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喜
两个人就你一句我一句地谈着，时间转眼就到了十一点。肖妈妈从房间出来，她很早就困了，就上床躺着眯了会，本想着肖爸会有些分寸，点到为止，可还是高估他了。 “
那个小王老弟，我懂你感受，那种你还小不知道那种被爱着的幸福感，没了那都不成人要的狗了嘛！”肖爸体会着道，脸上泛着酒后的潮红，说话舌头都有点发飘，手还在半空中挥了挥，像是在极力描绘心里那种滚烫的滋味。
“对……对……，就是就是……”王一博喝得话都说不利索，眼神朦朦胧胧的，脸颊烧得通红，脑袋沉甸甸的，身子微微往旁边歪着，要不是胳膊撑着桌子，几乎就要滑下去。
肖战出来看着这俩人头都大了，轻轻叹了一口气，快步走到桌边。暖黄的客厅灯光落在他脸上，无奈又好笑，他轻声唤着：“王一博。”
“好……”王一博迟缓地移开眼皮，视线对焦了好半天，才落在肖战的脸上，声音黏糊糊的，带着浓重的酒气。
“妈，我去煮醒酒汤，这俩人都喝成啥了。”肖战转头朝着肖妈妈开口。
肖妈妈跟着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趴在桌边，眼神涣散的两个人，连忙应声：“好，这小王都喝成这样，八成回不去了，去把客房的床也铺一下。”
肖战点点头，转身走进厨房。厨房的灯光比客厅要亮一点，安安静静的，只有冰箱压缩机微弱的嗡鸣。他先从储物柜里翻出早就备好的食材，红枣、枸杞、葛根还有几块冰糖，一股脑放进锅里，添上适量的清水，开小火慢慢熬煮。火苗小小的，舔着锅底，咕嘟咕嘟的声响缓缓漫开，清甜的味道一点点飘出来。
等着醒酒汤熬煮的间隙，他又折返客房。客房平时很少有人住，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放在衣柜顶层。肖战搬过旁边的小凳子，踮脚把被褥抱下来，抖开，细心地铺平床单，扯着边角拉得平整，再把被套套进被子里，一点点捋顺褶皱，枕头拍得蓬松，安放在床头。做完这一切，他又回到厨房守着汤锅，时不时拿勺子搅两下，防止锅底糊掉。
没过多久，醒酒汤熬好了。肖战关掉燃气灶，拿隔热垫垫着汤锅端下来，放在大理石台面上晾凉。滚烫的汤水冒着白雾，清甜的气息愈发浓郁，必须等温度降下来，才好喂给喝醉的人。
肖妈妈已经先过去照看肖爸爸了。她费了不少力气，扶着脚步虚浮的肖爸爸回到主卧床上，拿湿毛巾擦了擦他的脸颊，替他脱去外套，盖好薄被子，整理妥当，肖爸爸沾到枕头没多久，就沉沉闭上眼睛睡着了，呼吸均匀绵长。
这边肖战看汤的温度差不多了，盛出一碗，端到客厅。王一博还维持着半趴在餐桌上的姿势，脑袋一点一点的，时不时小声嘟囔一句听不清的话。肖战拉过椅子坐到他身边，伸手轻轻托住他的后颈，低声耐心地哄他：“王一博，起来啦，这是醒酒汤，喝了头就不疼了。”
“唔……好。”王一博迷迷糊糊地应着，顺着肖战的力道抬起头，乖乖张开嘴，一勺一勺地喝着温热的汤。汤水清甜，滑进喉咙里，稍稍压下了翻涌上来的酒意。他喝得很慢，偶尔会走神，勺子递到嘴边，要愣上几秒才会含住。一碗汤喝完，王一博整个人更乏了，脑袋一歪，直接靠在桌面上睡着了，长长的睫毛垂落，安静得像个小孩。
肖战放好空碗，拿出手机，指尖轻轻点着屏幕，给王一博的妈妈发了条信息：“妈，一博他在我家喝醉了，今晚就先在这边歇息了。”
消息发送出去，没等多久，对面就回复了。 “好，辛苦了战战。”王一博妈妈好像早就料到会是这样，语气很平和，没有半点惊讶。
肖战收起手机，俯身轻轻碰了碰王一博的胳膊，柔声唤他：“好了，王一博，别在这睡着着凉的，我带你上去。”
王一博勉强掀开一点眼皮，意识还飘在半空中，浑身发软，几乎使不上力气。肖战半扶半搀着他，手臂稳稳揽住他的腰，一点点带着他站起身。
王一博的重量大半都靠在肖战身上，脚步虚浮，每一步都晃悠悠的，肖战走得极慢，小心护着，生怕他一个趔趄摔倒。
好不容易把人带到客房，肖战扶着他坐到床边，让他靠着床头歇一会，又转身去浴室拧了温热的毛巾，回来细细擦干净王一博的脸颊和手背。王一博全程安安静静，只偶尔哼唧一声，眼神黏黏地锁在肖战身上。
歇了片刻，王一博好像猛地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混沌的脑子用力转了转，含混地开口：“不要，有……有礼物，礼物。”
肖战愣了一下，有点不解，弯下腰凑近他：“什么礼物，礼物不是发完了吗？”
王一博摇了摇头，努力把话说清楚一点：“在副驾驶，有礼物，给你的。”
肖战挑眉：“给我吗？为什么不直接拿进来？”
“惊喜……你一个人的。”王一博的声音轻轻的，带着酒后独有的认真。
肖战的心轻轻颤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他迟疑了片刻：“好吧。”他有点惊喜，起身打算往外走，“我去拿，你在这里等我。”
王一博一听他要单独出去，一下子紧张起来，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我要一起去！”他的脚步还是不稳，晃了晃，肖战连忙伸手扶住他。“你一个人……我担心！”王一博皱着眉，眼神里满是不安。
肖战无奈，又有点好笑，轻声和他商量：“可你这怎么走，还是我自己去好吧，很快就回来的。”
王一博抿着唇，盯着肖战看了好一会，纠结许久，才缓缓点了点头，小声答应：“那你和豆豆一起。”
刚推开客房的门，就看见王一博撑着身子坐在床边，看见他回来，眼睛一下子亮起来。肖战走近，把东西放到一旁的柜子上，王一博伸手拿起搭在床尾的厚外套，起身走到肖战面前，替他把大衣披上。
“我穿了厚衣服的。”肖战低声说。
“冷。”王一博简短地回他，把衣领往上拢了拢，裹得严实一些。
肖战乖乖任由他摆弄，安安静静地坐着。等王一博忙完，他才把目光落在柜子上的礼物上，眼神里藏着期待。
肖战依着他的目光，伸手拿起那个藏在花束边上的小盒子，指尖掀开盒盖。盒子里面铺着柔软的黑色绒布，静静躺着一对素圈戒指，样式简约干净，没有繁复的花纹，低调又耐看。 肖战的呼吸顿了顿，指尖轻轻碰了碰冰凉的金属戒圈，抬眼看向王一博，声音微微发颤：“这…”
王一博抬眼看他，眼神认真又郑重，哪怕酒意还没有完全褪去，那份坚定一点都没有打折扣：“只是证明关系的戒指，一个有名分的戒指。不是结婚戒指。”
肖战喉头滚动了一下，轻声发问：“为什么要送我这个？”
王一博往前微微倾身，目光牢牢锁住肖战，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我要大家都知道你是我的伴侣，我们在一起了。”
一句话撞进肖战心底，滚烫的暖意瞬间席卷全身。
鼻尖发酸，眼眶一下子就湿热了，眼泪毫无预兆漫上来。他低头看向那张小小的卡片，卡片上是王一博工整的字迹，末尾歪歪扭扭，带着一点可爱，写着那句藏了很久的告白：“Love You 肖肖”
肖战捏着卡片，指尖微微发颤，喉咙发紧，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轻轻重复：“笨蛋。”
王一博看着他泛红的眼尾，慌了一下，想要伸手去擦他的眼泪，动作慢悠悠的：“怎么哭了？你不喜欢吗？”
肖战摇了摇头，往前一步，俯身抱住他，把脸埋在王一博的肩窝，闷闷地笑出声，眼泪蹭在王一博的衣服布料上。晚风从客房窗缝钻进来，轻轻拂动窗帘，屋子里只剩下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的、温热的呼吸。
王一博被他抱着，整个人僵了一瞬，然后缓缓抬起手臂，轻轻环住肖战的后背，掌心一下一下，很轻地拍着，像在哄他。
酒意还在脑袋里打转，可他清清楚楚地知道，怀里这个人，是自己想要昭告所有人、牢牢攥在身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