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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博衍的过去

没人知晓,这个在青纹部落隐姓埋名、低调度日的普通猎手,根本不是无名之辈。

他是东边疆域最强霸主、万豹大部落的前少主,是部落首领唯一的嫡长子。

生来便觉醒最纯正的暗影黑棕豹血脉,年少成名,战力滔天,本该执掌偌大豹族疆域,风光无限。却在三年前,被权欲熏心的二伯联合野心勃勃的堂弟,暗中布局构陷,谋害其父,篡改族规,联手架空他的身份。

自此,昔日天之骄子,沦为被全境追杀的叛族弃子。

二伯与堂弟忌惮他的顶级豹族血脉与天生战力,不肯给他丝毫喘息之机,三年来一路千里追杀、步步紧逼,不死不休。

他带着一身重创狼狈逃亡,伤口反反复复撕裂溃烂,从未得到好好医治,旧伤缠新伤,血脉紊乱、灵力逆流。强悍的豹族兽力无法疏导压制,日复一日淤积在经脉血肉之中,兽性不断吞噬理智,如今的他,早已濒临兽人最凶险的狂化边缘。

一旦彻底狂化,他会彻底丧失神智,沦为只知杀戮的嗜血凶兽,最终血脉爆体而亡。

为了苟存性命、压制狂化,他遁入弱小中立的青纹部落,隐去姓氏、收敛血脉、压制兽力,装作普通猎手低调蛰伏,日复一日忍受着经脉撕裂、兽性噬心的剧痛。

此刻骤然撞见致命危机,潜藏在血肉深处的豹族本能与战力瞬间破封而出。

博衍薄唇紧抿,下颌线绷得冷硬凌厉,眼底压着沉沉的戾气与克制。他左臂衣袖下,陈旧的伤口因为骤然催动血脉战力,瞬间崩裂渗血,暗红的血迹浸透兽皮,隐隐可见皮肉下翻涌的墨色豹纹。

剧痛顺着经脉疯狂窜涌,熟悉的狂化躁动席卷神智,让他眼底瞬间蒙上一层淡淡的猩红。

可他丝毫未退,身形一闪,快得只剩一道残影,转瞬逼近水蟒身前。

不等黑水蟒仓皇逃窜,博衍骨节分明的手掌骤然探出,带着豹族天生的爆发力与凛冽力道,精准无误地一把攥住水蟒七寸要害!

“嘭!”

沉闷的蛮力爆发声响起。

足以猎杀成年兽人的巨型水蟒,在他濒临失控的狂暴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草芥。

博衍五指收紧,手臂青筋微浮,隐忍已久的暴戾力量稍稍宣泄,狠狠往下一掼!

重重摔砸在坚硬卵石滩上的水蟒,瞬间浑身骨骼寸寸碎裂,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几下,彻底失去所有生机,瘫软在泥水之中,再也没了方才的凶戾。

全程不过短短两秒。

致命危机,彻底解除。

河谷瞬间恢复死寂,只剩下流水潺潺的轻响,以及肖战略显急促的喘息声。

肖战坐在原地,浑身发软,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心脏依旧狂跳不止。他仰着头,怔怔望着身前的男人,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今早温和提醒他避险的普通猎手,竟然藏着如此恐怖的战力。

而此刻的博衍,已然褪去了方才出手的凌厉锋芒,只是站立的身形微微紧绷,脊背绷得笔直,却隐隐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痛苦。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颤抖,眼底一闪而过的猩红戾气被他强行生生压下,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隐忍的痛感在眉眼间悄然蔓延。

强行催动压抑已久的豹族血脉,让他濒临狂化的隐患,又加重了一分。

他缓缓侧过头,冷冽的目光落在惊魂未定的少年身上,声音依旧低沉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唯独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是强忍剧痛后的痕迹:

“说了,河谷水域藏凶兽,为何执意靠近?”

肖战回过神,下意识撑着地面起身,指尖还在微微发颤,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微哑:“我……我想来挖紫纹块茎,我不知道它藏在浅水里。”

他垂着眸,带着几分无措的乖巧,单薄的身形站在风里,像一株随时会被风雨摧折的细草。

无法化兽的亚兽人,孱弱、卑微、无人庇护,在这遍地强者、弱肉强食的兽世,渺小得不值一提。

肩头的小白轻轻趴下身子,金瞳紧紧盯着博衍,在肖战脑海里发出谨慎的扫描提示:

【宿主!扫描到异常!该兽人身体存在严重隐患!经脉淤积紊乱,旧伤缠身,兽力失控,狂化值持续飙升!目前处于极度危险的临界状态!】

肖战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抬眼再看博衍。

这一次,他清晰地捕捉到了男人眼底深处的隐忍与疲惫,还有衣袖下隐隐渗出的暗红血迹。

他不是无坚不摧的强者。

他是一个背负血海深仇、被族人追杀、身负重伤、日日忍受噬心之痛,在绝境里苦苦支撑的可怜人。

博衍看着少年苍白乖巧的模样,看着他满是泥污、磨破泛红的指尖,眼底的冷冽稍稍褪去,压下体内翻涌的暴戾兽性与剧痛,语气淡了几分:

“紫纹块茎临水必伴凶兽,上游乱石坡干爽无水域,可安心挖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少年身边散落的块茎,又补充道:

“生吃胀气伤腑,不可直接入口,需明火烤熟再食。”

简单两句提醒,褪去了所有锋芒,藏着不易察觉的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