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冒险与海风
一天转瞬即逝，沙溪的夜，凉意顺着木窗的缝隙往里钻。
节目组在院子里生了一堆篝火，美其名曰“围炉夜话”。火光把四周的白墙映得通红，林嘉是个闲不住的，吃饱喝足之后，不知道从哪摸出个空酒瓶，非要玩“真心话大冒险”。
“转瓶子，瓶口对准谁，谁就选。纯看天意啊！”林嘉兴致勃勃地把瓶子放在石桌上一拨。
前几轮，大家还在互相试探。苏念被问了初恋，王一博被问了拍戏最苦的时候。气氛渐渐热络起来，直到第七轮，空酒瓶晃晃悠悠，瓶口不偏不倚地停在了王一博面前。
林嘉眼睛瞬间亮了，像只逮到猎物的狐狸：“王老师！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王一博窝在椅子里，长腿随意地交叠着，火光在他冷峻的眉骨上跳跃。他连犹豫都没有：“大冒险。”
“爽快！”林嘉和苏念交换了一个搞事的眼神，林嘉一拍大腿，“那王老师，你现在，给微信置顶发一句‘我想你了’。现在发，不许删！”
气氛瞬间凝固了。
肖战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热气氤氲了他的眉眼。他垂下眼帘，看似不在意。王一博的置顶……会是谁？
王一博没说话，掏出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了两下。几秒钟后，他按灭了屏幕，极其随意地把手机往石桌上一扣：“发完了。”
“发给谁了？能看不？”林嘉脖子伸得老长。
“不能。”王一博靠回椅背，目光越过火堆，若有似无地扫了肖战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点坦荡的坏，语气却很正经，“人家会不好意思的。”
就在这时，肖战口袋里的手机贴着大腿，猛地一震。
肖战浑身僵住了。他借着喝茶的动作掩饰，把手机摸出来，藏在桌下瞄了一眼。屏幕亮着，一条微信消息赫然躺在对话框里：
王一博：我想你了。
肖战的瞳孔骤然收缩，指尖下意识地掐紧了手机边缘。他抬起头，隔着跳动的火光，直接撞上了王一博直勾勾的视线。那人没躲，就那么定定地看着他，像个在暗处收网的猎手。
“战哥，你手机响了？谁啊？”林嘉敏锐地捕捉到了动静。
“垃圾短信。”肖战面不改色地把手机塞回口袋，站起身，“太晚了，明天还得早起，我先去洗漱了。”
他转身往屋里走，背脊挺得笔直，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的脚步有多慌乱。
洗手间的水声哗哗响。肖战站在洗手台前，双手撑着台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满脑子都是那条“我想你了”。这算什么？大冒险的惩罚而已，发给谁都可以。可那人是王一博，是那个两年前被他狠心推开，却一直留着旧冲锋衣的王一博。
门被推开，王一博擦着头发走进来，身上带着海盐沐浴露的冷香。他看了一眼站在镜子前的肖战，没说话，走到旁边去拿吹风机。
空间逼仄，两人肩膀擦过。肖战猛地回神，转身想走。
“肖老师。”王一博突然叫住他。
肖战停下脚步，没回头：“怎么？”
“游戏而已，别一副被我占了便宜的表情。”王一博的声音带着点似笑非笑的低沉。
肖战咬了咬牙，转过身看他：“我没有”
“嗯哼。”王一博放下吹风机，偏头看他，目光深邃。
肖战一噎，觉得这少爷现在真是刀枪不入，什么话都能接得住。他干脆不说了，越过他往床边走，拉起被子躺下，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这一夜，两人各怀心事。肖战听着另一张床上的呼吸声，翻来覆去，直到后半夜才勉强睡着。
次日清晨，杀青合影。
录制到了尾声。昨天染好的布已经干了，阿婆把它们取下来。
林嘉的布依然糊成了一团，苏念的布中规中矩。而王一博那块被夹板勒过的布，在阳光下展开，深蓝色的底面上，因为染料偶然的晕染，竟然隐隐透出一个孤独的人影轮廓。
“这也太艺术了。”林嘉惊呼。
王一博拎着布，目光沉了沉。肖战走过来，看着那块布，心里莫名一紧。
节目组给四人在桂花树下拍了杀青合影。王一博极其自然地站到了肖战身侧，肩膀贴着肩膀。他手里拎着那块染出人影的布，肖战手里拿着画板。快门按下的那一刻，肖战微微偏了一下头，余光扫到了王一博落在他侧脸的目光。那一眼，被永远定格。
转场，飞往福建霞浦，跨越半个中国。
大巴车在盘山公路上摇晃。去机场的路很长，车里大家都戴着眼罩补觉。
肖战靠着窗，看着外面倒退的风景。忽然，旁边的座位一沉，王一博坐了过来。他身上那件灰色外套搭在臂弯里，没等肖战发话，脑袋一歪，直接靠在了肖战的肩膀上。
“困。”王一博闭着眼，闷声说了一句。
肖战下意识想推开他，手都抬起来了，最终还是停在了半空，叹了口气，任由他靠着。他调整了一下肩膀的角度，让王一博靠得更舒服一点。
也许是车里的气氛太催眠，也许是肖战昨晚也没睡好，没多久，他也闭上了眼睛。等他再醒来时，发现自己和王一博的头几乎靠在一起，身上还盖着王一博那件宽大的外套。
飞机落地，再转乘节目组的专车，几个小时后，咸湿的海风顺着车窗缝钻了进来。
霞浦到了，抵达海边民宿。
车刚停稳，肖战拎着箱子下车。一阵大风卷着沙子吹过来，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导演组在前面拿着大喇叭喊：“各位老师，咱们霞浦站来了一位飞行嘉宾，大家欢迎！”
不远处，一个穿着白色冲锋衣、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的年轻男人大步跑了过来。那是最近凭借一部双男主剧爆火的小生，沈星野。
沈星野的眼神越过林嘉和苏念，直接在人群中锁定了肖战。他眼睛亮得惊人，快步走过来，极其热情地伸出手：“战哥！我是星野！我从英国留学那会儿就超喜欢你的画！《雨山》那幅，绝了！这次来我就是冲着你来的！”
肖战愣了一下，出于礼貌，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手刚要伸出去：“你好，谢谢喜欢……”
“海上任务我跟他一组就行。”
一只手从旁边横过来，极其自然地接过了肖战手里的行李箱。王一博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肖战身侧，高大的身躯半挡在两人中间，把肖战遮了个严实。
沈星野的手停在半空，愣了一下，看着王一博那极具侵略性的眼神。
“王老师。”沈星野收回手，笑容不变，但眼神里带了几分打量，“我这是跟战哥握手呢，不耽误一会儿的活动吧？”
“他手前几天泡了染液，起疹子了，不方便。”王一博面不改色地扯谎。
肖战在后面听得哭笑不得，暗地里扯了一下王一博的后衣角。王一博动都没动，两只手插在兜里，摆明了一副“谁也别想碰他”的架势。
林嘉在旁边拉了一下苏念的袖子，压低声音说：“我靠，海风这么大，我怎么闻见醋味了？”苏念淡定地看戏：“把嘴闭上，看戏就好。”
霞浦的海风卷着海浪拍打在礁石上。肖战看着站在自己前面、背影宽阔的王一博，又看了看对面眼神玩味的沈星野，默默叹了口气。
“王老师，我就是想和战哥聊聊天都不可以吗”沈星野收回手，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点四两拨千斤的调侃。
王一博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一只手还攥着肖战的行李箱拉杆，眼神平视沈星野：“海边风大，他体质弱。沈老师要是想聊画，等回了北京，去画廊聊也不迟。”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却把“闲人免进”四个字明晃晃地刻在了脑门上。
“行了行了，风这么大，大家先回屋吧。”肖战适时地出来打圆场，顺手从王一博手里把箱子拽了回来，低声咬着字说了一句，“王一博，你适可而止。”
王一博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眼里的那股攻击性收敛了几分。
林嘉在旁边适时地窜出来，打了个哈哈：“对对对，我快冻死了，导演组，咱们赶紧宣布房间分配吧！”
等所有人移步到民宿大堂，苏念走在最后，看着前面的三个人，偏头对林嘉小声嘀咕了一句：“这期综艺还没开始录吧？我怎么感觉已经闻到修罗场的味儿了。”
林嘉双手插在袖筒里，笑得像个偷着腥的猫：“那是你没看见王老师刚才那个眼神，护食的狼都没他凶。
节目组的大喇叭适时响起，打断了这有些诡异的氛围：“好了各位老师，大家先拿好房卡回屋休整一下。晚上咱们在露台吃海鲜烧烤。”
分房环节一如既往地搞事情。导演组拿出了五张卡片：“老规矩，抽签。四张房卡，两人一间，一人单间。看运气。”
沈星野笑着凑过来，半开玩笑地说：“导演，这次能不能让我运气好点，跟战哥分一组？”
肖战还没来得及客套，王一博已经越过他，随手从工作人员手里抽了一张卡，看了一眼，直接塞进肖战的外套口袋里。
“不用抽了。”王一博转过头看着沈星野，语气淡淡的，却不容置喙，“我跟肖老师一间，习惯搭档了，晚上还要对明天的流程。”
林嘉在旁边小小地“哇”了一声，跟苏念咬耳朵：“王老师这手速，去发牌估计能赢麻。”沈星野耸耸肩，倒也没强求，拿了剩下的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