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带上猫咪，炸平这里
墙角的监控探头亮着红点。
这东西像只不闭眼的苍蝇，二十四小时盯着实验台。
移液枪的针头悬在孔板上方。
伽特拇指下压，试剂精准坠入孔洞，液面荡开一圈波纹。
手腕稳如磐石，肌肉纹理没有半点颤动。
记录本上，第二阶段的反应曲线延展到最后一格。
数字密密麻麻，填满所有空白。
距离德希离开，已经过去十三个小时。
换气扇不知疲倦地转动，叶片切割空气，发出嗡嗡响。
这声音既像催眠曲，也像倒计时。
伽特合上笔盖，打开思绪。
给资本家打工，倒贴劳动力，还要附赠职场霸凌。
如果不是为了……这种破班，谁爱上谁上。
拉开物资柜底层抽屉。
成排的无菌注射器静静躺在格子里。
他想都没想直接摸出最大号的一支，连同包装塞进白大褂口袋。
废液桶靠在墙根，晃荡着半桶提纯剩下的强酸。
刺鼻的气味隔着盖子直击灵魂。
伽特拎起一桶未开封的无水乙醇，重重顿在废液桶边。
两种相克的化学物质，配上催化剂和一百二十度的高温。
德希要看解药进度？
好嘛。
那就给他看一场五彩缤纷的进度汇报。
想想都刺激。
角落里的猫窝传来指甲挠抓硬纸板的动静。
刘海弟弟探出脑袋，额前那撮黑毛乱蓬蓬地支棱着，整个一个刚睡醒的宿醉流浪汉。
伽特蹲下，手指撸了两把它的头顶。
“饿了吗？”
他顺手拿起三个猫罐头。
三只猫围上来，呼噜声连成一片，舌头舔舐肉块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
伽特抬头，目光扫过天花板。
梅洛迪家族的安保系统连通整座大楼，地上每一层都有指纹锁和红外线网。
唯一的盲区，就是头顶这根老式排气管道。
当年尤利尔家给的建筑图纸上标明，管道直通外围的垃圾处理站。
这是避开巡查守卫的唯一路线。
伽特走到电脑前，屏幕罗列着晶化病毒的基因测序结果。
U盘会留痕，云端传输会被拦截。
梅洛迪家的网络猎犬能顺着字节和数据流向查清所有底细。
伽特视线扫过几十个长串的碱基对序列，将数字硬生生刻进脑海。
随后，按下删除键，清空回收站。
他抱起厚厚一沓写满数据的记录本、报告单，塞进碎纸机。
通电，刀片转动。纸页被吞噬，吐出一堆无法拼接的废屑。
做戏必须做全套，得让那位家主认定，这个研究员在重压之下崩溃，销毁了所有心血。
凌晨。
监控探头的红点尽职尽责地跳动。
伽特走到监控覆盖不到的死角，背靠试剂柜。
挽起左手袖子。
昨天早上被那个人的领带勒出的那圈红痕已经变成青紫的淤伤，在苍白的皮肤上分外扎眼。
他一把扯开采血针的塑封，皮筋扎紧上臂。
青色血管凸起。酒精棉拭过。
针头挑破表皮，扎进静脉。
暗红色的血流顺着导管涌进注射器。
体温顺着塑料管壁向外传递。
一管抽满。换上第二管。
抽到第四管，视野边缘爬满雪花点，耳朵鼓膜鼓响着尖锐的嗡鸣。
打工人的命也是命，这一百毫升血，够吃半个月猪肝补回来了。
咬牙，拔出针头。
脱脂棉死死压住针眼。
装满血的注射器被他随手摆在操作台边。
然后他拧开空气雾化器的水箱，一百毫升鲜血全部倾倒进去，兑上蒸馏水稀释。
按下开关。机身高频颤动。
气流顶着暗红色的血雾喷向半空。
细密的血雾落在天花板、墙壁、操作台和满地的碎纸屑上。
铁锈味盖过了消毒水味。
爆炸中心的高温连骨灰都不会留下，只有飞溅四周的DNA能证明这里曾经有个活人。
德希要是查验现场，满墙的血迹足够让他确信，那个叫伽特的研究员，已经变成了一滩生物学意义上的残渣。
研制解药是尤利尔家交代的任务。
查清毒株来源是是自己的私心。
这两件事，在德希的1v1监视下根本施展不开。
更致命的是昨天早上。
被反剪双手按在操作台上的时候，伽特脑子里竟然有三秒钟转过“随他去吧”的荒谬念头。
太可怕了。
作为一个卧底，居然对任务目标的侮辱产生了忍让的离谱决策。
继续待下去，迟早要把命搭在这里。
止血棉、注射器、雾化器都不能留下做痕迹。
他找来装大件仪器的加厚纸盒，用剪刀在四周戳出几个通风孔。
“进去了。”
他招手。小白雪最乖，主动跳进纸盒趴好。亚历山大二世扒着边缘抗议，被捏住后颈皮塞了进去。
刘海弟弟见势不妙转身欲逃。伽特顺势捞起肚子一并塞进盒子。
宽胶带封死四周。
“忍着点，一会儿就去旅行。”
无水乙醇被搬到废液桶边。
橡胶导管连接两端。
带有定时加热功能的恒温水浴锅就位。
强酸废液的阀门对准水浴锅。
定时器设置好时间，温度设定在一百二十度。
等加热器启动，废液沸腾冲破阀门，混合无水乙醇……
接下来会有一场极其壮观的化学反应。
威力足够把这四十平米的地下二层掀翻，连同里面的监控、设备、记录本，全烧成灰。
他拖过高脚实验椅垫脚，蹬上操作台。
双手抠住天花板上的百叶窗栅栏，用力往下拽。
螺丝松动，百叶窗当啷一声响落地。
半米见方的黑洞露了出来，迎面吹来夹杂着下水道臭味的风。
但也比地下二层的血腥味好闻得多。
猫盒举过头顶，塞进通风管道。
伽特双手扒住洞口边缘，手臂发力，腰身一挺，整个人翻了进去。
管道铁皮积满灰尘和蛛网。
他转身再做确认。
红点还在闪烁。定时器显示还剩三分钟。血雾滋滋往外喷。
很好。
伽特继续推着猫盒，手脚并用往前爬。铁皮在身下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没爬多远。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剧烈的震动顺着铁皮传导。
管道摇晃，灰尘扑簌簌往下掉，糊了满脸。
热浪顺着通风口涌进来，烤得后背发烫。
爆炸成了。
梅洛迪家族的警报声想必已经响彻云霄。
德希此刻大概率正赶往地下二层实验室。
看到满墙血和一地废墟，那位高高在上的家主大人会露出什么表情？
切~那也不关他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