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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活人祭祀

“少爷,二公子,前面有茶铺我们到那歇会吧?”赶了一路都没见到有村庄,终于发现有一家茶铺,富贵勒住缰绳,指着前方不远处那棵老槐树下挑出的酒旗,脸上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欣喜。

王一博透过车帘缝隙往外瞧了一眼,见那茶铺虽简陋,却收拾得还算干净,几桌客人正围着喝茶歇脚,并无异样。他转头看向肖战,征询道:“二表哥意下如何?赶了半晌路,马匹也需要饮饮水。”

肖战点了点头,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脖颈:“也好,透透气。”

马车缓缓停在茶铺旁。富贵利落地跳下车,先是将两匹马牵到槽边喂水,又细心地检查了一遍车轮和鞍具。冯思则忙着去张罗茶水点心,一边还不忘回头叮嘱:“公子,小少爷,刚出炉的烧饼,香着呢!”

王一博先一步下了马车,伸手扶住随后探出身子的肖战。脚下的土地有些松软,肖战脚下一滑,身子微倾,王一博手臂一紧,稳稳地将人托住。待肖战站定,他才松开手,指尖却似有若无地在肖战袖口处停留了一瞬,随即不动声色地收回。

两人寻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店家很快端上了两碗大碗茶和一盘热气腾腾的芝麻烧饼。茶香混杂着麦香扑面而来。

肖战拿起一个烧饼,掰了一半递给王一博:“尝尝?看把你饿的,刚才在车上就听见你肚子叫了一声。”

王一博耳根一热,接过烧饼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辩解道:“那是马叫,不是我。”

“是吗?”肖战挑眉,眼底满是戏谑,“那马叫声倒是挺像你的嗓音,低沉又……”

“吃你的饼。”王一博瞪了他一眼,迅速塞了一块饼进嘴里,堵住了那张总是能说出让人面红耳赤话语的嘴。

正当两人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时,茶铺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马蹄声。几匹快马疾驰而来,扬起漫天尘土,惊得茶铺外的几桌客人纷纷避让。

为首的一人勒马停在茶铺前,目光锐利地扫视了一圈,最终落在了角落里的肖王二人身上。

“一博?!”

王一博听到来者认识自己,一抬头是自己亲表哥江东鹏,“表哥,你不是在江南吗?怎么在这?你们这大动静是又惹上什么麻烦了?”

江东鹏翻身下马,动作虽显急促,却依旧保持着世家公子的体面。他一身锦衣已被尘土染得灰扑扑的,额角还挂着几滴汗珠,显然是一路疾驰而来。

“你就不盼我点好的吗?!”蒋东鹏几步跨到桌前,也不客气,直接拉开凳子坐下,抓起桌上剩下的半个烧饼就往嘴里塞,直接拿起王一博的杯子一饮而尽,随行的深色衣服男子随蒋东鹏在王一博这桌落座,落座前吩咐随行的人到另一桌坐。

“渴死我了!”蒋东鹏连灌三杯茶才发缓过来,看下王一博,“半个月前姑姑来信说你往家赶,你这是在路上墨迹什么?到现在还没到家?”

王一博瞥了一眼被表哥抢走的茶杯,无奈地摇了摇头,顺手给他添茶,压根没注意到肖战一闪而过的不悦。“路上有些事耽搁了,并非故意拖延。”目光在蒋东鹏身边的人,“司马大哥?”

“小表弟,好久不见。”三年前司马卿路过落剑庄和蒋东鹏不打不相识,后来还在庄上小住几日。司马卿微微一笑,拱手行礼,举止间透着一股儒雅沉稳的气度。他目光在肖战身上稍作停留,眼中闪过一丝探究,却并未多言,只是礼貌地点头致意。

王一博介绍道:“这位是肖家二公子,肖战,也是我的……”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同行之人未婚人。”

肖战起身,不卑不亢地回了一礼:“肖某见过司马兄,蒋兄。”他的语气平淡温和,却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清贵之气。

蒋东鹏咽下最后一口烧饼,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上下打量了肖战一番,挑眉道:“肖家二公子?姑姑来信说了,倒是没说你们一起回来。”王夫人只提婚事,并未提起是假婚事,蒋家接到来信时都以为是板上钉钉的事,而且江南一代未盛行男风,倒是把蒋老爷子气的一掌把院子里的百年老树给劈了。蒋东鹏想起树的下场,“一博,你知道爷爷的脾气,做好心理准备才带肖...弟婿回去吧。”

王一博闻言,眉头微蹙,手中添茶的动作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将茶壶放下,语气中带着几分不以为然:“外祖父爷爷疼我,我能说服他。”他侧头看了一眼肖战,示意他放心。

蒋东鹏看着自家表弟这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心中虽有些无奈,却也明白王一博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他叹了口气,目光转向一直静立一旁的肖战,神色多了几分郑重:“肖二公子,既然是一博认定的人,我蒋家自然欢迎。只是老爷子那关不好过,他老人家虽然疼惜一博,但在传统礼教上颇为固执。你需得有个心理准备,届时若言语冲撞,还望海涵。”

肖战微微一笑,从容应对:“蒋兄言重了。长辈关切晚辈,乃是人之常情。肖某既敢随一博回家,便已做好了面对各种情形的准备。无论令祖如何考校,肖某定当以诚相待,绝不退缩。”

司马卿在一旁静静听着,此时才开口插话,声音温润如玉:“蒋兄不必过于担忧。肖二公子气度不凡,谈吐间自有章法,想必能化解令祖的疑虑。倒是我们这一行,耽搁了不少时间,蒋兄我们得赶紧上路,不然怕是来不及了。”

蒋东鹏这才想起正事,拍了拍脑门:“瞧我这记性!光顾着说话,你们先回家吧。我要去司马兄家一趟。”

“你们这么慌张不像是家里有喜事,是发生什么棘手的事吗?”

蒋东鹏面色一沉,原本轻松的神情瞬间凝固。他压低声音,目光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确认无人注意这边后,才沉声道:“司马他们庄从五年前开始就有个祭祀,开始送些活牛,活羊,但今年既然要送人,还专挑年轻的姑娘,说是山神选中的“山神新娘”。选中的十日之内送到上山神庙,否则便降下灾祸,瘟疫横行,庄稼绝收。已经好几个姑娘被祭祀了。”蒋东鹏说到此处,眉头紧锁,眼中满是凝重,“最近选中司马的妹妹。那姑娘年方二八,生得温婉可人,却因这荒谬的习俗,整日以泪洗面。司马伯父虽有心反抗,奈何族中长老顽固不化,加之周边几个村落都信这一套,若是强行救人,恐会激起民愤,甚至引来更大的祸端。”

司马卿接过话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愤懑:“本来并非我们不愿抗争,只是那‘山神’之说在当地根深蒂固。五年前开始送祭祀品,当年的旱情竟真的缓解了,从此百姓对此深信不疑。如今十日之期仅剩三日,若再无法可想,只能眼睁睁看着悲剧重演。”

王一博听得心中一沉,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他自幼随外祖父学医,深知所谓“山神显灵”多半是人为操纵或巧合,但这背后的愚昧与残忍却让人不寒而栗。“难道就没有别的法子?比如揭穿骗局,或者……”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肖战,似乎在寻求某种支持。

肖战一直静默聆听,此时才缓缓开口,声音清冷而镇定:“司马兄,蒋兄,此事蹊跷。若是天灾,为何偏偏选中特定人家?若是人祸,必有利益驱使。不知这‘山神庙’在何处?由谁看守?”

司马卿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答道:“庙在半山腰的断崖处,地势险要,平日里由村里的几位壮汉轮流看守,外人很难靠近。但每逢祭祀前夕,那里便会戒严,连只鸟都飞不进去。”

“戒严?”肖战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越是遮掩,越是有鬼。既然只剩三日,不如我们同行一段,或许能帮上忙。”

蒋东鹏一愣,随即大喜过望:“当真?肖二公子有何高见?”

肖战并未直接回答,而是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目光深邃:“我虽不懂什么山神,但略通机关之术。若那是人为的骗局,总归会留下破绽。”

王一博看着肖战侧脸,从不知肖战懂机关之术,一直以为是个文弱书生,也是,自己远在江南,肖战很多事情都是从袁屹里听到,恐怕连袁屹都不知道肖战懂武功,懂机关。

司马卿郑重起身,向肖战深深一揖:“若真能救下舍妹,司马家上下感激不尽。请!”

几人迅速收拾妥当,付了茶钱。直奔向龙溪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