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温复临,你不是人!你这个疯子……”
暴雨如注,疯狂敲打着城郊废弃地下车库的铁皮顶,发出令人烦躁的闷响。
一个赤裸着上半身的男人被粗重的铁链死死绑在承重柱上,浑身血污,像一条濒死的野狗。他还在用尽最后的力气咒骂着:“温复临!我告诉你!你敢杀我,你也跑不掉,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地下室里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刺鼻的血腥气。几盏惨白的白炽灯悬在半空,将这片昏暗的空间照得阴冷而诡异。
温复临坐在黑色皮椅上,修长的双腿交叠,指尖夹着一根燃烧到一半的香烟。她穿着一件极简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纤尘不染,与这肮脏血腥的环境格格不入。
她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代号“鼹鼠”的男人——李凡,温氏财团的前副总。昨天,就是他把温氏即将竞标的百亿级底价泄露给了对家。
“李副总,你在这行混了这么久,不会不知道背叛我温复临的下场吧?”良久,温复临轻笑了一声,声音极冷,没有一丝温度。
她将烟头随手摁在椅子的扶手上,缓缓站起身。高跟鞋踩在积水的混凝土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每一下都像踩在男人的神经上。
“你拿对家三倍的钱时,怎么没想过后果?你把文件发出去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这会让温氏几千个基层员工失去饭碗?”
“妈的,谁没有苦衷!”李凡垂死挣扎地怒吼,“我上有老下有小,我能怎么办?!我儿子欠了高利贷,不还钱他们会杀了他!我是被逼无奈的!”
说着,他猛地抬头,试图朝温复临吐口水,却被她嫌恶地侧身躲开,顺势一脚狠狠踹向他的重要部位。
“啊——!”李凡发出一声惨叫
“你可真是一条好狗。”
温复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中透着深深的嘲弄,“你儿子欠了钱,所以你就拿我公司的命脉去填你家的窟窿?李凡,你当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温复临!你别乱来!我已经报警了!”李凡痛苦地喘息着,还在试图用法律做最后的挣扎,“你现在私设公堂,你敢动我,你也跑不掉!”
“报警?”温复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猛地俯下身,一把揪住李凡的头发,强迫他仰起头。她凑近他的耳边,声音轻得像情人的呢喃,却字字诛心:
“我告诉你,” 她眼底的戾气瞬间暴涨,“我温复临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就不怕什么报应。警察?就算警察现在站在门外,我也有一百种方法,让你神不知鬼不觉地死在拘留所里。”
她松开手,嫌恶地在自己的手帕上擦了擦,语气恢复了平静,却更令人胆寒:“你儿子欠的那三千万,我已经查清楚了。不过是澳门的一个小帮派。就在半个小时前,我的人已经把他们连锅端了。”
李凡的瞳孔猛地一缩。
“至于你儿子……”温复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听说他平时喜欢去地下拳馆?那我就让他死在拳台上。刚好,生死状一签,谁也查不到我头上。你说,黄泉路上,你们父子俩能不能做个伴?”
“温复临!你这个恶魔!你冲我来!你放过我儿子!”李凡彻底崩溃了,猛地瞪大了眼睛,目眦欲裂,像一条濒死的鱼一样疯狂挣扎,铁链被扯得哗哗作响。
“嘘——”
温复临用一根手指抵住嘴唇,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眼神冷得像极地深渊:“太吵了。”
她转过身,对旁边沉默的黑衣保镖淡淡吩咐:“把他泄密的证据链打包,连同他个人账户的资金流水,全部提交给经侦。我要他这辈子都把牢底坐穿。至于他在里面的日子,让里面的‘大哥’们多关照关照。别让他死得太痛快。”
“是,温总。”
就在保镖准备把人拖走时,地下室生锈的铁门发出“吱呀”一声闷响。
一个穿着深棕色风衣、留着利落黑长直的女人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她看了一眼地上那滩烂泥似的李凡,没太大表情,目光径直越过满地狼藉,落在了温复临的身上。
“还以为你直接把他埋了。”宛辞走到她身边,声音不大,不带什么情绪。
温复临重新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吐出淡蓝色的烟雾:“总得让他死个明白。”
宛辞看着温复临那张毫无血色、却因为沾染了戾气而美丽到极致的侧脸,眼底深处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复杂。她跟了温复临几年,经历那么多事情就知道,温复临骨子里是个怎样的疯子
外人眼里,温复临是个杀伐果断的天才商业少女。但只有她这个发小知道,这个从小被当做家族继承人来培养、被亲生舅舅骗到大山里那种绝望生长过的女人,早就把心肝脾肺肾都挖出来扔了。
她用极端的狠辣和疯狂,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硬生生堆砌起了一座坚不可摧的商业帝国。
“你这样,以后谁还敢要你?”宛辞半开玩笑道。
温复临没有理会她的调侃,只是看着地下室墙上那斑驳的霉点,眼神罕见地流露出一丝空洞与麻木。
“宛辞,像我这种人,本来就不配拥有什么,也不用指望能有什么。”
她将烟头丢在地上,转身走向出口,高跟鞋的声音在阴冷的地下室里回荡
宛辞一愣,立刻跟上她的脚步。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冷风夹杂着雨丝扑面而来。
温复临走到车边,停下脚步:“那些烂摊子,没太重要的事交给你去做。”
她转过身看着宛辞的眼睛,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信任与压迫:“别让我失望。”
宛辞看着她,眼里带着一丝笑意,毫不犹豫地应道:“好!”
温复临拉开车门坐进去前,透过车窗留下一句话:“给我去办个转学手续。”
宛辞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手续?”
“一中”温复临靠在椅背上,目光穿过雨幕,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宛辞彻底愣住了。公司这么大一摊子事,数不清的文件与会议全压在温复临身上,她居然要去上高中?
但很快宛辞就明白了。
温复临太累了,她想逃避,想喘息。
宛辞看着眼前这个刚刚还在修罗场里主宰生杀大权,现在却突然要回去做“高中生”的疯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去办手续。”宛辞没有多问,只是替她关上了车门。
温复临没说话,只是唇角勾起了一个极淡的笑意。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不在了,我大概,也就真的疯了。” 温复临在心底默念着。
直到后来的某一天,在这个满是算计与血腥的世界里,突然闯入了一个穿着白裙、浑身带着橘子香气的女孩。那个女孩红着眼眶,一点也不怕她身上的戾气,只是张开双臂抱住她,一遍遍地软声叫着:“姐姐,别怕。”
那一刻,温复临这具泡在修罗场里早已冰透的躯壳,才终于听到了心跳的声音。
而属于她们的故事,在时间的冲刷下,才刚刚拉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