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这次他坐在对面
第二站的日期是在三天后定下来的。
六个人的行程凑到一起，节目组选中了候选表中靠后的一段。肖战核完自己的安排，把确定版本发给王一博，过了片刻，收到一张已经打好勾的截图。
“能来。”
肖战看着那两个字，把原本放在待定栏里的录制挪到正式行程。
此后十来天，两人各自进组、转场，偶尔视频，更多时候靠语音接上彼此的一天。没有新的完整假期，那张十八小时的合照却先印好了，夹进相册，旁边贴着早餐的照片。
肖战中途回过一次家，只住一晚。
他进门先放箱子，然后取出窄边木框，走到玄关前，蹲下来把空着的那层擦干净。
照片摆进去，尺寸正好。
王一博收到图片时还在工作，隔了一会儿才回，问能不能再拍远一点。
肖战退到门边，把整个玄关拍给他。
屏幕上很快出现回复。
“进门能看见。”
“嗯，我试过了。”
第二天离家前，肖战回头看了一眼，才关上门。
再见面，已经是山里的下午。
车沿着窄路上行，窗外是成片的竹林。民宿门前留着一块平地，摄像站在廊檐下，周叙已经到了，正对着墙上的早餐铺招牌研究。
肖战下车时，先听见他问导演：“如果我睡过头了，能不能自动改成午餐？”
“不能。”
“那名字是不是应该叫《下一站，早一点》？”
肖战拉着箱子走过来，笑着跟他打招呼。周叙伸手帮他抬过门槛，低头瞧了眼轮子，十分欣慰。
“修了？我在网上被催着监督你。”
“修好了。现在比我走得还快。”
“行，今天先给售后服务录一段。”
两个人说笑着走进院子。肖战将箱子靠墙放好，身后又传来车门关上的声音。
他回头。
王一博从车里下来，背着相机包，肩带上那块竹牌晃了晃。他抬眼望向门口，脚步慢了半拍，随即笑起来。
肖战站在廊下，朝他抬了抬手。
“这里。”
王一博提着箱子跨过门槛，走到他面前。
“路上堵吗？”肖战问。
“还好。你刚到？”
肖战点头，顺手将旁边的位置让出来。两只箱子并排靠上墙，轮子朝向一致，挂着的竹牌都是“叁”。
王一博看了一眼，偏头笑了笑。
“这次不卡了。”
“他们已经验收过一遍了。”
周叙在旁边插话：“给你留个复检的机会，等会儿上楼。”
六个人到齐后，节目组把抽签盒放到桌上。
这次有两个。
导演先把规则说清楚：工作搭档与室友分别抽，四天里做早餐、采购和整理账目都按工作组进行；住宿按房卡，同一组未必住一起。
明早是试营业，民宿会邀请十几位附近居民来吃。店里的厨师负责指导和食品安全，嘉宾轮流完成备料、出餐和接待，正式开门前先训练。
周叙听完，捂住胸口：“原来是真早起。”
许临问了营业时间，听到七点半，立刻去看墙上的钟，仿佛现在就该准备睡觉。
肖战坐在王一博旁边，手里拿着纸杯。抽签盒转过来时，他伸手摸了一张，打开，上面印着一片绿色竹叶。
陈越紧跟着翻出自己的：“我也是这个。”
两人碰了碰卡片，笑着点头。
肖战转头，王一博刚将折起的纸展开。
一把蓝色小伞。
程野在长桌另一头举起卡片：“我跟你。”
王一博抬手回应，随后将那张伞放到桌上，视线落回肖战这边。
肖战把自己的竹叶朝他晃了一下。
“隔壁组了。”
“嗯。”王一博嘴角动了动，“陈老师会记账。”
陈越笑：“先别夸，去年我自己报销都算错过一次。”
剩下的周叙和许临拿到同样的红灯笼。周叙拍着许临的肩，说他们有一起听剁馅声的经验，凌晨工作一定默契。
许临低头看牌：“那个经验，我想退掉。”
第二轮抽房卡，大家已经熟练得像在拆快递。
肖战抽到二号，程野跟他同屋；王一博拿着三号，室友是周叙。陈越和许临住一号。
桌上安静了一瞬，周叙先笑起来。
“很好，这回每个房间都有别组的，晚上谁也别讨论商业机密。”
肖战拿着二号房卡，眼睛往王一博手里的“叁”上扫了一下。
王一博看见了，将房卡举起来给他看。
“熟悉的号码。”
“好好住。”肖战笑着碰了碰他的卡角，“看有没有海景。”
“竹子算吗？”
“勉强给你算绿色海洋。”
笑声里，大家起身去放行李。王一博顺手握住肖战箱子的拉杆，刚往前推一步，程野已经从另一侧过来，指着楼梯说二号在左边。
王一博停了停，将箱子转过去。
肖战接住拉杆，手指擦过他的指节。
“这回我自己拿，你跟周老师走右边。”
王一博松手，点了一下头。
楼梯到中间分成两侧，肖战转弯前回头，王一博也正停在另一边。周叙在前面招手叫人，他便抬了抬下巴，跟过去了。
二号房宽敞些，两张床之间能放下一只箱子。程野先问肖战要不要靠窗的位置，肖战看过两边插座，选了里面那张。
“窗边给你，我晚上可能要看一会儿资料，灯在这边。”
程野很痛快地放好行李，又问晚上几点关灯方便。两人将作息说清楚，收拾过后便下楼集合。
院中长桌重新摆了名牌。
这次王一博坐在对面。
肖战拉开椅子，手还没碰到桌上的流程纸，对方已经将多出来的一份递过来。他接过，顺手分给身边的陈越，抬头便看见王一博低下去的视线。
那人很快又抬起来，冲他笑了笑。
肖战拿起笔，在纸角轻轻点了一下，开始听规则。
培训由早餐铺的师傅来带。菜单不多，粥、蒸点、鸡蛋和两样小菜，嘉宾先学会份量与流程，再练配合。
三组每半小时轮换岗位，每一轮只负责自己的工位，避免六个人同时挤到灶台前。肖战和陈越先学备料，王一博、程野练热台，周叙、许临练点单接待。
师傅示范分装酱料时，肖战站在旁边记份量，陈越把用过的量勺另放到托盘，没一会儿就把台面理顺了。
另一边，王一博正在练定时出锅。
程野第一次按错计时器，急得两个按钮一起点，声音越响越快。王一博把手伸过去，先按停，重新设好，再用贴纸标出开关。
“这个开始，这个复位。”
程野长出一口气：“我做音乐的，今天差点被节拍器淘汰。”
肖战在对面听见，忍不住笑。他抬头时，王一博已经跟着师傅重新走了一遍流程，记住几样食材的先后顺序，才让程野再试。
“你来，我报时间。”
这次很顺，蒸汽升起来，程野及时关火，端着练习餐盘出来，绕过桌角时却走错了方向。
许临看着送到自己手边的餐盘，认真提醒：“我收银的。”
周叙赶紧招手：“顾客在这里，顾客已经饿了。”
第二轮，肖战他们换去接待。
他将菜单和票据摆在一起，先按座位标好桌号。陈越负责记录，肖战读单，两个人试着报了一遍，发现套餐和单点挨得太近，容易看错，便拿笔画出分栏。
练习到第三张单时，陈越忽然停住。
“厨房收的是白联，你刚才给了哪张？”
肖战低头，发现白联还压在自己手底。
他笑着拍了一下额头，立刻把单子送到传菜口，跟师傅说明刚才漏交了，又转回来，在桌沿贴了张小纸条。
报单后，检查白联。
王一博此时已经换去备料，看见那张纸，抬眼瞧他。
肖战先举起手：“别笑，已经改了。”
“我没笑。”
话刚说完，嘴角却没压住。
肖战隔着操作台看他，自己也跟着笑起来。师傅叫王一博过去核对食材份数，他应了一声，转身继续忙。
练习结束，六个人围在长桌边吃自己做的东西。
周叙给每组都点评了几句，最后宣布收银台是最适合他的岗位。
“收钱的感觉很好，尤其收完不用我做。”
陈越将练习用的纸币收回：“您刚才少找了我十块。”
“那是情绪价值服务费。”
肖战笑得往后靠，习惯性抬手去碰身边的人，胳膊伸到一半，才看见陈越正在喝水。
他顺势把桌边的纸巾盒推过去，抬眼看向对面。
王一博也看着他，筷子停在手里。
桌下，肖战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见一条消息。
“下午一直隔着桌子。”
肖战拿起手机，在桌沿下面回他：“现在也是。”
王一博看完，抬头望过来，眼睛里带着笑，随后将手机收好，继续听周叙跟陈越争论那十块钱。
晚上的安排定得很早。次日六点十分厨房集合，七点半试营业，八点半复盘。导演提醒早点休息，拍完今日总结便让大家摘麦，确认房内设备已经关闭。
肖战回二号房取资料，程野抱着本子准备去公共客厅，跟王一博把明早的热台顺序再对一次。
“你要不要下来坐？下面有热水。”
肖战点头：“我拿件外套。”
几分钟后，他走到客厅，发现周叙也在，手里捏着收银流程，正在要求陈越给他出题。
王一博坐在靠窗的沙发上，旁边空着一个位置。
肖战走过去，外套搭到椅背，坐下时膝盖轻轻碰了碰他的。
王一博将自己那杯还没喝的热水推过来，低声问：“房间怎么样？”
“挺好，窗户能看山。程野带了三个闹钟，你们明早不用担心他。”
王一博笑了：“周老师说他五点半就起来。”
“你信吗？”
“他说让我负责叫醒。”
肖战拿起杯子，笑得肩膀又碰过来。这次身边的人坐得很稳，伸手接住他放歪的杯垫，再往他那边推了推。
两人开始对明早的流程，碰到交接容易漏的地方，便叫上其他几人一起讨论。说完，程野把本子合好，先起身去洗漱，周叙拉着陈越去认厨房的备用零钱盒。
客厅短暂安静下来。
王一博低头看了眼两人挨着的膝盖，手放到沙发边，掌心朝上。
肖战看见了，伸手落进去，握了一下。
“今天怎么样？”他问。
“忙。”王一博捏了捏他的手指，“看了你一下午，没说上几句。”
肖战侧过头，笑意软下来。
“明天会更忙。”
“知道。”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两人松开手，肖战拿起桌上的流程纸。许临端着水下来，问他们是不是还在研究怎么避免少找十块。
王一博将那张纸往前推，让他也看一眼。
九点半，大家陆续上楼。
走到分岔处，肖战站在左边，等王一博从后面过来。他抬起手，跟对方轻轻碰了一下拳。
“明早见，隔壁组。”
王一博握住他碰过来的指节，一触便放开。
“早饭留位置。”
肖战点头，拿着二号房卡转身，走出两步又回头。
“你记得准时出锅。我会准时送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