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王家
肖战在阳台给杨庆和打了电话。
“杨导，一博南郊这边的戏还剩多少。”
“没几场了，一两个镜头，补完这边就杀青，怎么了？”
“家里有点事，想带他回去一趟，您看能不能把他这边的戏往前排一排，这两天集中拍完。”
杨导那边翻了一下通告：“行，我明天调一下，后天下午给他补，拍完你们就走。”
“谢了。”
挂了电话，肖战想了想，又拨了个号码，“之前让查的王家产业资料，让法务准备一下，下周带到我办公室。”
肖战打完电话从阳台回来，王一博坐在沙发上，没像以前那样叫他，也没往他这边看。
桌上放着粥，肖战把碗往他面前推了推。
“南郊的戏，后天补完，拍完我带你回城里。”
王一博抬头看他。
“回王家，”肖战说，“你不是想知道以前的事吗，我带你去。”
王一博愣了一下，“你陪我？”
“嗯，我陪你去。”肖战说，“看看能不能想起什么。”
王一博轻声说，“可是我也不知道我是梦到的还是真实的……”
“查了才知道。”肖战说。
“我怕查出来，是真的……”王一博声音很低。
肖战看着他：“是真的，我认，是假的，以后你得信我。”
王一博抬头看他。
“昨晚，你推开我，”肖战说，“以后，我不想再被推开，所以我陪你查。”
王一博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过了一会儿说，“……对不起。”
“吃你的粥。”
“哦。”
——
南郊的戏补完那天，下了点小雨。
王一博拍完最后两个镜头，杨导喊了声“过”，他从布景里走出来，老卓过来递了件外套。
组里其他人还在忙，搬器材的、调灯光的，没人特别注意到他这边。
他站在片场边上，把外套穿上，往监视器那边看了一眼。
肖战站在监视器旁边，跟杨导说了几句话，走过来。
“走了。”
王一博点了下头，跟着他往车那边走。
老卓已经把行李装好了，车门开着。
王一博上车，靠着车窗，没说话。
肖战坐在他旁边，也没说话。
老卓从后视镜瞄了一眼后面，没敢说话。
车开出南郊的时候，雨停了。
王一博看着窗外，路边的树往后退，田变成楼，楼越来越密。
“睡一会儿。”肖战说，“到了叫你。”
王一博没睡，他靠着车窗，眼睛看着外面，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安全带边缘。
肖战从旁边看了一眼，没再说什么。
——
车停在王宅门口的时候，天已经快暗了。
王一博看着那扇铁艺大门，看着院子里那几棵银杏，上面已经秃了。
“走。”肖战推开车门。
张姨开的门，看见王一博，她眼眶又红了，嘴唇动了动，“小少爷，你回来了。”
“张姨，谁来了？”王奇一从客厅里走出来，看见肖战和王一博，脚步顿了一下，很快又笑起来，“哥？怎么回来了，也不说一声。”
“他想回来看看。”肖战接过话，语气很淡。
“好好好，快进来。”王奇一侧身让开，目光在王一博脸上转了一圈。
王一博站在玄关，没往里走。
他看着客厅，又看了看王奇一，叫了声“王先生”。
王奇一的笑僵了半秒：“哥，你叫我什么？”
“王先生。”王一博说，“我不记得你，叫名字不合适。”
客厅里安静了一下，张姨在餐厅那边，手里攥着抹布，没动。
肖战站在王一博旁边，没说话。
“……也是，”王奇一很快又笑起来，侧身让开，“进来坐，进来坐。”
王一博在沙发边上坐下来。
张姨端了茶过来，他接的时候说了声“谢谢”，张姨的手抖了一下，茶差点洒出来。
“张姨，小心点。”王奇一看了她一眼。
王一博没说话。
肖战在王一博旁边坐下来，看了一圈客厅：“这房子不小。”
“还行，”王奇一笑着说，“住习惯了。”
“一博以前住哪间。”
王奇一抬手往楼上指了指：“楼上那几间，不过他走之后都重新弄过了，我们当年以为……”
“我上去看看。”王一博说。
“我陪你。”王奇一站起来。
王一博看了一眼肖战，肖战点了一下头。
肖战没跟上去，他站在客厅里，看他们上了楼，然后往餐厅那边走。
张姨正在擦桌子，手里的抹布来回抹同一块地方。
“张姨。”
张姨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手上没停。
“张姨，”肖战又叫了一声，看着她，“你在这个家多少年了。”
“快二十年了。”
“王家对你怎么样。”
“很、很好，王夫人和小少爷对我都很好。”
张姨眼尾泛红，攥着抹布的手指紧了紧。
“王家出事那几天，有什么异常吗？”
张姨看了一眼楼上，说，“没，没有。”
肖战没接话，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张姨低头看了一眼。
照片上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保养的很好，眉眼跟王奇一有几分像。
张姨的手停住了。
“这个人，你认识。”肖战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王、王太太……”张姨的声音有点发紧，“王奇一少爷搬来之后，我见过。”
“不，”肖战说，“你很早就认识她。”
“我……”
肖战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不高，“王奇一母亲什么时候找的你，她让你做了什么，你想好了再说。”
“咣啷……”
杯子掉在地上，四分五裂，张姨往后退了半步，手撑着桌沿，脸色发白。
王奇一从楼上探头，“怎么了。”
我、我杯子摔了。”张姨慌忙蹲下去捡碎片。
王奇一看了两眼，没说什么，缩回去了。
肖战也蹲下来，帮她把大块的碎片捡到一边。张姨的手在抖，捡了两遍，没捡起来。
“张姨。”肖战把最后一块碎片搁进垃圾桶，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桌面上，“这我电话，有想起什么，跟我说。”
张姨低着头，没接话。
肖战看了她一眼，转身回了客厅。
张姨蹲在地上，把最后几块碎片捡起来，楼上传来脚步声，张姨把名片放到了围裙口袋。
王奇一下来了。
“张姨，刚才怎么了。”
“杯子摔了。”张姨低着头，没看他。
“肖战跟你说了什么？”王奇一压低声音。
张姨的手停了一下，“没说什么，就问了问小少爷以前的事。”
王奇一看着她，“以后他问你什么，你就说不知道。”
张姨点了点头。
王奇一转身走了。
张姨看着垃圾桶里的碎玻璃，静静站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