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林间截杀
古卷被凌野小心贴身收好，薄薄一层己源气息裹住兽皮，隔绝它向外散逸本源波动。这件东西太过要命，一旦落入宗门修士手里，不仅古卷会被销毁，还会引来铺天盖地的追查。
岩洞之中气氛安静，苏朵靠在洞口，目光望向外面层层叠叠的林木。
凌野没有继续调息，方才古卷上的文字在脑海反复盘旋。己源不是蚀纹本源的死敌，而是补全天地残缺的法子。这句话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底，一时难以消化。
他压下纷乱思绪，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试炼还剩五日，安稳熬到秘境开启出口，才是眼下第一要务。
“我们不能一直守在这个岩洞。”凌野低声开口，“刚才那对修士知道这片断崖，说不定还会折返，或是引来其他人。换一处藏身地。”
苏朵轻轻点头，握紧手里的石片。
两人等到林间一阵兽吼响起，借着声响掩盖脚步声，悄悄走出岩洞，朝着秘境深处的沼泽方向绕行。那片区域蚀痕密布，大部分试炼修士不愿靠近，反倒适合隐蔽。
一路穿行，林间光影不断偏移。
半个时辰之后，前方树丛忽然传出一声冷喝：“站住。”
三道身影从大树后方缓步走出，呈三角之势堵住去路。三人都是试炼弟子，身上带着交战留下的伤痕，目光落在凌野和苏朵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戒备与贪婪。
“这片林子是我们先占下的，想过去，留下身上的东西。”为首的少年手里握着一柄本源短刃，刃身浮着淡淡的灰纹，“灵草、晶石，全都交出来。”
凌野停下脚步，将苏朵挡在身后，目光平静扫过三人。这三人不是之前见过的面孔，只是普通的试炼修士，想借着秘境规则的缝隙劫掠物资。
“我们没有灵材。”凌野淡淡回应。
“没有？”左侧修士嗤笑一声，脚步往前踏出半步，“进秘境的人，谁会两手空空。不肯交，那就动手。秘境里死伤常有，只要不刻意屠戮，宗门不会深究。”
话音落下，为首少年率先催动本源，短刃划过半空，一道灰黑色的本源风刃直劈而来。
凌野侧身闪避，风刃擦着肩头飞过，在后方树干上劈出一道深痕。他不愿在这里动用己源，一旦力量外泄，极易被人捕捉到异样气息，只能以肉身和对方周旋。
另外两人同步出手，左右包抄，两道本源掌印一左一右压向凌野。
凌野脚步辗转，在掌印合围的间隙不断躲闪。对方三人配合熟练，攻势一环扣一环，短时间内很难找到破绽。他肩头旧伤被牵动，一阵阵闷痛顺着经脉蔓延开来。
苏朵没有慌乱后退，她退到一块大石之后，盯着三人的走位，默默记下他们招式轮换的间隙，适时低声提醒：“右路要补招了。”
凌野闻声，猛地沉身避开右侧修士的掌击，同时抬肘撞向对方肋下。那修士吃痛闷哼，身形一歪，攻势顿了一瞬。
为首少年见状，眼神一冷，短刃直刺凌野心口。
凌野避无可避，不得已，经脉深处溢出一丝淡金微光，轻轻贴在胸前。
“叮。”
本源短刃撞上己源微光，刃身之上的蚀纹瞬间紊乱，光芒黯淡下去。
为首少年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收手后退：“这是什么力量？不是蚀纹本源！”
另外两人也是一惊，攻势齐齐停下。他们修行的全是依附蚀纹本源的术法，从来没见过这种可以直接扰乱本源运转的力量。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首少年沉声发问，心底生出忌惮，同时隐隐猜到了某种传闻，“难道……”
他话没说完，凌野已经知道不能留给他开口传讯的机会。
秘密一旦从他口中传出，不出多久，秘境里所有修士都会收到消息，到时候他们将被整个试炼队伍围剿。
凌野不再保留，一缕己源汇聚掌心，没有大开大合，只求快速制敌。淡金色微光一闪，直逼为首少年握刃的手腕。
少年慌忙催动本源屏障抵挡，可屏障一碰到己源，便迅速崩解。他手腕一麻，短刃脱手坠落在腐叶上。
剩下两人对视一眼，心中畏惧萌生，不敢再强攻，却也没有直接退走，一人悄悄抬手，从腰间摸出一枚传讯玉符，就要注入本源。
“别让他催动玉符！”凌野目光一凝。
一旦玉符亮起，消息会在秘境里扩散开来。他脚下发力，身形一闪，抢先一步逼近那人，掌风压下，震散他即将成型的本源之力。
玉符脱手滚落在地，表面微光熄灭。
三人彻底慌了，原本只是想劫掠物资，没想到撞上一个身怀诡异力量的异类。
“走！”为首少年咬牙，招呼同伴，打算放弃纠缠，绕路离开。
凌野没有追击。他的目的不是伤人，只是阻止消息外泄。
“离开这里，不要再跟着我们，也不要把刚才看见的力量说出去。”凌野声音平稳，不带过多戾气，“否则，下次再遇上，我不会留手。”
三人不敢多言，捡起地上的短刃，互相搀扶，快步钻入另一侧密林，迅速远去。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凌野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下来，一口浊气缓缓吐出。方才短暂催动己源，经脉又添几分劳损，胸口微微发闷。
“他们会说出去吗？”苏朵走上前，轻声问。
“不好说。”凌野摇头，“畏惧会让人闭口，可贪婪和好奇，也会让人冒险传讯。我们必须加快速度，尽快抵达沼泽边缘。”
此地不宜久留。
两人不再耽搁，继续向着秘境深处的沼泽前行。
越往深处走，空气越发潮湿，腐叶之下慢慢渗出泥水，地面变得泥泞湿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淤泥味，零星蚀纹趴在泥面之上，在水光里缓缓蠕动。
远远望去，一片灰黑色沼泽铺展在林海尽头，水面上浮着淡淡的灰雾，偶尔有巨大的黑影在水下一闪而逝，是沼泽里栖息的本源异兽。
“就是这里了。”凌野停下脚步，望向沼泽外围一处隆起的土丘，土丘上生满低矮灌木，四周被浅水泥潭环绕，“土丘上面视野尚可，周围都是蚀痕和沼泽异兽，一般修士不愿意靠近，适合我们待到试炼结束。”
两人踩着露出水面的石块，小心踏上土丘。
刚站稳，沼泽水面忽然泛起一圈巨大涟漪，浑浊的泥水翻涌，一双泛着灰光的竖瞳，自水下缓缓睁开，锁定了土丘上的两道人影。
沼泽之下，有东西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