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别拒绝我
林旭东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也不好受。
他认识王一博二十多年了，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从小到大，王一博都是那种冷静、理智、从容不迫的人，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能沉着应对。
但现在，他就像一个迷路了的孩子，茫然无措。
“那你今晚不回家，打算去哪儿？”林旭东问。
“不知道。”王一博说，“我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他。”
“那就别回去了，”林旭东拿起酒瓶，给他和自己各倒了一杯，“今晚我陪你喝，喝到天亮都行。”
王一博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谢了，兄弟。”
“谢什么，”林旭东举起酒杯，“来，干杯。”
两只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一晚，两个人喝了很多酒。
林旭东本来想套出更多的话，但王一博的嘴很严，除了最开始说的那些，后面再也不肯多说一个字。他只是不停地喝酒，好像想把所有的烦恼都淹死在酒里。
喝到凌晨一点的时候，一瓶威士忌已经见了底。
“行了，别再喝了，”林旭东按住他的手，“再喝你就要进医院了。”
“我没事……”王一博推开他的手，还要去拿酒瓶。
“没事个屁，”林旭东夺过酒瓶，“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站都站不稳了。”
王一博靠在卡座的靠背上，闭着眼睛，脸色潮红，呼吸粗重。
“我送你回去。”林旭东站起来，把他从座位上拉起来。
“不回去……”王一博含糊不清地说，“我不回去……”
“不行，你必须回去。”林旭东架着他的胳膊，把他往外拖，“有什么事，明天清醒了再说。今晚先好好睡一觉。”
王一博还想挣扎，但他喝得太多了，浑身使不上力气，只能被林旭东拖着往外走。
林旭东把他塞进出租车的后座，然后自己也坐了进去。
“师傅，去xxx小区。”
车子启动了，王一博靠在车窗上，闭着眼睛，嘴里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林旭东凑近了听，才听清楚他说的是：“肖战……肖战……”
林旭东叹了口气，这家伙，真是栽了。
出租车在翡翠湾小区门口停下来。
林旭东把王一博从车上拽下来，扶着他往小区里走。王一博的脚步踉踉跄跄的，好几次差点摔倒，全靠林旭东撑着。
“你说你，不能喝就别喝那么多，”林旭东一边走一边抱怨，“明天起来有你受的。”
王一博没有说话，他整个人昏昏沉沉的，意识已经模糊了大半。
好不容易到了家门口，林旭东按了按门铃。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肖战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宽大的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红肿，显然也是一直没睡。
他看到被林旭东搀扶着的王一博，愣了一下，然后赶紧上前帮忙扶住：“他怎么了？”
“喝多了，”林旭东说，“一个人在酒吧喝了一整瓶威士忌。”
肖战看着王一博醉醺醺的样子，心里又疼又愧疚。
“谢谢你送他回来，”他对林旭东说，“进来坐会儿吧？”
“不了，太晚了，我先回去了。”林旭东把王一博交给他，“你好好照顾他吧。”
“嗯，我会的。”
林旭东转身要走，但又停住了。他回过头，看着肖战，欲言又止。
“怎么了？”肖战问。
“没什么，”林旭东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照顾好他。”
说完，他就转身走进了电梯。
肖战关上门，扶着王一博往卧室走。王一博的大部分重量都压在他身上，他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他弄到床上。
“老公，你躺着别动，我去给你倒杯水。”肖战帮他脱了鞋，又给他盖好被子，然后转身要去厨房。
他刚站起来，手腕就被拉住了。
“别走……”王一博的声音沙哑而含糊。
肖战回过头，看到王一博半睁着眼睛，正看着他。那双眼睛因为酒精的作用而变得迷离，但目光却很执着。
“我不走，我去给你倒杯水。”肖战柔声说。
“不喝……”王一博拉着他的手不放，“你坐下。”
肖战只好在床边坐下。
王一博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肖战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然后，王一博开口了，“你是在骗我吗？”
肖战的心猛地揪紧了，他看着王一博迷离的眼神，不知道他是清醒的还是醉的。
“老公，你喝多了，”他勉强笑了笑，“我去给你煮点醒酒汤。”
“我没喝多。”王一博固执地说，手上的力道又加了几分，“你回答我。”
肖战沉默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确实在骗他。从一开始就在骗他。车祸是假的，失忆是假的，就连“老公”这个称呼，也是他为了接近王一博而故意叫的。
可是现在，他不敢承认。
他怕承认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老公，你真的喝多了，”他避开了王一博的目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好不好？”
“不好。”王一博的声音虽然沙哑，但语气却很坚定，“你现在就说。”
肖战低着头，咬着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一博看着他，眼神里有很多东西。
“肖战，”他叫了他的名字，不是“战战”，而是“肖战”，“我只问你一次。你到底有没有失忆？”
肖战的手指在发抖。
他想撒谎，想继续骗下去。但他看着王一博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那句话就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我……”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王一博突然用力一拉，把他拉进了怀里。
肖战猝不及防，整个人扑倒在王一博的身上。他闻到了浓烈的酒气，还有王一博身上熟悉的气息。
“算了，”王一博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叹息，“不管你是不是在骗我，我都认了。”
肖战愣住了。
“老公……”
“别说话。”王一博收紧手臂，把他紧紧地箍在怀里，“让我抱一会儿。”
肖战趴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他能听到王一博的心跳，砰砰砰，又快又重。
他不知道王一博是什么意思。是不追究了？还是打算明天再算账？
但他不敢问，他怕一问，这个拥抱就会结束。
两个人就这样抱着，谁也没有说话。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过了很久，王一博松开了他。
肖战抬起头，对上了王一博的目光。
那双眼睛不再迷离，而是带着一种灼热的光芒。
“肖战，”王一博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我想要你。”
肖战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王一博已经吻了上来。
那个吻带着浓烈的酒气，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占有欲。和平时那个温柔体贴的王一博判若两人。
肖战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双手抵在他的胸前，想要推开他，却又使不上力气。
“老公……”他在喘息中艰难地开口。
“别拒绝我。”王一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就今晚，别拒绝我。”
肖战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着他从未见过的脆弱和渴望。
他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他放弃了抵抗，双手攀上王一博的脖子，回应了他的吻。
那一夜，他们没有再说话。
所有的疑问、猜忌、愧疚、痛苦，都被淹没在肢体纠缠之中。
……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喘息声和低吟声。
第二天早上，肖战醒来的时候，觉得全身像散了架一样。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王一博的怀里。王一博的手臂环着他的腰，把他牢牢地圈在怀中。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王一博的脸上。他还在睡，眉头微微皱着，好像在做梦。
肖战看着他，心里百感交集，昨晚发生的一切，他都记得。
记得王一博的质问，记得那个带着酒气的吻，记得后来的种种疯狂。
他不确定王一博今天醒来之后会是什么态度。是会继续追问昨晚的问题？还是会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他轻轻地动了动，想要从王一博的怀里挣脱出来。
但王一博的手臂立刻收紧了，把他箍得更紧。
“别走。”王一博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
肖战僵住了。
“老公，你醒了？”
“嗯。”王一博睁开眼睛，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昨晚……”肖战小心翼翼地开口，“你还记得吗？”
“记得。”王一博说。
“那你问我的那个问题……”
“我收回。”王一博打断了他。
肖战愣住了：“什么？”
“我说，我收回那个问题。”王一博看着他，目光认真，“你不用回答我。不管你是真的失忆，还是假的失忆，我都不在乎了。”
“可是……”
“没有可是。”王一博伸手抚上他的脸，“我只知道，我喜欢你。不管你是谁，不管你从哪里来，我都喜欢你。”
肖战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老公……”
“别哭。”王一博用拇指拭去他眼角的泪水，“以后不许再哭了。”
“嗯。”肖战点了点头，把脸埋进他的怀里。
他听到王一博的心跳，沉稳而有力。
他想，也许他可以不用做选择了，也许，他可以既保住公司，又不失去王一博。
只要他做得足够隐蔽，只要王一博永远不知道真相……
但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灭了，总有一天，王一博会发现一切的。
到那个时候，他还会像现在这样，说“不在乎”吗？
肖战不知道答案，他只知道，这一刻，他不想去想那些烦心事了。
他只想好好地待在这个人的怀里，享受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