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一点暖意
暗流噬骨,一点暖意
卵石滩上的风带着河水的凉意,吹得博衍身上深色兽皮衣微微晃动。他独自立在那块高出河滩的青灰色巨石顶端,脊背绷得笔直,远远看去依旧是沉稳强悍的猎手模样,可只有他自己清楚,经脉里正在掀起怎样汹涌的风暴。
方才为了击杀水蟒,强行催动了压制许久的豹族兽力,本就濒临临界点的血脉彻底躁动起来。
滚烫又狂暴的兽力像无数根烧红的细针,顺着四肢百骸的经脉疯狂窜动,一下下扎着旧伤。左臂崩裂的伤口还在缓缓渗血,温热的血浸透粗硬兽皮,黏在皮肤上,又被河风一吹,泛起刺骨的凉。
他垂在身侧的右手悄悄攥紧,指节泛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用肉身的疼痛强行拉扯着快要失控的神智。眼底时不时掠过一层浅淡的棕褐色豹瞳虚影,那是兽性快要冲破枷锁的征兆,被他拼尽全力压了下去。
狂化的滋味他太熟悉了。
一旦彻底沉沦,他会丢掉所有理智,变成只懂杀戮的野兽,不分敌我,眼前所有活物都会被他撕碎。这也是二伯和堂弟想要看见的结局——不用亲自动手,他自己就会走向毁灭。
三年逃亡,夜夜与这份噬人的兽性缠斗,没有稳定的疗伤草药,没有同族的兽力疏导,伤口反复溃烂,他早就快要撑到极限。如今的情形对他来说很是危险,不知道为什么他内心深处不想让这个瘦弱的少年看到他狂暴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