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山神

夜色渐浓，龙溪庄的灯火零星亮起，却照不亮人心深处的阴霾。一行人穿过回廊，朝着厨房方向走去。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紧绷的琴弦上，预示着风暴即将来临。

刚到厨房后院，便闻到一股浓郁的香料味掩盖下的淡淡腥气。肖战停下脚步，对王一博低声道：“你闻到了吗？这和那纸鹤上的味道，如出一辙。”

王一博点头，压低声音：“是曼陀罗混合了腐肉的气息。这种搭配，通常用于制作迷魂香，或是……掩盖尸臭。”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皆是一凛。若真是尸臭，那山神庙里藏的，究竟是什么样的秘密？

肖战示意众人噤声，自己则放轻脚步，借着夜色与堆叠柴草的阴影，悄然靠近厨房后窗。王一博紧随其后，手中暗扣几枚银针，以备不时之需。

透过窗纸的破洞向内望去，只见灶膛里的火并未熄灭，昏黄的火光映出一个佝偻的身影。那正是王二。他背对着窗户，正蹲在一个巨大的陶缸前，手里拿着一个布包，小心翼翼地往缸里倾倒着什么粉末。随着粉末落入，缸内发出一阵细微的“滋滋”声，那股令人作呕的腥甜味瞬间浓烈了几分。

王二动作极快，倒完粉末后，迅速用一块厚重的黑布将缸口封死，又搬来几捆干柴堆在缸前遮挡。做完这一切，他似乎松了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王二转身的刹那，肖战眸光一凛，右手手腕微抖，一枚石子破空而出，精准地击中了厨房门闩。

“哐当”一声巨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王二吓得浑身一颤，惊恐地回头：“谁？！”

肖战不再隐藏，推门而入，步履从容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王一博与司马卿等人也随即跟进，堵住了王二的退路。

“这么晚了，还在忙活？”肖战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却如利刃般扫过那个被黑布遮盖的陶缸，“这缸里装的，是明日的祭品，还是别的什么‘好东西’？”

王二脸色煞白，双腿打颤，眼神闪烁不定：“这……这位公子说笑了，小的只是在腌制些腊肉，怕招虫子，才盖得严实些。”

“腊肉？”司马老爷上前一步，“若是腊肉，为何会有曼陀罗与腐肉混合的气味？王二，你也是庄里的老人了，应当知道，私藏禁药、混淆祭品，按族规该当何罪？”

王二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筛糠般抖动：“小……小的知错！小的也是被逼无奈啊！”

“被谁逼迫？”司马卿厉声问道。

王二哭丧着脸，不敢抬头：“是……是看守山神庙的赵头儿。他说，只要我按时往祭品的汤料里加这种‘香粉’，就能保我家人平安。否则……否则就要把我女儿也选去做‘新娘’。”

“赵头儿？”司马老爷眯起眼，“他在哪？”

“他……他每晚子时都会来取走一部分处理好的‘原料’，说是送去庙里供奉山神。”王二颤抖着指向后院的一处暗门，“就从那边走，有一条密道直通后山。”

肖战与王一博对视一眼，心中已有计较。

“子时……”肖战看了看天色，此时已近亥时末，“还有一个时辰。司马兄，麻烦你派人看好王二，别让他跑了，也别让他自尽。我和一博去会会这位赵头儿。”

司马卿担忧道：“肖公子，那密道不知深浅，且赵头儿身边必有帮手，不如多带些人手？”

肖战摆摆手，神色淡然：“人多反而容易打草惊蛇。此事关乎阴谋核心，宜静不宜动。况且……”他侧头看向王一博，眼底闪过一丝温柔与信赖，“有我在，不会让一博涉险。”

王一博却并未反驳，只是默默检查了一下袖中的医具与毒囊，低声道：“走吧。我也想看看，这所谓的‘山神’，到底是个什么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