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恨
夜幕降临HUSH内部热闹非凡。
Gay吧鱼龙混杂,谁感兴趣就多看几眼,对方回应就心照不宣,约好往厕所里扎堆,门一掩,不管不顾的啃起嘴子。
少年穿着白蓝相间的校服在厕所反复看向手腕上戴着的表,时针秒针交叉错开
十二点十分。
他眉头紧锁,似在等待什么?
厕所隔间传出吞咽娇喘,混着啪啪啪的肉体剧烈撞击声,接连不断,听的陆羽面红耳赤。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先出去,酒吧音乐骤停,开始闹出动静。
乒乒乓乓打砸咒骂声盖过隔间做爱声,终于来了。
陆羽出来接应,许嘉一身黑衣棒球帽,搀扶着一个醉鬼。
厕所左拐走道尽头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映入眼帘。
拿出偷来的后门钥匙插进去,门咯吱一声开了,外面夜浓如墨,眼前是污水横流的小巷,两旁居民楼窗户偶有灯光外泄。
老旧破面包车堵在巷口。
身后是好几个虎背熊腰纹身男骂骂咧咧,挥舞着棒球棍。
陆羽拉开驾驶座门,许嘉迅速将人丢进后座砰一声关上车门,旋身一脚干净利落踢飞一个光头。
光头纹身男四仰八叉摔在地上,捂着胸口,哎哟乱叫,呸出口血沫。
小弟们上前誓要为大哥报仇,几根棒球棍抡的飞快,接连砸来,许嘉闪身躲开,赤手空拳几个回合后渐落下风,棍风扫过重重落在他后背。
陆羽从后视镜看见,启动车子,油门踏板猛踩到底,许嘉默契闪到一边后车子猛兽般撞开那几人。
许嘉上车,陆羽把着方向盘熟练倒车掉头极速离开。
横七竖八躺倒一片哼唧着,场面混乱,警笛声由远至近,社会败类们互相搀扶着逃窜,他们身上多少都带点案子,谁也不想惹麻烦。
陆羽甩开追兵后,许嘉担心的询问他:“没事吧?”
“我没事。但哥你的手好像受伤了,检查一下还有没有其他地方伤到?”陆羽克制着情绪,偏头瞥了一眼许嘉,许嘉后背传来火辣辣的刺痛,却装作无碍,他不想让阿羽担心。
背后传来鬼魅般尖细声——“我有事,我快晕死了。”
“要去医院吗?”
周怀宁头发乱糟糟的,脸煞白,撑起身子挤到中控台位置回道:“倒也没那么严重,不想去医院。”
窗户半摇,车内源源不断灌进来冷洌寒风。
周怀宁手长脚长窝在后座本就难受,一个急刹后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干呕不止。
报了个地址后周怀宁狼狈躺回后座,面包车破破烂烂硌得他脊梁骨难受。
陆羽还是新手司机,被赶下车换许嘉坐上驾驶座。
他打开手机导航,缓缓往目的地开去。
十分钟后车子到达目的地玫瑰咖啡店。
周怀宁下车后被冷风一激,浑身哆嗦。他从口袋摸出枚钥匙打开玻璃店门,邀请两位救命恩人进来。
装修走年轻随意风,墙壁四处涂鸦画,艺术氛围浓厚。
客人位置都是软质皮沙发座,水晶灯高悬,灯一开,折射着熠熠光芒。周怀宁兀自走进吧台询问两人喝些什么咖啡,他抬起头时,才注意到陆羽身上穿的是校服。
“成年了吗小屁孩?”
“快了,还差几天。”
周怀宁狐疑的问:“那就是未成年咯,你怎么会出现在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
小屁孩歪了歪头,语气轻描淡写“我哥在酒吧兼职的,我等我哥下班一起回家,谁知…今天真是吓坏我了。”
“你们是亲兄弟吗,长的好像不太像?”
“兄弟不一定像,又不是双胞胎。”
也对,周怀宁闻言没有再多想,转身摆弄起吧台的咖啡机,开机预热,等待指示灯闪烁的空隙弯腰从吧台底下取出玻璃瓶,里面满满褐色咖色咖啡豆。
倒一些进豆仓按下磨粉键,咖啡粉落入手柄粉碗。
静待咖啡萃取
陆羽哈欠连连望向许嘉“哥,很晚了我们回去吧。”
“咖啡马上就好了不喝吗?”
“那么晚还喝咖啡呀,我哥明天还要上班,喝完睡不着怎么办。”
“跟上班没关系。我个人不太喜欢喝咖啡。”
许嘉顿了顿又说:“今晚打成这样,估计领班已经认出我了,回去上班也被炒鱿鱼。”
周怀宁垂眸表情复杂,愧疚达到了顶峰:“你救了我,我却害你丢了工作,抱歉。”
“没事,早习以为常了。这些年到处换工作,你别放心上,就算没今天的事情,我也在酒吧混不了多久。”
“那怎么行,明明就是我…”
许嘉打断他,没关系。
转身准备离开,陆羽先一步去推玻璃门,周怀宁看着许嘉身上泛白外套,破洞发旧的牛仔裤若有所思,突然叫住两人——“不介意的话,明天到我咖啡店帮忙,我给嘉哥开工资。我这边新开业正好缺人。”
许嘉没有马上回复,待他们走后,周怀宁莫名失落落的,但好在互留了联系方式,来日方长。
咖啡机发出叮的一声,牙买加咖啡豆子独特浓郁焦香味四溢。
周怀宁拿起杯子去接,翻出牛奶打沫拉花,造型漂亮。
计划很顺利,许嘉脱下棒球帽丢在中控台,启动车子,破破烂烂的面包车剧烈抖动,以40迈龟速驶向乌镇城中村。
陆羽坐在副驾,点亮手机屏幕给一个账号打了笔钱,收款人正是源头——小受。
陆羽花了几天时间摸清周怀宁的喜好习惯,私人为他定制一场戏中戏。
先请群众演员小受勾搭别人,惹事生非在酒吧引起轰动,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周少爷醉的半死不活还逞英雄。
只是计划再完美也赶不上变化,那么多弱不禁风的0不去挑衅,偏选中位膀大腰圆社会光头哥,出来嗨皮还随身带一群小弟。
陆羽复盘了一下,确定没有遗漏什么细节。对方秒收转账,他滑动屏幕,将那人拖进黑名单。
“你的手等会包扎一下吧,哥哥。”
“无事,小伤。”
“谢谢。谢谢你愿意同我回南城找妈妈。”
车子拐了弯,前方红灯亮起,车子停下,许嘉说:“我们之间不用谈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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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羽攥着安全带,指节一点一点泛白,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十年前他还不是陆羽,他叫路栩,路家还是南城最大的地产商,政府规划在南湾区大力兴建独属南城的高档海景住宅区,各路集团、地产公司雨后春笋般冒出,闻着味而来。
路氏集团独占鳌头高价盘下地王标书,各种申通文件一路通关,一直到工地开始动工很顺利。
可仅仅只是一年后,工地施工时发生意外导致多名工人从塔吊坠亡。
家属拒绝接受赔偿,要求彻查,事情越闹越大政府派督察组查出施工方不合格,申报文件部分缺失,勒令马上停工整改。
上了新闻引发一连串多米诺骨牌效应。
股东们纷纷撤资跑路,资金链面临断裂。
新的地产公司玉龙置业在南城异军崛起,对路氏集团发出最后一击。
那场商战浮沉中,鹬蚌相争有人渔翁得利,碧海控股董事长最终收购吞并了路氏集团,成为南城新的鳌头。
本来故事发展到这里,路家大不了就是被银行各种限高消费,从有钱人身份变回普通人。
可爸爸没多久车祸身亡。妈妈带着他一路逃离南城,寄住在司机许家。
陆羽隐隐约约察觉不对,某一天妈妈失踪,连带司机许文坠楼而亡。
后来有人寄来一封神秘信件,将这些通通告知他们,让两人前往A市重新生活,再也不要回南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