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先把今天过完
九点的闹钟响了两声，便被王一博按掉。
肖战醒了一点，眼睛还闭着，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摸到他的胳膊，顺着往下握住手腕。
“几点？”
“九点。”
肖战安静了几秒，忽然笑出一声。
王一博低头，见他把半张脸埋在枕头里，肩膀微微动着。
“昨晚答应得太快了。”
“再睡会儿？”
“不了。”肖战睁开眼，声音还带着刚醒的哑，“面包店都开半天了，起床。”
话说完，他仍握着王一博的手腕。两个人挨着看了一会儿，最后王一博低下头，在他唇角亲了一下。
肖战闭眼受了，随后推推他的肩，自己也坐起来。
窗帘拉开，阳光落进来，昨晚桌角的相框被照得很亮。
肖战走过去，伸手把它转了个方向，避开直晒。照片里的人仍笑着，窗外却已经换了一座城市。
洗漱时，两人在镜子里碰见。王一博正在挤牙膏，肖战站到旁边，顺手把自己的牙刷递过去。
牙膏挤好，又原样递回。
肖战接过，朝镜子里的他扬了扬眉。
“这一段要是录了，又得被人一帧一帧看。”
王一博把牙膏放回去，嘴里已经有泡沫，没法说话，拿指尖点了一下他的牙刷，示意赶紧刷。
肖战笑着低下头。
临出门，他选了昨晚挂好的外套，王一博从桌上拿起手机，问要不要带相机。
“今天用手机。”肖战将帽子戴好，“两手空着，方便拿吃的。”
他们沿酒店旁的步道走出去，过一个路口，面包店就在拐角。
店面不大，玻璃门上贴着当天出炉的品类。刚进去，烘烤过的奶油香便扑过来，肖战拿起托盘，站在柜前认真看了起来。
王一博伸手指了一只圆面包。
“这个？”
肖战弯腰读下面的小卡片：“里面是奶酪。你拿，我想尝旁边那个。”
他挑的是火腿面包，夹子伸过去时，对面的人也刚好伸手。两把夹子碰到一起，发出清脆的一声。
肖战抬头，王一博看着他，先笑了。
“都拿？”
“各拿一个，分着吃。”
最后托盘里放了两只咸面包和一只小可颂。饮品点好，店员问打包还是在店里吃，肖战看向靠里那张空桌。
位置不多，但角落安静，旁边有一扇半开的窗。
“这里吃吧。”
王一博点头，端着托盘过去。肖战付完钱，拿了餐巾和两把小餐刀，坐下时看见对方正在研究那只鼓得很圆的奶酪面包。
“你不会想一口吃吧？”
王一博抬眼：“在找怎么切。”
刀落下去，酥皮碎了一小片。肖战赶紧将盘子往前推，接住落下的碎屑。
面包分成两半，里面的奶酪露出来，王一博把切得更齐整的一半放到他盘里。
肖战尝了一口，点头，再把自己的火腿面包切开。
“这个也不错。你试试。”
桌子很小，两个盘子几乎碰在一起。王一博伸手来接，指尖擦过他的手，停了一瞬，才把盘子放回面前。
窗边的绿植在风里晃。
肖战把最后那只可颂挪到中间，摸出手机：“拍一张，第二顿饭。”
王一博将杯子转过来，避开上面露出的订单贴纸，手却仍留在盘子旁。
肖战看了一眼屏幕：“你手入镜了。”
“可以拍。”
他便把自己的手也放进去，指尖搭在桌面。两只手隔着一把餐刀，照片最上方是被分成两半的面包。
快门按下，肖战把手机收起，继续吃剩下的半个。
邻桌有人带小孩进来，孩子趴在柜前，一定要选最大的一只。店员问吃不吃得完，小孩郑重回答，可以带回家。
肖战听见，低头笑起来。
王一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随后将可颂推近：“你这个能吃完吗？”
“能，别惦记。”
“我还有一半。”
“那你把自己那半吃好。”
王一博低头笑，拿起面包咬了一口。
回酒店时，他们绕着树荫走。经过一家水果店，肖战停下来，挑了两只橙子，又拿了一盒洗净即食的小番茄。
结账时王一博看着那袋水果，问他是准备带走还是回去吃。
“回去吃，少买一点。”
肖战提起袋子晃了晃：“以前回家老想着买齐，买完又得走，下回开冰箱，橙子都瘪了。”
王一博想了想：“那次是柚子。”
“橙子也有。”
两个人对视，谁都没再替自家的冰箱辩解。
回到房间刚过十点半。
肖战换了拖鞋，将水果放到小桌上，转身就看见摊在行李架上的箱子。昨晚取过相册，衣服还没重新收好，充电器也插在床边。
他走过去，把一件外套折好，准备放进去。
王一博洗完水果出来，站在桌边看他。
“现在收？”
肖战停了一下：“先理好，免得下午着急。”
他把外套放下，又去看表。距离出发还有三个多小时，远比收一只箱子需要的时间长。
王一博把果盒放到桌上，走过来，将还搭在箱沿的睡衣拿起，折好放进去。
“这个先收。相册待会儿再装。”
肖战看着那一小块被整理出来的空位，伸手把箱盖放下，拉链留着没拉。
“行，先把今天过完。”
王一博接住他的手，把人带回桌边。
两只橙子一人一只。肖战拿着水果刀慢慢划开果皮，王一博已经沿着顶部剥出一长条，放在餐巾上。
肖战看了看自己的，抬头给他展示：“我这个看起来比较完整。”
王一博把剥好的橙子递过去：“能吃了。”
肖战笑着接过，分了一半放进他手里。
电视打开，正放着一档自然纪录片。他们随手挑的频道，画面里一群小企鹅追着成年企鹅跑，解说声平缓，两个人坐着看了十几分钟，都没再说话。
肖战靠在王一博肩上，手里还剩一瓣橙子。镜头转到海面，他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楼。
“有点想小城那个阳台。”
王一博侧头：“等以后再去。”
“可以换一家住。”肖战笑着接话，“周老师他们那边太早剁馅了。”
说到这里，他伸手拿过手机，给六人群发了条消息，问周叙回去以后有没有补上觉。
周叙回复得很快，先发一个趴着的表情，再问谁家好人休假结束反而睡得更好。
许临接上一句：说明盆的隔音不行。
肖战笑得肩膀发抖，王一博把手机接过去看，也跟着笑。他们挨着刷了几条消息，最后一起把手机放回桌上。
这一回，肖战没去看时间。
纪录片结束，他才发现王一博的肩膀一直没动，便坐起来，伸手替他捏了两下。
“是不是压麻了？”
王一博活动了一下胳膊，拉过他的手，放回自己腿上。
“还行。刚才那个企鹅，你看到最后了吗？”
“跟上了啊，跑得那么快。”
两人对着片尾的雪地又聊了几句，肖战才发现，自己连节目里一只掉队的小企鹅都从头看到尾了。他拿过遥控器，关掉电视，房间里剩下空调轻微的风声。
桌上那本相册还摊着，他伸手把它拿过来，在今天的空白处补了一行：买面包，看企鹅，分了一只橙子。
王一博看着他写，拿笔在旁边补上另一只。
肖战低头笑了：“这也要记？”
“你后来把另一只也剥了。”
“好，不能漏记你的劳动成果。”
他把两只橙子圈到一起，画了个小盘子，再把笔收好。
中午的饭就在酒店吃，点得简单。王一博把最后一道菜端到桌边，肖战将两个人的水杯摆好，坐下后先举了举筷子。
“第三顿，达成。”
王一博点头：“还有水果。”
“算加餐。”
他拿手机拍下餐桌，跟早上的照片放进同一个文件夹。两人的工作通知也在这时进来，肖战确认了明天的彩排地址，王一博回复下一次拍摄的集合时间，各自处理完，便把手机翻扣在旁边。
饭吃得慢，最后一口也没凉。
一点多，肖战才重新打开箱子。
王一博取下充电线，绕好递给他，随后拿起桌上的相框。木框用衣服包住，四个角垫平，放回箱子夹层里。
肖战把绿色相册收进随身包，忽然记起昨晚那张合照还在相机里。
“照片发我一下，别又只在你那里。”
王一博坐到床沿导照片，肖战就在旁边等，等到手机收到，先把画面放大，看了看他们搭在一起的手。
“这张回去印。”
他说着，将早饭和午饭的照片也发过去。王一博保存好，翻到相册，给那张简短的行程便签补完最后一个饭点的勾。
下午出发那一行暂时空着。
箱子合上后，肖战坐在床边，抬头看墙上的钟。
一点四十。
王一博正在核对接送信息，确认司机已到，转过身，见他还坐着，便走过来。
肖战伸手，抱住他的腰，额头靠在他身前。
“现在有点不想走了。”
王一博手掌落到他后颈，轻轻揉了揉。
“我也不想送。”
肖战笑了一下，没抬头。两人安静地抱了会儿，王一博低头亲过他的发顶，掌心顺着后背慢慢往下。
手机被放在一旁，谁也没碰。
等墙上的分针又走过几格，肖战才松开手，仰头望向他。
“下次别攒那么久。”
王一博点头：“能见就见。”
“路程太折腾的也不行，不能为了见一面，第二天站着睡着。”
“知道。”
肖战站起来，拉平王一博被他抱皱的衣摆。手才放下，对方就伸手扶住他的脸，亲了下来。
他闭上眼，手指在衣摆上重新收紧。
这一回分开后，肖战先拉过箱子，另一只手伸过去，让王一博握住。
走到门口，才松开。
车还停在昨晚的位置。
王一博将箱子放进后备厢，关好，绕过来等肖战上车。司机正在前面确认导航，肖战一只手扶着车门，回头看他。
“回去把橙子皮扔了。”
王一博笑出声：“已经扔了。”
“还有水杯。”
“也洗了。”
肖战看着他，一时找不到下一件可以嘱咐的事，自己也笑了。王一博往前一步，替他将背包带从车门边挪进去。
“到了说一声。相框放稳，别让别的包压着。”
肖战点头，坐好，冲他挥了挥手。
车驶出停车场，阳光一下照进来。他眯眼缓了片刻，打开手机，将行程便签的照片找出来。
下午出发。
他给最后一行添上勾，发给王一博。
“全部完成。”
王一博很快回复：“收到。下次换我。”
肖战将那行字看了很久，随后打开两人的行程收藏，在空白处新添了一个待定项。
这次他没填日期，先写下王一博的名字。
十几分钟后，节目对接群里来了新的文件。
第二站的录制邀约和候选日期一起发到六个人手中。地点换到了山里，行程更短，四天三晚，第一项是两人一组经营一家临时早餐铺。
周叙在群里率先发问：这回能不能先说清楚，几点起床？
肖战翻到住宿安排，原本带着笑的手指停下来。
房间与搭档将在抵达后分别抽签。
他把那一页发给王一博。
还没来得及打字，对方的消息已经进来。
“先看时间，咱们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