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不喜欢吗
车子拐进城中村，靠边停下。后背剧痛导致许嘉额头密密麻麻沁出汗珠，陆羽终于发现不对劲，下车打开驾驶门。
“哥，你是不是伤哪了，让我看看。”
陆羽要去扒他衣服，许嘉按住他的手，说话有气无力：“先回家。”
城中村握手楼挨楼，出入全靠小巷子，抬头望去天幕被横竖杂乱无章的电线网线割裂出道怪异的缝。
胜在租金便宜，地理位置优越，故而密密麻麻住满了民工学生。
老旧楼梯声控灯时好时坏，两步需一跺脚。
明明灭灭中许嘉被陆羽搀扶着走，曾经毛头小子如今长到现在个头窜得与自己快要齐平。
不禁感慨道：“看来我真是上年纪了，才打两下就这伤那伤。人呀真是不服老都不行。”
“哥，你才27，不老。下次换我保护你好不好。”
“得了，你这小胳膊小腿的还是好好读书吧，我不用你保护 。”
“你是在嫌弃我吗，哥”
“没有没有。”
到了三楼，301.陆羽拿钥匙打开门，两室一厅，客厅空荡荡的，只有一张沙发，再无其他家具。
黑色窗帘被风高高扬起，又轻轻落下。
身上黏腻，难闻，许嘉有洁癖，拿了换洗衣物进入浴室，出来时下身随意套了条裤子，赤着上身。
水滴顺着发丝，滑到下颌线往下淌过锁骨，沿着腹肌的中线一路没进运动裤的腰头。
脐部露出点毛茸连成一线，似在诱人往深处探索
陆羽直直望向许嘉，喉头不自觉吞咽，脑子突然想起酒吧厕所里啪啪啪的娇喘声，眼前模糊仿佛重现两具白花花肉体压着门乱亲一通…
陆羽起了生理反应。
那两具白花花肉体一个变成了他另外一个变成许嘉
许嘉不知他思绪飞到哪个犄角旮旯，喊了一声，陆羽愣在原地没动，声量又加大几分：“阿羽，来帮我喷一下药，后背的伤够不着”
他敛下心神，回过神来脚步像踩着云轻飘飘的。
许嘉背对着他，背肩胛骨位置被棒球棍砸出青紫一片。
草履虫趋向肉汁般本能地靠近，荷尔蒙旺盛，陆羽整个人快要疯了。
去TMD，他只想亲他，抱他，按在墙上床上哪哪都行，陆羽好像理解酒吧厕所那种腌臜环境也能硬起来的情侣了。
不，他找回一丝丝理智，还不是时候，再等等
闻着哥哥身上清爽薄荷味，陆羽弃械投降，吻在他肩胛骨位置，带着滚烫的柔软。
“哥，很痛吧。现在有没有好一点。”
触感温热气息轻轻拂过，许嘉浑身像被蚁咬似的起了战粟，后背一僵，慌忙起身推开陆羽。
“阿羽，哥没事了，你去洗澡吧我自己来喷。”
“哥你是不是不喜欢这样？”
陆羽眼眶一点一点红起来，眼底蓄着薄薄水光，湿漉漉的。
手还举着那瓶云南白药喷雾剂固执不肯放下。
“哥…”
许嘉不知道怎么委婉提醒他，两人既不是亲兄弟，也不再是小时候，可当窥见他委屈巴巴的模样，又什么都说不出口——只能心存侥幸或许是想得太多了，还只是乳臭末干的小孩。
手机不合时宜滴滴两声，点亮屏幕，是周怀宁发来微信。
——明天你会过来店里吗，拜托了。
——明天会见到你吗？我都还没好好跟你道谢呢
许嘉没回信息，对方又发了一个可爱的小猫咪表情包过来，话里话外满满期待。
陆羽用余光窥了一眼屏幕，眼底有暗流涌动。
许嘉说：“鱼上钩了。”
“哦”
陆羽想说什么，许嘉开口无情打断：“阿羽去洗澡吧，明天不是还要上学吗。”
“哥，我今晚可以过去跟你睡吗。”陆羽低低嘟囔着“我怕。”
许嘉看着他乖巧的模样，大手忍不住伸向他脑袋，指缝缠着他软绵绵的发丝胡乱揉着。
动作温柔得像在摸只小狗狗。“不可以。”
“啊羽长大了，乖，自己睡。”
“我不嘛哥哥。”
“哥，你猜猜我今天在酒吧看见两个男人在干嘛？”
邪念在他心底如同铁索，穿心而过，死死纠缠锁着他，叫人无法呼吸无法自控
原来两个男人也是可以的…既然两个男人可以，那他跟哥哥…陆羽偏执的想。
“不谙世事”的陆羽双手环抱上许嘉的腰：“哥，原来两个男人也是可以的。”
新奇的像发现了新大陆。
“啊羽，他们都是一群疯子。”
是疯子嘛，陆羽抿着唇似在认真思考。
说好一个人去就行，可阿羽非要一起，许嘉只好让他乖乖藏在厕所，想必是不小心看见了辣眼睛的东西。许嘉惴惴不安，生怕会带坏他走上歪路。
“阿羽，你听哥哥说…”
陆羽岔开话题，没兴趣听长篇大论一通说教。
许嘉见状只好无奈的推着他进去浴室，把门带上。
陆羽将毛巾套在头上擦头发，出来时哥哥窝在沙发疲惫的紧闭双眼。陆羽像小猫一样灵活挤上去，环抱着哥哥的后背。
不算大的沙发挤着两人。
黑暗里，许嘉背对着陆羽骤然睁开眼睛。
夜深陆羽陷入梦魇，嘴里嚷嚷着梦话，手无意识松开许嘉，险险摔下沙发。
许嘉无奈的叹气，起身弯腰将人打横抱起，步入房间。
白色的蚕丝被触感绵软滑溜，他替陆羽仔细盖好被子。
这些年许嘉习惯性照顾阿羽，像兄弟，也像父亲无微不至，可他忽略了过分亲密对一个处在性别模糊的青少年意味着什么。
——哥不喜欢这样吗
以及那个温热触感
许嘉突然觉得很烦很躁胸口积郁着。
他拉开床头柜子，抓出包红塔山。
走回客厅，窝在沙发上，熟练撕开红塔山外层包装薄膜，叩开烟盒拈出一枝，含在嘴里，打火机亮起微光。
点燃深吸一口，烟雾自口中喷出，又再度吸入鼻腔。
烟灰积了一截，颤巍巍悬着，始终不掉。
抽到第三根时，客厅灯光骤亮，许嘉觉着有些刺眼，眉头紧锁。
陆羽靠在门边眼神怪异。
平时许嘉怕带坏阿羽，抽烟都背着他，猝不及防被撞破，略显尴尬的将嘴里叼着的烟拿下来，夹在指尖，嗓音沙哑：“阿羽你不是睡着了吗？是不是我把你吵醒了，对不起。”
“哥，别抽了，你平时总咳嗽，还抽那么多烟对身体不好。”
“你去休息吧，我把剩下半截烟抽完就去睡了，用钱买的浪费了会可惜。”
“那哥哥给我抽就不会浪费了不会可惜了”
陆羽扒着许嘉腿间仰望着奉若神明般的哥哥，眼睛亮晶晶的。
许嘉常年打工劳作紫外线将他皮肤染成健康小麦色，饶是如此也掩盖不了天生五官优越，浓眉丹凤眼薄唇，英气中混着魅感，勾人心魄。
陆羽不问缘由抢夺起他夹在指尖的烟，许嘉陷在沙发上高抬起手，指尖烟灰簌簌落下。
“不行，小孩别学这种，不能学坏。”
“我不是小孩。”
他不想当小孩，或者说，陆羽希望借着抽烟哥哥能把他当成年人看待。
“那也不行。”
见他油盐不进好说歹说不答应，陆羽看准时机将手背故意往烟头上撞，白嫩的手背被烟头瞬间被烫出个红点。
他可怜巴巴的捂着手，眼含泪花哽咽着“哥哥，我已经快18了，你别老当我是小孩好不好，我只是想尝一尝，哥哥抽过的烟，是什么味道。”
许嘉丢了烟，后悔不已的抓起他手检查：“痛不痛。”
“痛。”
“真是拿你没办法，哥不抽了，你也别学。”
许嘉从柜子翻出医药箱，找出烫伤膏涂在陆羽手上，“要是我哪一天不在你身边了，你怎么照顾得了自己。”
“哥哥不会离开我的。”
“不准哥哥离开。”
“可哥哥将来也要有自己的生活，以后阿羽结婚了，也会离开哥哥的。”
“那我不结婚，一直陪哥哥。”
陆羽还有半句咽了下去——哥哥也不准结婚
清晨陆羽醒来时房间空荡荡，许嘉不在，客厅烟味早已消散，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陆羽捡起地上昨晚那根末完的烟，含在嘴里，似笑非笑。
那属于哥哥的物品，沾染了哥哥的气息。
他贪恋又偏执，不舍的将烟收进盒子，细心保存。
饭桌上置着碗素面，面条上卧了半熟煎蛋，几颗切碎的小葱花点缀，热气升腾。
哥哥出门前给他做了早餐。
陆羽欢欢喜喜吃干净。
放学后他将张怡约了出来，拿下这种大小姐，都用不着脑子思考对策，一张脸就能轻松搞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