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试炼山门

连夜赶路，一路翻山越岭。

凌野一路上都保持着警惕，避开有修士往来的官道，专挑偏僻难行的山野小径穿行。他不敢催动己源赶路，只能依靠肉身耐力，肩头的伤口一路反复牵扯，每走一段，都要停下短暂调息。苏朵跟在他身侧，脚步稳定，偶尔会主动留意后方来路，发现异动便及时提醒。

天边泛出浅淡鱼白的时候，前方的群山缺口处，终于看见了青竹道宗的山门。

山门立于一座高耸主峰脚下，两根数十丈高的青竹玉柱分立两侧，柱身流转着均匀柔和的蚀纹本源微光。无数年轻修士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衣着各异，有部族子弟，有散修，也有别的小宗门送来的弟子，三三两两结伴，低声交谈。

本源试炼，是青竹道宗定期开启的选拔。试炼合格者，可以入宗修行，得到宗门传授本源法门，是万域里无数底层修行者梦寐以求的机会。

山门之外，设有查验台，两名守山修士坐镇，手持本源测牌，逐一核验来者根骨。

凌野远远停下脚步，藏在树丛之后，看向那处查验台，眉头紧锁。

测牌可以感应修士体内本源根基。他的己源和蚀纹本源截然相反，一旦靠近测牌，立刻就会被识别出来，当场暴露。

“要验根骨。”凌野低声对苏朵说，“你的根骨寻常，顺应本源，测牌查不出异样，可以正常通过。我不行，直接上去，会被识破。”

苏朵看向查验台，又看向凌野：“那怎么办？”

“试炼报名不止一条通道。”凌野目光扫过山门两侧，留意到侧面一条人流稀少的侧道，那里是给偏远部族集体报送的通道，查验宽松许多，“我们混进一支边远部族的队伍里，部族首领统一报备，不会单独用测牌细查每一个人。赌一次。”

风险依旧存在，可没有别的选择。

两人耐心等待，没过多久，一支穿着粗麻兽皮服饰的队伍从山道走来，一共十多人，是南边黑石岭的部族子弟，由一名老者带队，正是走那条侧道。

凌野看准时机，拉着苏朵，压低身形，悄无声息混入队伍末尾，低着头，尽量把面容藏在人群里。

带队老者忙着和守山修士交涉，清点人数，核对部族名册，心思都在文书之上，没有留意队伍末尾多出来两个陌生面孔。守山修士只是扫了队伍一眼，没有挨个拿测牌核验，简单确认名册，便挥手放行。

混过关口的一瞬，凌野悄悄松了口气，紧绷的肩线稍稍放松。

穿过山门，内部是一片开阔广场，广场尽头，就是试炼秘境的入口，一层巨大的半透明本源光幕悬浮半空，光幕内部光影流转，藏着独立的秘境空间。

广场上聚集了上百名年轻修士，人声嘈杂。有人互相打量，暗自评估对手实力，有人低声讨论秘境里的危险，还有人拿出丹药、法器提前准备。

“试炼秘境的本源自成一套秩序，和外界连通有限，外面的巡卫很难进来搜查。”凌野带着苏朵走到广场角落的阴影里，避开众人视线，“但秘境里面同样有蚀痕，还有本源衍生的异兽，也有其他修士。进去之后，我们尽量低调，不和人起冲突，优先找地方藏身。”

苏朵点头，目光看向前方巨大的秘境光幕。

不多时，一名身着白袍、气息厚重的宗门长老走上高台，声音裹着本源之力，传遍整片广场。

“本源试炼，意在甄选能在本源之下立足的后辈。秘境之中，蚀痕随机出没，异兽横行，可相互结伴，亦可各自独行。试炼时长七日，七日之后，秘境入口重新开启，活着走出秘境者，即为通过。切记一条规矩：秘境之内，不可肆意屠杀同试炼者，违令者，宗门追责。”

话说完，长老抬手一挥。

巨大的本源光幕缓缓敞开一道缺口，淡淡的白雾从缺口流淌而出。

“依次入内！”

修士们陆续起身，排成队伍，一一踏入光幕。

凌野等大部分人先走，才带着苏朵，混在末尾一批修士之中，缓步走向光幕。踏入光幕的刹那，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蚀纹本源包裹过来，扫描来者气息。

凌野心脏一紧，瞬间收敛己源，将那股力量死死压在经脉最深处，一丝一毫都不外露。

好在光幕只是准入筛查，精度远不如专门搜捕己源者的探查玉牌。没有捕捉到异常，两人顺利穿过光幕。

眼前景象骤然一变。

不再是宗门广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广袤的原始密林，古木参天，藤蔓遮天，空气中漂浮着稀薄、温和的本源气息，地面偶尔能看见零星、静止的浅灰色蚀纹。

这里就是试炼秘境。

周遭陆续有修士落下，四散分开，各自朝着密林深处进发。

凌野环顾一圈，确认暂时没有熟人，带着苏朵，朝着人迹稀少的密林西侧走去。

刚走出不远，不远处便传来争执声。三名修士拦住一名独行少年，想要抢夺对方身上带的疗伤灵草。

“秘境规矩只是禁止肆意屠杀，抢取物资，不算违规。”为首修士冷笑一声，本源之力已经抬手蓄起。

凌野看了一眼，没有驻足。

秘境之中，从来不是只有蚀痕和异兽才危险。人心，同样藏着杀机。

他收回目光，低声道：“走，离他们远一点。”

两人加快脚步，隐入更深的林木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