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作品目录

第8章 雨夜与雷声

十月底的上海,秋雨一场接一场,下得没完没了。肖战从小就怕打雷,美院那会儿,每逢雷雨天,室友都笑话他,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缩在被子里抖得像片叶子。这事他谁都没告诉,包括王一博。

偏偏那天加班到深夜,窗外一道闪电,紧接着一声炸雷,把写字楼震得嗡嗡响。肖战正写剧本,笔一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痕。他咬着唇,想稳住心神,可第二声雷来得更快,他整个人往椅背上一缩,手指攥紧了扶手。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王一博站在门口,西装外套搭在臂弯,像是刚从外头回来。他看着缩在椅子里的肖战,愣了一下。肖战赶紧坐直,强作镇定:「我、我没事。」

王一博没说话,走过来,把外套盖在他身上,然后关了顶灯,只留一盏昏黄的台灯。屋里安静下来,只有雨声和雷声。肖战裹着还带着王一博体温的外套,鼻尖全是那人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心里的恐惧竟奇迹般地退了大半。

「怕打雷?」王一博在他对面坐下。肖战垂着眼:「……小时候落下的毛病。」王一博「嗯」了一声,没再追问。又一道雷劈下来,肖战下意识一颤,王一博忽然伸手,覆在他攥紧的手上,掌心干燥而温热:「我在。」

就两个字。肖战眼眶一热,差点掉下泪来。他从小独立,重庆长大,父母都是普通职工,凡事靠自己,从没人跟他说过「我在」。他咬着唇,把眼泪逼回去,反手轻轻握住了王一博的手:「……嗯。」

那晚,他们就这么坐在台灯下,一个写剧本,一个处理文件,手却一直握着。雷声一阵阵滚过,每一次,王一博都会轻轻捏一下他的手,像在说:别怕,我在这儿。

后来,这事成了他们之间不成文的默契。每逢雷雨天,王一博都会「恰好」出现在他身边。有时是递一杯热牛奶,有时是把会议室的灯调暗,有时干脆就坐在一旁,什么都不说,只是安静地陪着。肖战从一开始的别扭,到慢慢习惯,再到后来,一听见雷声,第一个念头竟是「王一博在哪儿」。

有天夜里,雷声格外大。肖战窝在公寓的沙发上,抱着靠枕,听见门铃响。开门一看,王一博站在门外,头发被雨打湿了,衬衫贴在身上,勾勒出很好的身材线条。他手里拎着一袋宵夜:「看看你死没死。」

肖战把他拉进来,拿毛巾给他擦头发。王一博由着他擦,垂着眼,喉结滚动了一下。肖战的手顿在他额前,两人离得极近,近到能看见彼此睫毛上沾的水汽。「王一博,」肖战轻声说,「是才从公司回来吗?这么大雨怎么不等雨停了再回?」

王一博抬眼,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脸上:「那你说,为什么?」肖战心跳如鼓,却没躲:「你说。」王一博没说。他俯下身,额头抵在肖战肩上,闷声道:「……不想你一个人怕。」

这句话太重了,重得肖战差点站不稳。他伸手环住王一博的背,感觉到那背脊微微发僵,又在他掌心下一点一点松下来。「我不怕了。」他轻声说。窗外雷声依旧,屋里却暖得像春天。

这一夜,谁都没有越界。可那道横在两人之间的线,已经薄得像一层窗纸,风一吹,就破。

肖战渐渐发现,这个看着冷得像块铁的人,其实笨得要命。肖战不吃茄子,王一博就记住了,后来每次饭局上的菜,茄子绝不会上桌;他怕打雷,有次加班遇到雷雨,王一博破天荒地没赶他走,而是把会议室灯光调暗,扔给他一条毯子:「睡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