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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鬼啊不打

门一开,曾舒带着一身水汽连滚带爬地扑了进来。

“冻死老子了,这破雨……”曾舒一边搓着手臂一边抬头,话说到一半,直接卡在了嗓子眼。

出租屋不大,沙发上的情形一览无余。岳疏毓眼眶红得像兔子,鼻尖也红红的,身上还披着闻添回那件宽大的校服外套。而闻添回就坐在他旁边,一只手还搭在岳疏毓的后颈上,不轻不重地捏着。

曾舒就算再傻,这会儿也察觉出气氛不对了。他僵在玄关,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闻、闻哥。”曾舒咽了口唾沫,“要不……我还是去楼下网吧对付一宿?”

“不用,雨停了。”闻添回站起身,极其自然地扯过岳疏毓的胳膊,“我们回去。”

岳疏毓没挣扎,只是低着头,用袖子胡乱蹭了一下脸,闷声闷气地跟曾舒说了句:“你好歹是我兄弟,你一定平时都是跟我装傻是吧?我家有两套房子,可以去住,为什么要去网吧,你当我是什么地方来的穷亲戚。”然后就任由闻添回拉着出了门。

渤海年少,曾疏还没有过中二期,可以理解。

…………

曾舒站在空荡荡的出租屋里,后知后觉地拍了一下大腿:“卧槽,我这是……当了一晚上电灯泡子?还是亮瞎眼睛的度……”

第二天一早,岳疏毓破天荒地没迟到。

不仅没迟到,他还换了件干净的白T恤,头发也抓得不像平时那么像鸡窝了。他一进教室,曾舒就探头探脑地凑过来,挤眉弄眼:“岳哥,昨晚……”

“闭嘴。”岳疏毓从书包里掏出一本物理真题集,重重地砸在桌面上,耳根却有点泛红,“再八卦,我撕了你的嘴。”

虽然两人在班里没坐在一起,但暗流涌动根本藏不住。

大课间跑操的时候,岳疏毓跑得气喘吁吁,刚在队伍里站定,一瓶拧开盖的矿泉水就递到了他面前。顺着看过去,闻添回站在隔壁班的队伍里,连看都没看他,手却精准地停在他面前。

周围同学的眼神瞬间变得八卦起来。岳疏毓脸一热,一把夺过水,小声嘟囔:“大庭广众的……”

闻添回没理他,收回手,继续跟自己班的人说话。

这还只是开胃小菜。

中午吃饭的时候,曾舒正跟岳疏毓在食堂排队,突然感觉背后一阵骚动。

回头一看,贺明琛那只花孔雀又来了。今天他换了件酒红色的衬衫,在一众校服里依然嚣张得像是在走秀。他旁边没跟着闻添回,自己大摇大摆地走过来,直接把手搭在了岳疏毓的肩膀上。

“小嫂子,今天这衣服穿得挺精神啊。”贺明琛凑近了一点,笑得一脸欠揍。

岳疏毓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刚想一把推开他,身后突然伸过来一只手,扣住了贺明琛的手腕。

闻添回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眼神冷冷地扫过贺明琛的手:“拿开。”

“哎哟,这么护食。”贺明琛也不恼,松开手,举在半空做了个投降的姿势,笑眯眯地退后两步,“行行行,我不碰。不过添回,你家里那边,你真打算就这么一直瞒着?”

食堂里吵吵嚷嚷的,这话只有他们三个人听见。

岳疏毓端着餐盘的手一紧,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闻添回。

闻添回却连眼皮都没抬,直接越过贺明琛,拉着岳疏毓的胳膊把他拽到了自己身边:“我说过,我的事我自己处理。你再敢替他瞎操心,现在就滚回港城。”

贺明琛耸了耸肩,没再说话,只是冲岳疏毓抛了个“你自己保重”的眼神,转身溜达走了。

被这么一搅和,岳疏毓饭都没吃好。回到教室,他趴在桌子上发呆,脑子里全是刚才贺明琛说的“家里那边”。

晚自习,图书馆角落。

岳疏毓面前摊着一张刚做完的物理卷子,上面依然画满了红叉,但他今天心不在此。

闻添回拿过卷子,扫了一眼,没像往常那样直接讲题,而是拿笔帽轻轻戳了一下岳疏毓的脸颊:“想什么呢?”

“闻添回。”岳疏毓抬起头,难得没有炸毛,语气有点闷,“你家里那边……是不是很麻烦?”

闻添回拿着笔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放下了笔。他看着岳疏毓那张写满担心的脸,嘴角突然勾了一下,笑意很浅,却很真。

“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把这五道受力分析题搞懂。”闻添回把卷子推回去,声音低沉又安稳,“至于其他的,天塌下来,有我顶着。我既然敢跑回来,就没人能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

岳疏毓盯着他看了几秒,心里那股一直悬着的烦躁感,突然就被这几句话给抚平了。

他低下头,重新拿起笔,小声嘟囔:“知道了。你要是真被扫地出门了,大不了我把我的零花钱分你一半。”

闻添回低低地笑了一声,没说话。

就在这时,一束刺眼的手电筒光又扫了过来。

“又是你们俩!”

教导主任顶着大肚腩和光秃着毛发的亮头,像幽灵一样出现在书架后面。老王的大嗓门在安静的图书馆里回荡:“高三了!天天凑在一块儿!当学校是谈恋爱的地方吗!”

岳疏毓吓了一跳,刚想往旁边躲,却被闻添回在桌子底下按住了手。

闻添回站起身,淡定地看着老王,把那张满是红叉的物理卷子递了过去:“蒋主任,我们在补习。不信您看,他这卷子还是错这么多。”

老蒋看着那惨不忍睹的分数,嘴角抽了抽,又看了看被闻添回挡在身后的岳疏毓。

“补习可以,但你们这距离……”老蒋狐疑地眯起眼睛。

“主任,您放心。”闻添回面不改色地说,“身为他哥,他这成绩,成绩差成这鬼样子,他敢谈恋爱,我就打断他的腿。”

蒋主任走后,岳疏毓在桌子底下狠狠掐了闻添回一把。

“你打鬼啊,我就差你怎么的,你看我不顺眼了是吧。”岳疏毓咬牙切齿。

闻添回侧过头,借着书架挡住的视线,凑到岳疏毓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反应挺快的,就是学习这方面太迟钝了。你还是有天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