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眼就能看到你
食堂
“咣——”宋凡一头撞在了饭桌上，吓的旁边三人一激灵，碗差点飞起来
王雨倩皱着眉看着那鬼样子的他，骂了一句：““园长”，你有病啊？”
王雨倩，班里有名的风云人物，男的没有一个敢近她的身，虽然成绩不咋地，但是此人名声仅此于吴向海，在班里面可没人敢惹她
可，偏偏这么令人退避三舍的人，却和宋凡他们成为了最好的朋友
宋凡抬头看了她一眼，又无力的垂了下去，头顶上一直在下雨
她一脸疑惑，转头看向另外的两个人：“他咋了？”
“没事……”
“也！有病”
宋凡在她说话的间隙，突然插了一句
“啊啊啊啊啊啊！我不想吃这些！这是给人吃的吗？！”
四人面前摆着的碗里面，远看还可以，但是近看就不行了，而且学校食堂的菜谱仿佛几年没换过，还是那么油，不管春夏秋冬，一模一样，根本无从下嘴
总的来说，就是一半饭，一半油
王雨倩听后，用筷子挑了挑碗里面的油泡饭，叹了口气：“唉，能有什么办法”
宋凡欲哭无泪
“怎么？吃了一年了，还没有习惯？”坐在他对面的江约勉强吃了一口，其实他自己也不喜欢，但是就像王雨倩说的，没办法的事
“怎么可能习惯啊？！就这些？”宋凡指着饭菜，“你吃的下去？”他一脸嫌弃加问号
“但是生活费都交了，不吃不是浪费钱吗？”
“就是啊，“园长””一边的李大川发话了
宋凡苦笑一声，发出了对这个学校最大谜团的疑惑：“我是真的不知道了，我们交了那么多学费还有生活费，
还包括星期六和星期天的补课费，还有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要交的钱，这些钱到底都去哪了啊？！”
他摊开双手，对着学校一顿输出：“你说吧，学校烂成那样都不修，那个寝室就更别说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来渡劫的呢？！还有，菜也是那个鬼样，这钱，都给校长了吧？！夏天的时候，校长办公室凉快的都能养企鹅了吧？！”
他越说越激动，真的恨不得把学校上下全都骂一遍
“我也是说啊，真是无语了”王雨倩附和道
“就是，天天给我们吃这些玩意”李大川愤愤不平
江约听了他们三个人的话，虽然他也挺赞同的，因为他也讨厌这个学校，但是他们除了骂也改变不了什么：“那怎么办？总不能不吃饭吧？”
他说这话时，目光不经意扫过宋凡面前那盘几乎没动的饭菜
“哎”忽然，江约的这句话，好像正好点醒了宋凡，他脑袋里冒出了个坏主意，虽然对他们来说是好主意
“我们…点外卖吧”
他期待的看着三人，就等着他们点头，可想而知，完全没有得手
王雨倩直接开怼，她是真不知道他是有什么胆子开学第一天就在“栗子”的眼皮子底下蹦跶
““园长”，你是不是准备第一天就被“栗子”请去办公室喝茶啊？”
“哥，你太牛逼了！”李大川在一旁给他点赞
宋凡那点子期待被他们两个一盆冷水浇灭，脑袋又耷拉了下去
江约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拿出了他一直放在旁边椅子上面的糖醋排骨，他拿上来之后，三人的眼睛精准锁定
他抬眼看了看他们，手上的糖醋排骨眨眼就消失了
眼睁睁的看着宋凡打开了盖子，糖醋排骨独有的香味在他们四人之间弥漫开来
宋凡眼疾手快，一下子夹走两块，眼睛死死盯着，生怕别人抢走，或者是谁来要，要知道排骨可是稀罕物，特别是糖醋的！
王雨倩和李大川也紧随其后，只不过，王雨倩夹的时候，向江约笑了笑，另外两人连这点礼貌都省了，直接动手
江约心如死灰，轮到自己手上的排骨就只剩下两块了：“土匪”
宋凡听后，嘴里嚼着，含糊不清的安慰起他来：“哎呀，都是朋友，再说了，见者有份嘛，要学会分享”
“嗯嗯嗯”李大川连忙点头
“大不了，下次我们带菜，一起吃呗，不过，说真的，这排骨，在食堂可是吃不到的”
食堂也不是没有做过排骨，但是，有排骨的时候，一般都是一扫而光，还排骨呢，去晚了，菜盘都收了
好菜是吃不到了，能咬的，大概只剩手里的笔帽了
“嗒嗒…”敲笔的声音有一下没一下的响着，像一首断断续续的曲子
宋凡无聊的望着窗外，午后的阳光透过银杏洒下斑驳的光影，枝头跳动的麻雀在光点间穿梭
如果是江约的话，看到这一幕一定会画下来
他想着，经不住笑了
中午的教室吵吵闹闹的，少男少女们聊着各自的生活和未来，和外面的麻雀声合在一起，奇异的有些和谐
忽然，教室像被按下了静音键，宋凡回头，只见“栗子”手上拿着一张纸进了教室
“栗子”李丰慧，宋凡对她印象不深，只知道，她年纪不大，只带过两届，他们是第三届
但是，他高一的时候可没少被她训，进了两次办公室，一次是因为中午午休的时候在外面吵被记了名字，第二次是因为和同桌打架，至于那个同桌是谁，他忘了
在她眼里，他可能已经进她的黑名单了
“栗子”这个外号，不是宋凡取的，所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叫，有段时间，班里有几个人这么叫她，他也就跟着叫了一整个高一，后面全班都这样叫了
一开始，他还不知道这个外号的时候，他还是叫她的名字，却被别人阻止了，叫他喊她“栗子”
李丰慧走上讲台，把手上的纸放在桌子上，扫视了一圈：“怎么不吵了？继续啊？不用给我装，我现在也不想管了”
全班一言不发的看着她讲，其实一句都没有听进去，至少宋凡是这样，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她沉默了一会儿，确认班里面没有一点声音之后，转身打开了多媒体的展台，把那张纸放了上去
所有人眼睛都随着她的动作移动，宋凡也一样，因为他们都知道纸上面是关乎他们想象中的美好日子能不能实现和有没有一个上课摸鱼好搭子的关键点
心里最紧张的就属宋凡了，他等这一天不知道等了多久，他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当屏幕渐渐清晰，显出纸上一个个名字时，班里开始沸腾，都在寻找自己的归处
“哎，你帮我找找，我在哪啊？”
“我去，我……我居然跟他坐一块了”
“完了哦完了哦，第一排第一个，毁灭吧……”
宋凡的眼睛快速在屏幕上游动，可，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他的名字
“不是，我名字呢？”
“那里”同桌“卧底”戳了戳他，指向纸上第四组倒数第一排，赫然写着宋凡两个大字
“哦哦，这里啊”他反应过来，看向自己的名字，心里默念：李大川，李大川，李大川
结果当他看到第一个字时：“李…”
视线后移，第二个字“大……”他愣住了：“向？”
他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不可能，一定是他看错了，怎么可能是
可那纸上面明明白白写的是一个向字而不是大字
他咽了咽唾沫，鼓起勇气往后看，果然，一道晴天霹雳，那个明字就这么明晃晃的出现
李向明，没错，他最讨厌的那个“卧底”同桌
“怎么可能……啊啊啊啊啊！”
他始终不肯相信这是真的，一股绝望从心底窜上来，自己的好日子就这么被没收了吗？为什么，自己是造了什么孽，为什么还是跟他坐在一起啊？！
他在座位上把头埋进臂弯里，无声的哀嚎
“栗子”肯定是故意的，因为她就是希望“卧底”能管着他，少让他惹事
“为什么…为什么…”他喃喃着，好像在控诉上天的不公，声音里满是委屈和不甘，突然，这股怨气爆发了
“为什么啊？我为什么还要跟你坐在一块啊？！”他对着李向明就开始质问，把所有的怒火都倾泻在他身上
李向明面对他怒火中烧的样子，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我怎么知道？我还不想跟你坐呢”
“那正好啊”宋凡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你不想跟我坐，我也不想跟你坐，这样咱们两个一起去找“栗子”给咱俩换位置”
可惜他们的思想永远不一样
李向明打量了他一下，淡定的说道：“算了吧，你也知道“栗子”的脾气，你看哪个人去找她换位置能成功的？不都被她赶出来了”
宋凡听后，顿时泄了气，就她李丰慧的为人，她安排的位置，是打死都换不了的，越是想坐哪里，想跟谁坐，她越反着来
高一的时候也不是没有人找她说过，结果都没有成功
但他不甘心：“不是，你成绩那么好，“栗子”应该能同意的吧？”
李向明眨了眨眼：“那我怎么跟她说啊？说我不想跟你坐？不打死我才怪”
“你就…就说我打扰你学习，不就行了？”
他嗤笑，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嘲讽：“你觉得可能吗？我好像没有一点被你影响到的样子吧？”
“你装一下不行啊？！”宋凡怒火一下上来了，他觉得他这样说，完全是看不起自己
“不会——”他那股轻视的样子就像差点把那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你！”
忽然宋凡转念一想
不对，竟然李大川没有和自己坐在一块，那他跟谁坐一块了？
宋凡偏过身，对着远处的李大川挤眉弄眼，压低声音问：“你跟谁坐一起啦？”
李大川死气沉沉地抬起眼，吐出三个字：“吴向海”
“我去”
那三个字一出来，他不禁打了个寒战，简直比“卧底”还吓人，看来李大川的日子会比他惨很多
“卧底”目睹这一切，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同情：“行了，你总比他好”
宋凡听到这话都蒙了：“不是，大哥，我也好不到哪去行不行？”
“得了吧，我都没委屈，你到先委屈上了”他撇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切，不过，只能委屈你这个好学生陪我坐最后一排了”
宋凡说完，转过头发现李向明已经低头开始写作业了
“唉……以后的日子可咋过啊”
“行了，大家都休息吧，别吵了，下午把位置换一下”
午休后
“好，谢谢老师，嗯，那我先回教室了”
江约说完后，转身出了办公室
“唉，啊…嘶……谁啊？！走路不长眼？！”
宋凡揉着额头抬头，手中拿着本英语作业，对上江约那双常年平静如水的眼眸，下一秒，便闭了嘴
“是你自己撞到我身上的”他语气平淡，“到底是谁不长眼？”
“对不起”
他这一句话出来，搞的江约微微一怔，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按宋凡的脾气不是应该怼他吗？
““单细胞”，你说什么？”
他缓缓抬眼，好像有点没有缓过神来，低声重复：“对不起啊”
他话音刚落，就径直地绕开他打报告进了办公室，江约站在门口，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所以，他就索性不走了，在走廊等他
几分钟后，宋凡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单细胞””
他惊讶地转头：“你？你怎么没回教室啊？”
他原以为江约早都回去了，没想到，他一直在外面等他
“看你状态不对，竟然会跟我说对不起，怎么了今天？”
两个人并肩靠着办公室对面走廊的墙，安静听着彼此的呼吸
宋凡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每句话不亚于再经历一遍悲伤
江约听后轻笑："我还以为多大的事呢，就这事啊？''
''这事还不大啊?''他眼里充满了对他话的不可置信，却又很快反应过来，对江约来说这种事确实算不了什么
''算了，你不会理解的''
''行了，不就是换个位置嘛，难道你还要为这个事伤心一整天?”
“没有了，只是觉得我以后的日子不会太好过，你说，我运气怎么能这么差啊？”
他丧气的垂下头
江约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拍了拍他的头以示安慰
拍了两下，宋凡就不乐意摇摇头甩掉了他的手：“我不是狗，别这样拍我”
“对了，你来办公室干嘛?''
''哦，来换位置''
''你们班也换?''
江约无奈的看着他：''不然呢，就你们班和我们班的关系，你们班干嘛我们就干嘛''
''也对啊''突然，他变的警惕起来，凑到江约耳边：''那个，我们在办公室门口说不太好吧？''说着还往办公室里瞅
''没事，她们听不见''
''看来，你也没比我好多少嘛''宋凡的语气里带了点幸灾乐祸
''那倒也不是''他与宋凡对视，''毕竟坐在哪里对我来说都一样''他耸耸肩
''那你来干嘛?”
他叹了口气：“她让我坐第二组第一排''
''那不挺好的吗？第一排看多媒体多清楚啊，再说了，你这个成绩本来就应该坐在那''宋凡打心底为他高兴，因为江约已经连续一年坐在第一组倒数第三个靠窗了
''我不想坐那里''
''那你跟她说你要坐哪啊？''宋凡不解，干嘛放着好好的第一排不坐
''我又回去了''他平静的姿态像是不在说自己的事一样
''哦···啊？!你···你是说你又回到那个位置啦？!''宋凡大为震惊，怪不得，每次他都坐那，原来是他自己要坐的!
宋凡愣住:"为什么啊？''
“你猜啊''他嘴角的弧度和语调一起上扬
''我···''本来，宋凡是想说猜你大爷的，但是却被好奇心压住了，''快说啊，到底为啥？''
江约看他着急，笑的更开心了，丢来一句：''自己慢慢想去吧''
宋凡跑着跟上去，他始终想不通，但总觉得，江约好像藏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