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独自离开

“博衍。”

少年的声音轻轻的，在潺潺流水声里格外清晰。

博衍闻声缓缓侧过头。

他方才大半心神都用来压制体内翻涌的兽力，神色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怠，眼底那层危险的棕褐色兽瞳光芒已经被他压下去，重新变回沉静的黑眸。他的目光落在肖战怀里满满一堆紫纹块茎上，淡淡开口：“时间到了，挖好了？”

“嗯。”肖战点点头，站在巨石下，仰着头看他，犹豫了几秒，轻声说，“我……看到你胳膊受伤了。”

博衍的动作微顿，下意识往衣袖处收了收手臂，遮掩住渗血的痕迹，语气平淡：“小伤，不碍事。”

在他漫长的逃亡生涯里，流血受伤早已是家常便饭，他习惯了独自忍耐，不需要旁人的怜悯，更不指望谁会伸出援手。

可肖战没有就此作罢。他在心里和小白确认：“兑换简易止血草药包。”

【叮！兑换成功！扣除积分35，剩余积分：20！】

微光一闪，一个用宽大干燥树叶包裹好的草药包，静静落在肖战空着的那只手里。淡淡的草药清苦香气散开，混着河谷的水汽。

肖战抬手，把树叶包裹的草药包往上递，仰着一张白净单薄的脸，眼神认真又干净：“这个可以止血消炎，你拿着吧。刚刚是因为救我，你的伤口才裂开的。”

博衍垂眸，看向少年掌心那一小包草药，又看向少年清澈没有杂质的眼睛。

他见过太多兽世里的人心。追杀他的同族狡诈狠戾，青纹部落里的兽人大多冷漠自保，弱者被抛弃，强者掠夺资源，善意是最稀缺、最没用的东西。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随手救下的、被部落遗弃的亚兽人，会把珍贵的疗伤草药送到他面前。

他沉默了很久，目光落在肖战单薄的手腕上，看着那些还没消下去的淤青，看着指尖磨破的细小伤口。

“你知不知道，草药在这片林子里很难得。”博衍的声音放得很低，“你把它给我，你自己遇上危险受伤的时候，就没有东西能用了。”

肖战轻轻摇了摇头，抱着怀里的块茎，笑了一下，浅浅的，带着少年独有的温柔韧劲：“我现在有小白帮我警戒，会小心不受伤的。而且，是你救了我，不能让你白白受伤。”

肩头的小白晃了晃蓬松的尾巴，没有出声，只是安静看着博衍。

博衍的视线落在树叶药包上，体内紊乱的兽力还在一下下啃噬他的经脉，撕裂的伤口持续传来钝痛。他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不带目的的善意了。

良久，他才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掌缓缓接过那个树叶包裹。指尖不经意擦过肖战的掌心，他的体温偏低，带着常年伤病的寒凉。

“多谢。”两个字说得很轻，是他极少主动说出的谢意。

他没有立刻拆开，只是把草药包妥善塞进腰间兽皮的夹层里，妥善收好。

“上游的乱石坡后面，有一处避风的小石龛，比你之前的岩洞更隐蔽。”博衍抬眼看向密林深处，声音平稳，“如果你暂时没有落脚的地方，可以去那里。附近岩兔很多，危险少。”

肖战眼睛微微一亮：“真的吗？”

“嗯。”博衍顿了顿，又补充一句，“但是记住，不要在附近久留，我的仇家说不定会顺着踪迹追到这片区域，被他们撞见，对你来说是灭顶之灾。”

他不想把这个干净弱小的少年卷进自己无边无际的追杀漩涡里。

肖战心头一凛，乖乖点头记下：“我知道了，我会藏好，不给你添麻烦。”

【叮！善意交付完成！任务：赠予疗伤物资，完成！奖励积分+20！当前积分：40！】

系统提示音响起，肖战心里默默算了算，还差10积分就能到50，离心心念念的零食包又近了一步。

河谷的日光慢慢偏移，空气里的温度一点点升高。博衍不能在这里久留，停留越久，他体内兽力失控的风险越高，也更容易留下气息，引来追踪他的人。

“我该走了。”博衍往后退了半步，准备离开，临走前，深深看了肖战一眼，“挖来的块茎一定要烤熟，不要生食。如果之后在林子里听见黑棕豹的低吼，不要躲藏，原地不动，那是我。”

这是他能给这个少年，独一份的承诺。

肖战抱着怀里沉甸甸的块茎，用力点头：“好，我记住了。你……好好处理伤口。”

博衍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身影一晃，如同融入林间的一道暗影，转瞬消失在茂密的树丛之间，只留下淡淡的、属于豹族的冷冽气息，慢慢被河谷的水汽冲淡。

河滩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流水叮咚。

肖战低头看向自己怀里的紫纹块茎，又看向博衍消失的方向，心里五味杂陈。

小白蹭了蹭他的脸颊，奶乎乎的系统音响起：

【宿主，博衍把你的草药收下了。他的狂化值短暂回落了一点点，但是草药只能治标，解决不了血脉紊乱的根源。想要彻底帮他，需要更高等级的治愈道具，积分要求很高。】

肖战轻轻摸了摸小白柔软的白毛，低声在心里回应：“慢慢来。我们先去那个小石龛，生火烤块茎，好好攒积分。”

他抱着饱腹的食物，带着一点微弱的期待，朝着上游乱石坡的方向走去。

蛮荒丛林危机四伏，追杀、狂化、凶兽、遗弃，所有苦难都沉甸甸压在头顶。但从今天河谷这一刻开始，他不再只有零食和回家作为唯一的念想。

他心里，多了一个孤苦的、濒临失控的豹族强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