本的光泽。
走了约莫半柱香，前方乱石堆之间，忽然传来人声。
不是青竹道宗的修士。
“快点搜，这一片的本源反应就在附近，古墟的残宝不多，别被别的队伍抢了。”
凌野抬手，拉住苏朵，两人迅速躲到一块半人高的陨铁巨石后方，收敛全部气息。
隔着错落的石块，能看见五名修士，衣袍纹饰和青竹道宗完全不同，腰间挂着灰褐令牌，是散修组成的寻宝小队。他们分工散开，正一寸一寸搜寻这片区域，手中拿着本源罗盘，罗盘指针不停微微晃动。
“听说最近万域里面不太平，青竹道宗在追杀一个己源者，到处布下传讯印记，我们尽量别撞上他们的人。”一名瘦高修士一边看着罗盘，一边随口说道。
“管那么多，我们只求找到古墟遗物换资源，少掺和宗门的纷争。”领头的修士沉声回应，目光紧盯罗盘，“罗盘的反应越来越强，应该就在前面那片塌陷大坑里面。”
凌野心中一动。
罗盘的本源反应，多半就是他们要找的远古残核。
苏朵侧头看向凌野，目光带着询问。她没有出声，只用眼神示意：是等他们离开，还是另寻道路？
凌野静静观察这支小队。五人配合默契，修为都不算弱，正面硬拼会消耗大量本源，还容易引来别的势力。但残核就在坑底，绕路寻找，不知道要耗费多少时间，追兵的阴影一直悬在头顶。
就在思索之间，那领头修士已经带着其余四人，走向前方塌陷的大坑边缘。大坑很深，坑壁上布满交错的裂纹，隐约有淡淡的灰雾从坑底飘上来。
“小心，坑底有蚀纹，别靠太近。”领头人提醒一句，抛出一枚护身玉符，玉符浮在身前，散出一层淡金色屏障，才率先顺着坑壁的凸起，慢慢往下攀爬。其余几人紧随其后。
凌野等到他们大半身影落入坑内，才低声开口：“跟着下去，不要惊动他们。等他们找到残核，蚀纹大概率会被引动，我们伺机而动。”
苏朵轻轻点头。
两人绕到大坑另一侧，借着大块碎石遮挡，悄无声息沿着坑壁往下。坑壁岩石滚烫，是当年星辰坠落灼烧留下的余温，隔了无数岁月，依旧没有完全散尽。越往下，蚀纹的灰雾越发浓郁，丝丝缕缕，在坑底盘旋游走。
坑底开阔，中央立着一块半埋在沙土里的星核巨石，巨石顶端，静静悬浮着一枚泛着浅金光泽的本源残核。
正是他们要找的东西。
散修小队围在巨石旁边，领头修士伸出手，想要直接收取残核。
“等等！”队伍里一名年轻修士急忙叫停，“残核周围蚀纹在跟着它流转，直接伸手去拿，蚀纹会瞬间爆发！”
领头修士动作一顿，脸色沉下来。他盯着那枚残核，眼底满是不舍：“难得遇到这么强的本源残核，难道就这么放弃？”
“可以用引灵阵隔绝蚀纹，但是布阵需要时间，还要消耗我们随身的阵旗。”
“摆！速战速决。”
几人立刻取出随身阵旗，快速插在星核巨石四周，淡金色的阵光升起，层层隔开缠绕残核的灰雾。蚀纹被阵光阻挡，不断发出滋滋的摩擦声响，灰雾翻滚躁动起来。
凌野和苏朵躲在坑底侧面一处石缝阴影里，静静看着。
“这个阵法撑不了太久。”苏朵小声说道，“蚀纹在持续冲击屏障，一旦阵旗破碎，整片坑底的蚀纹会全部爆发。”
凌野没有说话，墨色己源在掌心缓缓蓄着，做好准备。
片刻之后，引灵阵成型，灰雾被暂时隔绝在外。领头修士脸上露出喜色，伸手朝着金色残核抓去。
可就在指尖触碰到残核的一瞬间，残核猛地亮起刺目的金光，一股古老的本源力量震荡开来。四周被压制的蚀纹瞬间暴怒，灰雾疯狂暴涨，狠狠撞在金色阵屏之上。
咔嚓！
阵旗接连崩裂，金色屏障应声破碎。
漫天灰雾席卷整座坑底，无数细如发丝的蚀纹丝线，朝着五名修士缠绕而去。
“不好！”
领头修士大惊，立刻催动护身玉符，金光炸开，挡住扑来的灰丝，其余四人慌忙运转本源防御，可蚀纹数量太多，转眼就有一人衣袖被灰丝缠上，肌肤迅速发黑，痛呼出声。
场面瞬间大乱。
“撤！快撤！”
领头修士咬牙，不再惦记残核，转身向着坑壁的攀爬路线冲去，剩下几人狼狈跟上，一边抵挡蚀纹一边逃窜，再也顾不上搜寻宝物。
蚀纹的目标，是刚刚被惊动的本源残核，没有全力追击他们，只是在坑底不断翻涌盘旋。
凌野抓住时机，从石缝里跨步而出。
“我去取残核，你帮我牵制蚀纹。”
苏朵应下，淡白本源铺开，柔和的光带一卷，引开大半灰丝的注意力。
凌野迈步走向星核巨石，墨色己源在体表铺开，和蚀纹力量相互抵触。灰丝疯狂缠向他，碰到墨色己源便不断消融，只是蚀纹源源不断，他每前进一步，都要承受不小的冲击。
他伸出手，稳稳握住那枚金色本源残核。
残核入手温热，一股厚重古老的本源顺着掌心涌入经脉，和守渊者留给自己的本源图隐隐呼应。
就在残核到手的刹那，坑口上方，忽然传来一声冷喝。
“找到了，果然在这里！”
凌野猛地抬头，看见坑口边缘站着几道青色身影，是青竹道宗的修士，比预想来得更快。
为首长老居高临下，目光锁定凌野手中的残核，又落在他身上，眼神冰冷：“倒是会逃，一路追到落星古墟。连同远古残核一起拿下，大功一件。”
数道青本源光刃，立刻从坑口劈落，封死了凌野和苏朵向上突围的路线。
坑底蚀纹还在四周游荡，上方追兵堵死出口，前后皆是危机。
凌野握紧手中金色残核，侧头看向苏朵，神色平静。
“出口被封，只能换一条路。”
他目光扫向星核巨石后方，那里有一道被沙土掩埋大半的暗缝，蚀纹在那附近格外浓郁，是险地，也是眼下唯一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