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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被迫长大

十九岁到二十四岁之间,王一博像被人抽走了脊椎,又自己一寸寸重新长出一根铁脊梁。

车祸后的第三十七天,他从医院出来,直接进了王家集团的总部大楼。董事会那帮老头子原本以为这个十九岁的毛头小子撑不过半年,已经在暗里盘算分家。他们低估了两样东西:一是王一凡生前留下的那批忠心旧部,二是王一博骨子里那股从河南老辈身上继承来的狠劲。

他接手的第一个月,连续开了十四场会,每晚睡在公司。话依旧少,但每句都像钉子,钉进去就拔不出来。有元老阳奉阴违,想架空他,他三天之内把人经手的三个项目翻了个底朝天,证据摆上桌时,只说了一句:「自己选,主动辞职,还是我送你进去。」对方当天就办了交接。

消息传到二叔王立德耳朵里,这位一向笑眯眯的二叔在电话里说:「小博啊,有什么难的跟二叔讲,二叔替你扛。」王一博握着手机没说话,过了几秒,淡淡回:「不用,我自己能扛。」挂了电话,他盯着屏幕上「二叔」两个字,指尖在桌面上叩了三下。那三下,是他新养成的习惯,每逢心里起疑,就叩三下。

他放弃了几乎所有让自己快乐的东西。赛车、攀岩、跳伞,这些曾让他热血沸腾的运动,被他一把推远。

每年的生日,没有人敢提出给他办生日宴,他活得像一台精密而冰冷的机器,唯一的例外,是王念安。

念安的父母走后,跟王一博的爷爷奶奶住。自这场变故之后,两位老人原本硬朗的身子骨被拖垮了大半,偌大的家业与担子,王一博扛了起来。王一博每周不定时回老宅,他不会哄孩子,只会把孩子抱起来,扛在肩上,带他去楼下看鱼。念安每次见了他就伸着胳膊要抱,奶声奶气地喊「叔叔、小爸爸」。那声「小爸爸」,是王一博这五年里,唯一还能让胸口发软的东西。

叫叔叔也好,叫爸爸也好,王一博都答应,念安就是自己的孩子啊。「我给你买了糖,但是吃完糖要刷牙,知道吗。」念安高兴的手舞足蹈,满嘴答应「好好好」,他蹲下来,把糖纸剥开,塞进念安嘴里。念安含着糖,小手摸他的脸。

除了爷爷奶奶和念安,王一博身边还有三个能说得上话的人。陈令,家里做地产,嘴毒心软,是全上海最敢当面骂王一博的人;宋延,影视公司负责人,科技新贵,花花公子一个,唯独对兄弟讲义气;陆潮,牙医,话少心细,温吞,说话总慢半拍,却总能一针见血。三个人家世都显赫,却都不约而同地以王一博为中心,铁四角,外人插不进来。

「我说王一博,你这张脸再这么绷着,将来娶媳妇都困难。」宋延靠在他办公室的沙发上啃苹果。王一博头也不抬:「不用你操心。」陈令踹了陆潮一脚:「人家压根没打算娶,你瞎起什么哄。」陆潮慢悠悠补刀:「他心里住着一整座坟,哪还装得下别人。」

这话一出,屋里静了一瞬。王一博翻文件的手顿了顿,没反驳。他心里确实住着一座坟,里头躺着父亲母亲、哥哥嫂子,也躺着那个本该无忧无虑的十九岁少年。

五年,他把王家集团做成了A市数得着的核心企业。外界叫他「王总」,媒体写他是「最年轻的商界传奇」。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不是传奇,是还债——替哥哥还,替父母还。他投资的每一个影视项目,签下的每一份合同,背后都藏着同一个目的:织一张网,把那场车祸背后的黑手,兜出来。

二十四岁生日那天,没人提摩托,也没人订酒店。他一个人在办公室待到凌晨,桌上摆着一份新剧的投资企划。女秘书敲门进来:「王总,明晚投资方饭局,需要您出席。」他看了眼企划书上编剧一栏,写着「sean」。

「去。」他说。

谁都不知道,这个名字,即将温暖他心里这座冰冷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