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谁给的自信？

哭笑不得归哭笑不得，沈辞沉默了许久，终于抬眼，看向坐在对面、身姿端正从容的男人。

江景渊全程神色平静，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戏谑，仿佛刚刚抛出的不是一场荒诞的婚姻交易，只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日常琐事。

下一秒，在江景渊脚边的团子哒哒哒跑过来，轻盈一跃，直接跳到沈辞腿上，蜷成毛茸茸一团，打着小呼噜。

他下意识抬手顺着猫毛，指尖摸着柔软蓬松的绒毛，心里却还是乱糟糟的。

而做在对面沙发的江景渊看到这个画面，似乎有些触动，紧接着他看到沈辞皱着眉，听到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解：“江老师，我一直想不通。”

“您为什么偏偏选我呢？按您的身家应该有很多选择吧？”

娱乐圈偌大的圈子里，想攀附江景渊、想和他扯上关系的人数不胜数。有名气顶流，有家世优越的豪门子弟，有八面玲珑的圈内红人。

怎么轮，都轮不到他这个没背景、没热度、还是个平平无奇的脱口秀演员。

江景渊目光落在他脸上，坦然又直白，没有半点遮掩。

“第一，我们是邻居，足够近，方便配合演戏、应付外人，不会露出破绽。”

“第二，看的出你性格干净本分，分寸感极强，不纠缠、不越界，更不会借着关系肆意骚扰、索要不该有的东西。”

“在所有合适的人选里，你是最稳妥、最省心的那一个。”

简简单单两句话，理由直白得过分。

沈辞听完，差点没笑出来。

他心里默默吐槽：这人真的不是疯了吗？

拿一百万，就为了找个邻居、找个安分不惹事的人，演两年的夫妻？

荒唐，简直荒唐透顶。

沈辞垂眸，指尖捏了捏团子的耳朵，叹了口气：“江老师，我真的搞不懂。”

“我们明明三个月前，才在小区天台匆匆见过一面而已。”

“就那一次碰面，您凭什么这么笃定我安分、不纠缠、不会乱来？”

江景渊闻言，语气平静又自信：“我看人很准。”

简简单单五个字，无比笃定。

沈辞：“……”

他心里默默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但面上还得端着平静：狗屁，真是，莫名其妙，以前在崇拜他什么，他的自信心吗？

算了，他认。

沈辞深吸一口气，彻底冷静下来。

“协议给我看看。”

江景渊闻言，将打印好的纸质协议递了过来。

纸张微凉，条款清晰规整，每一条都写得极为细致。

沈辞逐字逐句认真翻看。

协议内容很简单：为期两年契约婚姻，仅为名义夫夫，不干涉彼此私生活、事业、社交；无真实情侣、夫夫义务；对外统一配合演戏，应对亲友、长辈、外界询问；合约期间双方保持体面距离，合约到期，和平解绑，互不相欠。

酬劳一次性结清，签约即付全款。

沈辞看到其中一条，微微顿住，抬头发问：“这条，不得私自向任何人透露合约真相，包括亲友？”

江景渊颔首：“是。一旦泄露，合约作废，需全额退回酬劳。”

“还有这一条，需要不定期陪同我出席家庭聚餐、探望长辈？”

“对。”江景渊简单的解释一句：“我需要一个名义上的伴侣，应付家里常年的催婚压力。”

说到这里，他语气微缓，添上了沈辞不知道的内情。

“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位恩师，一生无儿无女，年事已高，重病在床，我需要照理，但办理法定监护那里出了问题，需要婚姻兜底。”

双重原因。

应付家族，遗产监护。

沈辞彻底看懂了。

说白了，就是一场互利的演戏。

他拿钱，配合演戏，解决江景渊两处最大的难题。

公平，干脆，没有纠葛。

沈辞心里最后一点犹豫彻底散去。

他抬起头：“我没有问题了。”

两人沟通顺畅，没有拉扯，没有纠结。

笔尖落下，两份协议，双双签字，按手印。

字迹利落，落笔清脆，一纸荒唐合约，就此正式生效。

尘埃落定。

客厅安静了下来。

短短几十分钟，他好像做完了一场荒诞又昂贵的梦。

江景渊收好协议，起身准备离开。

沈辞下意识起身，出于本能的客气礼貌：“江老师，快到饭点了，要不要留下来吃个饭？”

江景渊微微摇头，语调温和有度：“谢谢，不用了，不打扰你休息。”

“嗯，那我送送你。”

沈辞送人到门口，看着男人挺拔清隽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尽头，轻轻带上房门。

关门的瞬间，他整个人彻底松垮下来，背靠门板，脑子一片空白。

浑浑噩噩，懵懵懂懂。

直到现在，他还是没缓过来。

他，沈辞。

刚刚和江景渊，签了两年的契约婚姻。

像一场不真实的闹剧。

肚子适时传来一阵空空的饥饿感，提醒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团子蹭着他的脚踝，软软喵了一声。

沈辞弯腰抱起小猫，轻轻叹气。

完了。

他好像，真的被一百万，打包卖给了一场为期两年的、剧本之外的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