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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

他这时候感觉肺生生的疼。口腔里有很浓的血腥味,脚下的“咚咚”声越来越近,他并不知道底下的是什么东西,先跑总没错。

沈清裴上去之后几乎是扶着墙走的。

“你该减肥了,沉的跟猪一样。”

沈清裴虽然知道黑瞎子是正常体重,甚至可能还有一些偏轻。但他有心不想让气氛沉默,黑瞎子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句话也不说,这并不像是他的风格,所以沈清裴才会有这么一句。但黑瞎子现在很明显不想搭理他。

沈清裴在这时候偷偷地靠近黑瞎子,伸手,用拍他肩膀的姿势做掩护,将手上磨出的血蹭在了瞎子的衣服上。沈清裴做完之后本来想收回手,但是被黑瞎子抓包了。

黑瞎子转头,他看着沈清裴的笑容,感觉他笑得有些不怀好意。黑瞎子看了一眼自己肩膀上很明显的鲜红的一块,气笑了:

“沈老板,我这可是进口的限量版,您这……不得赔偿我的损失?不能让手下的人跟着你干活,还得倒搭钱吧?”

沈清裴看着他身上那件前几天刚从地摊上19块9买的“限量版”,拼命地想压下嘴角的笑容——合着这死瞎子,一开始就把他当傻子。

沈清裴懒得跟他吵,只能老实刷卡转账。傻子就傻子吧,反正他沈清裴也不能欺负残疾人不是。

(瞎子刚才在下面的时候有在低头看。他看见了一只似乎正在跳动的心脏,整个都是血红色的。他终于知道那本日记上写的“整座墓是活的”是什么意思了。)

心脏上升,很快就超过了洞口。黑瞎子能清晰地看见心脏底下一根根粗壮的血管。而最底下的那层肌肉里面,住的全是和上面如出一辙的、背甲上有血红色纹路的甲虫。那些烂肉里还掺着一些似乎是人的四肢,那些虫子破出最外面的皮肤,冲他们飞过来。

黑瞎子转身拉住沈清裴的手,玩命似的狂奔。和尸鳖不同,这些虫子并不是为了吃手臂才住在手臂里的,它们是为了繁殖。

沈清裴并不明白黑瞎子为什么在狂奔,但是本能地信任黑瞎子。在邪门儿的墓里,沈清裴的视觉已经好像完全瞎了一样,这感觉并不好。因为他几乎把整条命都系在了瞎子裤腰带上,沈清裴并不喜欢这种感觉。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不讨厌瞎子。

很奇怪,这不符合沈清裴以往的所有经验。在他的意识中,黑瞎子是绑匪,他是人质。人质讨厌绑匪,在正常人看来理所当然。所以沈清裴觉得他就理所应当地应该讨厌黑瞎子。

因为沈清裴深深地觉得自己是个正常人。他不愿意揭开那层薄薄的“正常人”的伪装,不愿意展示非正常人的内在。

在闻到一阵香味的时候,沈清裴再屏住呼吸就已经晚了,因为他走神了,并没有做出第一时间的应对。私人情绪会给他带来麻烦,这是不争的事实。他有些烦躁,他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工作的时候想一些其他的别的事情。

他觉得自己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