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旧意绵长，不负前盟
洛城的阴天，已经缠缠绵绵盘踞了整整四天。
天永远是灰蒙蒙的一层，压得很低，风刮在窗户上沙沙作响，带着深冬刺骨的凉，可就是死活落不下来一片雪。
王一博的生活看着和往日没有半点区别，松弛、温柔，把所有的偏爱都给了身边的人。
白天的时间，他完完全全属于肖战。
早上不用赶行程，两个人都睡到自然醒。窗外天光暗沉，屋子里开着暖融融的落地灯，温度刚刚好，没有冬日的凛冽寒凉。肖战睡醒总爱赖床，窝在柔软的被子里蜷成一小团，眼睛半睁半闭，嗓音哑乎乎的，扯着王一博的袖口不肯松手。
“再睡十分钟。”
就这么简单一句话，王一博从来都是顺着他。
他不急着起床，就靠在床头坐着，安安静静看着身边的人。指尖轻轻搭在肖战柔软的发顶，一下一下慢悠悠地顺着，等着少年睡够、睡踏实。柴柴趴在床尾的地毯上，安安静静蜷着身子，栗子跳上床边的飘窗，缩在阳光透不进来的角落打盹，整个屋子安静又温馨，满是烟火气。
等肖战睡够了磨磨蹭蹭爬起来，王一博已经去厨房忙活完了早餐。
简单的清汤面，卧着两个圆润的溏心蛋，配着一碟爽口的小咸菜，还有热好的牛奶。都是肖战爱吃的清淡口味，不油腻、不厚重，暖胃又舒服。
两个人挨着坐在餐桌前吃饭，没人刻意找话题，却一点都不尴尬。
肖战一边吃面，一边刷着手机里网友剪的收官舞台片段，时不时抬头跟王一博念叨两句。
“你看这里，我刚刚收尾那一下是不是有点仓促了？”
“还有这个镜头，灯光打过来，我脸上光影好怪。”
王一博放下筷子，拿过纸巾，伸手轻轻擦掉他嘴角沾着的一点汤汁，动作自然又熟练，眼底全是纵容：“不怪，很好看，我们战战怎么拍都好看。”
这话不是敷衍的情话，是他实打实的心里话。
在王一博眼里，肖战站在舞台上发光的样子，日常居家慵懒松弛的样子，撒娇耍赖幼稚的样子，不管什么模样，都是最顺眼、最合他心意的模样。
肖战被他夸得眉眼弯弯，低头继续吃饭，嘴角却一直扬着，藏不住的开心。
吃完早饭，肖战收拾餐桌洗碗，王一博就去阳台打理绿植。
入冬之后，阳台的花草大多长势放缓，几盆耐寒的冬青还透着鲜活的绿意。王一博拿着小喷壶，细细给每一盆花浇水、擦拭叶片上的浮尘，动作细致耐心。他做事向来认真，不管是跳舞拍戏，还是打理家里的琐事，从来都是一丝不苟。
收拾完绿植，两人就带着柴柴出门散步。
家门口的老街没什么人，冬日的上午安安静静的。街边的梧桐树早就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蒙蒙的天空，风一吹，枯枝轻轻晃动，带着冬日独有的萧瑟。
柴柴精力旺盛，拽着牵引绳往前跑，鼻尖贴着地面到处嗅来嗅去，时不时停下来扒拉两下路边的落叶。
肖战牵着狗绳跟在后面，步子慢悠悠的，格外放松。他刚结束一整个秋冬的高强度录制，紧绷了几个月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不用赶彩排、不用熬夜练歌、不用对着镜头维持状态，只需要安安稳稳陪着身边的人。
王一博跟在他身侧，步子放得极慢，全程目光都落在肖战身上。
看似是悠闲散步散心，实则他的心思大半都悬在天上。
走路的间隙，他总会不自觉抬眼瞥一眼头顶厚重的云层。层层叠叠的乌云积压在空中，密不透风，湿气重得连呼吸都带着凉意，天气预报连续四天都说降雪概率百分之百，可每一天都是空等一场。
雪迟迟不来，他压在心底五年的心事，就迟迟不能落地。
这件事他半点没表现出来，脸上依旧是平和松弛的样子，陪肖战说笑、打闹，陪他逗狗、逛街边的小摊，半点不让身边的人看出端倪。
肖战心思简单，满心都是岁月安稳的惬意，压根没发现身边人暗藏的期许和等待。
路过街边的炒货店，热气腾腾的香气扑面而来。糖炒栗子、烤红薯、原味瓜子，都是冬日最治愈的吃食。肖战瞬间走不动道，拉着王一博的胳膊轻轻晃了晃，眼神亮晶晶的。
“我想吃糖炒栗子，要热乎的。”
“买。”王一博想都没想就应下。
他走上前，挑了满满一大袋刚出锅的栗子，又顺手买了烤红薯和原味松子。老板装袋的空隙，王一博又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天，云层依旧厚重，风依旧寒凉，没有半点要落雪的迹象。
心底轻轻叹了口气，有点无奈，又有点执拗。
不急，再等。
五年都等过来了，不差这几天。
回到家，两个人窝在沙发上追剧。电视里放着轻松治愈的日常剧，声音调得轻轻柔柔。肖战盘腿坐着，抱着温热的烤红薯小口啃着，手里剥着栗子，时不时喂给身边的王一博一口。
王一博挨着他坐，半边身子都靠着沙发，一只手搭在肖战的后腰，轻轻搭着，习惯性护着他。嘴里配合着咽下他递过来的栗子，目光看似落在电视屏幕上，思绪却悄悄飘回了很多年前。
等着等着雪，思绪就不由自主落回了五年前，落回了他们还没分开的那三年。
那三年，是他们最热烈、最滚烫、最肆无忌惮相爱的日子。
那时候他们年纪更小，少年意气，热烈直白，喜欢从来不藏着掖着。没有后来的隔阂、猜忌、遗憾，没有距离和疏离，只有满心满眼的欢喜，和朝夕相处的甜蜜。
也是在洛城，也是每一年的深冬，他们年年都在等初雪，年年都能如愿等到。
王一博清清楚楚记得，他们在一起的第一年，洛城的初雪来得格外早。
十一月底，冷空气骤然南下，一夜寒风过后，凌晨就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那时候两人都在赶工作，白天各自奔波，晚上才能凑在一起。那天夜里王一博刚收工回到两人租住的小屋，推开窗户，就看见漫天细碎的白雪簌簌往下落，整座城市都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白。
他第一时间拿出手机给肖战发消息，字里行间都是少年人藏不住的雀跃。
【下雪了，洛城初雪。】
【快回来，我等你。】
那时候的肖战，收工比他晚很多。凌晨一两点的深夜，路上几乎没有车辆。收到消息的肖战，不顾一天录制的疲惫，硬生生让司机加快速度，赶了半个多小时的夜路，就为了回来陪他看一场初雪。
王一博记得特别清楚，肖战推门进来的时候，肩头落了薄薄一层碎雪，头发丝都是凉的，鼻尖冻得通红，手上却提着一杯热奶茶，是王一博爱喝的口味。
人刚进门，来不及搓手取暖，第一件事就是跑到窗边，扒着窗户看外面的落雪，转头对着他笑得眉眼弯弯，眼底比漫天白雪还要干净明亮。
“王一博，今年初雪，我们一起看的！”
那天夜里，雪下得不大，细细绵绵的，温柔得不像话。
两个人没有睡觉，裹着同一件厚厚的毛毯，挤在窗边的飘窗上，安安静静看了一整夜的雪。窗外夜色静谧，落雪无声，屋子里暖融融的，两个人靠在一起，低声絮絮叨叨聊了一整夜的废话。
聊未来的规划，聊彼此的梦想，聊以后要一起看很多场雪，聊这辈子就认定彼此，不会分开。
少年人的承诺，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盛大的仪式，简单直白，却笃定又真诚。
天亮的时候雪停了，地面积了薄薄一层白霜。
肖战兴致极高，拉着怕冷的王一博非要出门踏雪。清晨的街道空无一人，干干净净的白雪覆盖着路面，踩上去软软绵绵的，会发出细碎好听的咯吱声。
肖战像个小孩子一样，在雪地上蹦蹦跳跳，踩出一串歪歪扭扭的脚印。他回头看着慢悠悠走路的王一博，笑着朝他伸手。
“过来，我们踩一样的脚印。”
王一博那时候其实不太爱出门吹风，更不爱踩雪玩闹，可只要是肖战想做的事，他从来不会拒绝。
他走过去，牵着肖战温热的手，一步一步跟着他的脚步走。两个人的脚印重叠在一起，浅浅印在初雪之上，温柔又默契。
清晨微凉的风刮过脸颊，身边的人笑得肆意张扬，掌心的温度滚烫炙热。
那是王一博这辈子都忘不掉的画面，干净、纯粹，满是年少最热烈的爱意。
第二年的初雪，来得晚一点，十二月初才落下来。
那天两人都没有工作，难得全天空闲。雪是午后开始下的，越下越大，没过多久，院子里的草坪、街边的屋顶，全都铺满了厚厚的白雪，整片世界白茫茫一片，干净又治愈。
那天的雪格外大，寒风也格外烈。
肖战怕冷，裹得严严实实，羽绒服、围巾、帽子、手套全副武装，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即便冻得缩脖子，也非要拉着王一博出门堆雪人、打雪仗。
王一博任由他闹、任由他折腾。
肖战攥着雪球轻轻砸他的肩膀，笑得直不起腰，他也不反击，就站在原地笑着看着他，任由细碎的雪粒落在自己的发顶、肩头。
后来肖战玩累了，手冻得通红，指尖僵硬得没法弯曲。
王一博立马把他的手揣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紧紧捂着。两个人挤在同一个口袋里，十指紧扣，用自己的体温一点点焐热他冰凉的指尖。
雪下得漫天遍野，四周安静无人。
王一博低头看着眼前的人，少年眉眼干净，眼底盛满笑意，睫毛上沾着细碎的雪沫，又软又乖。
他一时心动，低头吻了下去。
冰凉的风雪落在两人的眉眼间，唇齿间却是彼此温热的气息。漫天白雪为背景，风声为伴奏，那是他们第一次在初雪里相拥亲吻。
没有旁人打扰，只有漫天风雪，和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温柔与热烈。
那天玩到傍晚，两个人浑身都是雪沫，鞋子沾着融化的雪水，冰凉潮湿，心里却是滚烫滚烫的。
回到家，王一博烧了热水，让肖战泡热水脚驱寒，又煮了热乎乎的姜茶，一点点吹凉喂他喝下。
肖战窝在沙发里，浑身暖洋洋的，靠在他怀里小声感慨。
“每年初雪都有你，真好。”
那时候王一博抱着他，心里默默想着，何止是每年初雪，往后每一年的春夏秋冬，每一场风雪、每一个朝夕，都必须是他。
第三年的初雪，是跨年夜前一天落的。
那是他们在一起的最后一场初雪，也是最让人意难平的一场雪。
那一年的他们，事业都处在飞速上升期，行程密密麻麻，天天连轴转，聚少离多，见面的时间少得可怜。
初雪落下的那天，王一博在外地赶拍夜戏，通宵拍摄，冻得浑身僵硬。
凌晨收工，剧组所有人都在感慨洛城初雪落了，他第一时间掏出手机看天气预报，看着洛城漫天落雪的实时播报，心里瞬间就空落落的。
往年的每一场雪，他们都是并肩相守，可这一年，他不在肖战身边。
他顾不上疲惫，顶着刺骨的寒风，蹲在剧组的雪地里给肖战打视频电话。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就看见屏幕里的少年站在阳台，独自看着窗外的落雪，身影单薄，眼底藏着小小的失落。
“战战，下雪了。”王一博的声音带着熬夜的沙哑，温柔得不像话。
“嗯，洛城初雪，我一个人看的。”肖战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委屈，却又懂事得不肯多说，怕给他增添负担。
王一博看着屏幕里漫天飞雪的洛城，看着孤零零的少年，心里又酸又涩。
那时候他就暗自发誓，下一场初雪，他一定要好好陪他，要给她一场最完美的告白，要把所有的温柔和仪式感都补给他。
也就是那时候，他悄悄萌生了求婚的念头。
他想着，等这场忙碌的工作结束，等洛城下一场初雪，他就拿着亲手做的戒指，跟肖战求婚，把人稳稳当当留在身边，再也不分开。
所以那一年冬天，他挤尽所有空闲时间，泡在工作室里，一点点打磨那枚雪花纹路的戒指。
看不懂图纸就熬夜查教程，打磨坏了就重新再来，指尖磨破、冻伤，疼了就贴个创可贴硬扛。所有的辛苦和疲惫他都没放在心上，只要一想到初雪落时，能把这枚亲手做的戒指戴在肖战手上，所有的累都烟消云散。
他满心期许，满心期待，等着下一场初雪，等着一场圆满的告白。
可谁也没想到，那场初雪没等来圆满，等来的却是猝不及防的别离。
冬天还没彻底过完，新年还没到来，他们就因为种种误会、压力、外界的纷扰，硬生生走散了。
那场蓄谋已久的求婚，那枚熬夜打磨的戒指，那句藏在心底的余生承诺，全部被硬生生搁置。
一搁，就是整整五年。
思绪从过往里抽离回来，王一博低头看向怀里安稳休憩的人。
电视剧还在无声播放，肖战靠着他的肩膀，不知不觉睡着了，呼吸均匀绵长，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安静又温顺。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栗子，指尖软软的，温热的温度贴着他的衣服。
王一博抬手，轻轻拿掉他手里的栗子壳，小心翼翼调整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一点。
怀里的人安稳又踏实，是失而复得的圆满，是他盼了整整五年的归宿。
他心里清清楚楚地对比着从前和现在。
以前的初雪，热烈、青涩，带着少年人不顾一切的莽撞爱意，甜蜜却也带着飘摇不定的不安。那时候他们太年轻，不懂如何抵御外界的风雨，不懂如何包容彼此的棱角，一点点误会就能拉扯出很远的距离，再深的爱意，也抵不过现实的碾压和彼此的执拗。
所以那场雪，那场爱，终究遗憾收场。
可现在不一样了。
时隔五年，他们都褪去了年少的稚嫩和冲动，磨平了所有的棱角，学会了包容、学会了珍惜、学会了好好相爱。
熬过了别离的苦，走过了隔阂的难，重新走到彼此身边，往后再也没有什么能把他们分开。
王一博低头，轻轻蹭了蹭肖战的发顶，心底的笃定越来越浓。
所以他才一定要等这场初雪，一定要在初雪里完成这场迟到五年的求婚。
他要给年少的遗憾画上圆满的句号，要告诉眼前的人，当年没能兑现的承诺，不是一时兴起的情话，是他坚守了一辈子的初心。
当年没能陪他看完的雪、没能说完的话、没能许下的余生，他要用一辈子的朝夕相伴，一一补齐。
窗外的风还在刮，天色依旧阴沉，雪花依旧迟迟未至。
下午三点多，顾允发来微信消息，是露台最新的实拍视频。
镜头里的布置依旧素雅温柔，米白色的布景干净治愈，暖黄的灯串静静悬挂着，几枝腊梅在暗沉的天色里透着淡淡的生机。所有摆件、花艺、灯光都完好无损，没有任何纰漏，随时可以启动求婚流程。
顾允顺带发了句语音，语气带着点无奈：“博哥，还没下雪，天气预报说明天依旧阴天，降雪概率待定。你要是着急，咱们可以不用等雪，直接办也可以，布置这么好看，怎么都圆满。”
王一博看着视频里熟悉又温柔的布景，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回复得格外坚定。
“不等不急，继续等。”
“必须是初雪，少一场雪，这场求婚就不算圆满。”
他的执念从来都不在盛大的仪式、华丽的布景、旁人的见证上。
他的执念，从五年前到现在，自始至终都是——洛城初雪，以身为证，余生相守。
这是他当年没能完成的初心，一点都不能将就，半点都不能敷衍。
顾允看懂了他的执拗，没再多劝，只回了一句收到，让他安心陪战哥，这边随时待命。
没过多久，秦北也发来消息，告知安保和拍摄团队已经随时待命，设备全部调试完毕，只要落雪，十分钟之内就能全部就位，不会耽误半点时间。
林澈更是定时发来天气预报更新，每小时一次，从未间断。
几个人默默帮他守着这场秘密的浪漫，所有人都在陪着他一起等这场迟来的雪，等这场迟了五年的圆满。
王一博退出聊天界面，把手机调回静音，重新放回桌面，生怕震动的声音吵醒睡着的肖战。
怀里的人睡得很沉，大概是彻底放松了心神，眉眼舒展，嘴角还带浅浅的笑意，看起来格外安稳幸福。
王一博就这么静静抱着他，一动不动，任由电视画面不断切换，任由窗外天色一点点暗沉下来。
下午的时光安安静静，悄无声息地溜走。
等到傍晚时分，肖战才悠悠转醒。
他揉着惺忪的睡眼，慢悠悠抬起头，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我睡多久了？天黑了吗？”
“没多久，半个小时而已。”王一博抬手帮他揉了揉发胀的后颈，语气温柔，“天黑了，外面风大，还是没下雪。”
肖战顺势靠在他怀里，扭头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夜色，随口感慨了一句：“今年的雪好磨叽，往年这时候早就下好几场了。”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王一博，笑着调侃：“你这几天天天看天，比我还盼雪，是不是很喜欢下雪天？”
王一博低头对上他澄澈干净的眼眸，眼底藏着无人知晓的温柔心事，浅浅点头，说得认真又诚恳。
“是很喜欢。”
“因为下雪天，能留住最好的我们。”
这话肖战没太听懂，只当是他随口的感慨，笑着捏了捏他的脸颊：“那等下雪了，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出去踏雪散步好不好？”“好。”王一博毫不犹豫应下，眼底满是宠溺，“都听你的。”
不管是踏雪散步，还是岁岁相守，只要是肖战想要的，他通通都答应。
晚饭依旧是两个人一起忙活。
王一博主厨，肖战打下手。肖战洗菜切菜，王一博掌勺翻炒，厨房里暖灯明亮，烟火气满满。水流哗哗作响，锅铲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简简单单的家常氛围，温柔又治愈。
晚饭做了肖战爱吃的番茄牛腩、清炒时蔬，还有一锅热乎乎的排骨汤。
两个人相对而坐，慢慢吃饭，聊着琐碎的日常。聊接下来的空闲时光要去哪里散心，聊家里的小猫小狗最近的趣事，聊老街新开的小店，聊冬天适合吃的各种热食。
没有轰轰烈烈的话题，全是柴米油盐的细碎日常，却是最安稳踏实的幸福。
吃完饭，王一博洗碗收拾厨房，肖战抱着栗子坐在吧台边看着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说话。
“等下雪了，我们拍点照片吧，好久没好好拍合照了。”
“可以啊。”王一博一边冲洗碗筷，一边应声。
“还要带柴柴出去玩雪，它上次玩雪还是去年冬天，玩得可疯了。”
“好，都带你去。”
王一博全部应下，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不止拍合照、不止玩雪。
等雪落下，我还要娶你，还要把往后余生的每一场雪，都通通陪你看完。
收拾完厨房，夜色已经彻底深了。
洛城的夜晚格外安静，街道上灯火零星，寒风依旧不息，拍打窗户的声音贯穿整夜。
两个人洗漱完躺在床上，没有立刻睡觉。
肖战窝在王一博怀里，拿着手机刷短视频，脑袋靠在他的胸口，安安静静的。王一博单手揽着他的腰，指尖轻轻摩挲着他腰间柔软的睡衣布料，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
云层依旧厚重，没有半点松动的迹象。
又是一天落空的等待。
他心里没有烦躁，只有一种平静的执拗。
五年的遗憾都熬过来了，区区几天的等待，根本不算什么。
夜深之后，肖战渐渐有了困意，手机随手放在枕边，蜷缩在他怀里，沉沉睡了过去。
听着怀里人均匀安稳的呼吸声，王一博悄悄拿出贴身存放的丝绒戒指盒。
黑暗里，盒子质感温润，静静躺在掌心。
素圈雪花戒指在昏暗的夜色里泛着干净柔和的光泽。细细的手工雪花纹路，浅浅淡淡的，藏着五年前的心意，内圈小小的日期，是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
指尖轻轻抚过冰凉的金属纹路，五年前那些熬夜打磨的深夜、满心期许的期待、落空遗憾的酸涩，一一涌上心头。
五年前，他握着这枚戒指，等一场初雪，最后只剩落空。
五年后，他依旧握着这枚戒指，再等一场初雪，这一次，结局只会是圆满。
他轻轻合上盒子，贴身放回胸口，贴着心脏的位置，温热的体温包裹着五年的初心和爱意。
窗外晚风不止，迟雪未临。
可王一博的心里，早已春暖花开，满是可期的余生。
他静静抱着怀里的人，在寂静的深夜里，默默许下心愿。
再等等。
等洛城初雪落满人间，等风雪漫过岁岁年年。
他定会跨过五年的遗憾，携一枚初心戒指，许身边少年，一生安稳，岁岁不离。
今夜无雪，万事皆备，只待一场风雪，赴一场余生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