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看到他
肖战那边的事有了点眉目,药材被扣的由头查来查去,最后落到顾家一个旁支头上,场地那边挑毛病的也是同一拨人。
肖战看着老爷子那边发来的消息,没急着动。
顾家跟肖家向来井水不犯河水,这回突然伸手,总得有个由头。
事是肖家老爷子的人脉查出来的,肖战本来不想惊动他老人家,但事情拖了几天没进展,只能开口。
顾家,顾炜栎。
肖战把名字发给刘海宽,让他摸摸底,刘海宽回得快:“这人跟顾家核心走得不算近,自己管一摊,生意做得不小。”
肖战问,“旁支跟核心什么关系。”
刘海宽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发来一段:
“顾家核心是顾维钧那一支,医疗健康领域巨头,手里有集团、有董事会,产业覆盖医疗器械、药品流通、私立医院,海内外都有插手。在这个行业里扎根很深,不是有钱就能撼动的那种深。顾炜栎是旁支,管药材和场地这一摊,跟核心走得不算近,但毕竟姓顾。”
肖战手指轻轻扣了几下桌面。
顾家他知道,但顾维钧这个人他没见过,顾家核心跟肖家向来井水不犯河水,这回是旁支出手,还是核心授意,他得弄清楚。
刘海宽隔了十几分钟又发来一条:“还有个事,你让我查顾家人员结构,我顺手翻了一下,顾维钧有个小儿子,叫顾阳。”
肖战盯着“顾阳”两个字,手指停住了。
刘海宽紧跟着又发来一条,“就是我之前介绍给王一博看的那个顾阳。”
“我知道。”他回。
然后把手机搁在茶几上,靠进沙发里。
顾阳,王一博之前看的那个心理医生,诊疗后状态往下走,程屿说那不对,他没再带王一博去。
“他跟顾炜栎走得近吗。”
“表面上没交集,一个药材场地,一个心理诊所,但两人是堂兄弟,私下有没有来往还得再查。”
他回刘海宽,“谢了。”
“跟我客气啥,当年在那边遇上暴乱,要不是你把我从巷子里拖出来,我这条命就交代了,需要继续查就说一声,我这边人脉还够用。”
“少来,先查着。”肖战回。
刘海宽发了个“行”的表情包过来。
——
王一博下戏之后,又去了谧息室,他好像越来越依赖那里。
依旧是那个工作人员,他看不清他的脸,也很少说话。
香味跟之前都不一样。
他睡着了,很快,很沉。
梦里有人在喃喃低语,像在耳边,又好像在很远的地方。
他又看到了,一男一女,他看见女人拿着一本书念着什么。
男人坐在旁边,没说话。
他听见自己喊他们“爸妈”
他想看清他们的脸,拼命往前凑,差一点,差一点就看清了。
醒了。
他睁开眼,灰色工作服的人坐在角落,隐在深灰色墙体的阴影里。
他坐在躺椅上,好一会儿没动,毯子还搭在腿上,手指攥着边角,捏得很紧。
然后他坐起来,把毯子叠好,放在躺椅上,出去了。
老卓在门口等着,看见他出来,把车门拉开。
王一博上车,靠着车窗,没说话。
开出去一段,王一博把手机掏出来,翻到肖战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战战,我今天梦到我爸妈了。”
看了很久,删了,
又打:“战战,你什么时候回来。”
也删了。
他把手机收起来,靠着车窗,没再动。
老卓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没问。
到了宾馆门口,王一博下车,老卓叫住他:“小老板。”
王一博回头。
“有事喊我。”
王一博点了下头,上楼了。
老卓看着他的背影,掏出手机给肖战发消息:“小老板今天去了谧息室,除了不说话,没有异常。
肖战回了个“好”。
他刚想给王一博打去视频,肖父的电话打了进来,问处理进展。
肖战简单说了几句,药材的事有眉目,场地那边还在跑。
肖父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说“别拖太久”。
“知道。”
挂了电话,肖战看了一眼时间,快十一点了,他把手机搁下,没再给王一博打视频。
王一博也没有打过来。
——
第二天,王一博又去了谧息室。
这次,王一博看到的影子越来越清晰。
随着耳边若有若无的低语,
画面被什么东西打碎了,他看见车灯在眼前晃,很刺眼。
看见河水漫上来,看见他喊爸爸妈妈的影子一直往下沉。
他伸出手,拼命去拉,却抓不到。
醒了。
他坐在躺椅上,心跳得很快,后背全是汗。
灰色工作服的人走过来递了杯水,他接过去,手还在抖。
——
车上。
“老卓。”
王一博喊了声。
“怎么了,小老板。”
“你以前认识我吗?”
老卓差点脱口而出:那可太认识了,当初你把我老板折腾成什么样了,那阵子公司上下谁敢大声喘气,全是你这位小祖宗闹的。
想了想,他说,“以前见过,但是不熟悉。”
“哦。”
王一博把头靠在窗边,不说话。
临睡前,肖战给王一博打了个视频。
好一会,通了。
王一博窝在床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一张脸。
“困了?”
“嗯,有点。”
“那……睡吧。”
“好。”
挂了视频,肖战把手机搁在床头,没立刻躺下。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总觉得王一博这几天,太安静了。
视频里问什么答什么,蔫蔫的,连“你什么时候回来”都不问了,以前他总要问的。
他躺了一会,给秘书发了个信息,取消第二日的饭局计划,把工作推后两天。
他不想等了,他想看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