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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留宿

第十二章 留宿

接连几日,王一博都没出现在肖战面前,肖战乐得清静,还十分有闲情雅致地让人在院子里垦出一块地,想着来年开春能种点什么。

不过总有些零碎的消息透过果果的嘴传来。

什么“皇上今儿去德妃那儿了”、“皇上翻了许嫔的牌子”。

肖战每每听到,心中都冷笑一声。

表面上翻了旁人的牌子,背地里又翻了谁的宫墙?

肖战本不想去想,可心里总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夜里,他如往常一样屏退其他人,只一根燃着的蜡烛放在床边,他靠着床头,垂眸看着手中的书,打算再看一页便睡。

烛光摇曳,将他的影子放大投放到白墙上,能看出优越的侧脸轮廓。

缺月高悬,说好的“再看一页”,看着看着,这蜡烛竟烧掉半根,他却未曾察觉。

倏地,烛火晃了一瞬,一个人影从窗外翻了进来。

“谁?!”肖战手一颤,书“啪”一声掉在被面上,他探出身吹灭蜡烛,想通过黑暗给自己留出一个呼救的时间。

然而他正想张口喊人,手腕却被一只滚烫的手攥住了。

“别叫。”

肖战凭着这两个音节,认出来是王一博的声音。

男人的声音嘶哑得可怕,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似乎察觉到肖战冷静下了,王一博攥着他手腕的手松了松,坐在床沿,喘息声粗沉。

“......陛下?”肖战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只得到一声低沉的“嗯”,什么都没说。

他扭了扭手腕,试图把手抽走,王一博再次攥紧。

肖战察觉出王一博有些不对劲,低声问:“陛下,您怎么了?要不要我叫太医——”

“闭嘴!”男人语气里带上几分戾气,把人唬住了,一时之间没敢说话。

殿中安静下来,只有王一博粗沉的呼吸声,起起伏伏,像是忍得极辛苦。

肖战身体还靠在床头,后腰崩得紧紧的,都有些僵了,他却一动不敢动,心里直打鼓,想着王一博是遇上了什么事。

难不成是信燥期来了?

可他没闻到王一博身上的信香啊。

还是......他遇上了刺客?哪儿受伤了?

可血腥味他也没闻出来。

肖战的手又细微地动了起来,想搭上王一博的手腕,探探脉搏。

可指尖还没碰到手腕,王一博猛地将他一拽,他整个人往前扑,直直栽进一个滚烫的怀里。

好热。

肖战下意识冒出这个念头,还没反应过来,王一博翻身一倒,连带他一起摔进床里,胳膊横过来箍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头顶,把人整个圈进怀里。

肖战僵得跟块木头似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脸贴在王一博胸口,隔着衣料能听见心跳,咚咚咚的,又沉又快。

他想挣一下,腰上那条胳膊立刻收紧了,头顶传来一声低哑的“别动”。

肖战抿了抿唇,还是乖乖安静下来。

他的脸埋在王一博怀里,鼻尖不可避免的全是王一博身上的味道,他说不出形容这个味道的词,只觉得这味道暖暖的,让人安心。

胸膛震动,男人的声音透过胸口传来:“就这样,让我抱会儿。”

听声音,似乎没什么大概了。

肖战嘴巴张了张,想问他到底怎么了,可又觉得,既然他不想说,那也没必要问。

毕竟,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没熟络到那种程度......

心里那股莫名的滋味又涌了上来,有点酸,有些胀。

大脑胡思乱想着,逐渐变得昏沉了也没察觉,困意盖过所有念头,他再也撑不住,闭上双眼,沉沉睡了过去。

......

晨光透过窗落进来,睡在榻上的男人眉头皱了皱,长睫颤动,深邃的凤眼慢慢睁开。

入目的是陌生的房梁,耳边响起平稳绵长的呼吸声。

王一博僵了一瞬,随即想起来自己怎么会躺在这儿。

昨夜他头疾发作,疼得他几乎撑不住,干脆披上衣衫翻出乾坤殿,独自一人漫无目的地走在宫道上,走着走着,到了承欢殿外头。

他脑子里什么也没想,翻墙进来时脑子里还传来阵阵钝痛,只想着找个清净地方挨过这一阵,别叫人瞧见。

没想到就在人家床上赖了一宿。

他偏过头,看到肖战脸庞的瞬间又正了回来,察觉人家还没醒,才又偷偷扭过脖子。

肖战枕着他的手臂,侧躺着,半张脸埋在枕头里,将唇下那颗小痣藏了起来,散开的头发铺了一枕,几缕搭在脸上,随着呼吸轻轻拂动。

王一博看着他的脸,久久没动。

前两次,他做完那事便走了,从来没留宿过。

这是肖战第一次在他面前睡着,也是王一博第一次细看他的睡颜。

他睡着的时候,眉眼间舒展开来,嘴唇微微张开,没有平时那副谨慎模样,一条胳膊还放在王一博胸前,手松松攥着他的领口,像是在攥住什么令他能安睡的东西。

很漂亮,也很......可爱。

王一博被自己的念头惊到了。

他皱了皱眉,把视线从肖战脸上挪开,盯着头顶的房梁看了两息,又忍不住低了回来。

正看着,肖战睫毛颤了颤。

王一博几乎是本能地把眼睛闭上了,呼吸也压抑着保持平稳,一副还睡着的模样。

不过他一只眼睛眯起一条缝,偷偷打量着怀中的人儿。

肖战一睁眼看着眼前松散的领口和里头精致的锁骨,脑子还没转过来,一双睡得雾蒙蒙的瑞凤眼呆呆地眨了两下。

王一博默不作声地看着,心里萌生出一个念头——如果用别的物种来形容肖战,那应该“兔子”是最贴切的。

看起来毛茸茸的,脸蛋白皙,有一对白白的兔牙,耳朵尖......也是软的。

不知道是颤抖的睫毛出卖了自己,还是呼吸出现一瞬的紊乱,肖战察觉到了异样。

带着点未清醒的软糯声音响起:“陛下,您是不是醒了?”

被点破装睡比直接眼对眼还要尴尬几分,王一博见自己暴露了,偏过头去,干咳了两声,含糊地说了一句:“......刚醒。”

“这样啊......”肖战眯了眯眼,显然不信,不过也没深究,“那陛下可要回去了?”

肖战说得直白,落进王一博耳朵里,怎么感觉好像两人在偷情似的?天亮了就得走?

王一博偏过头来,深邃的凤眼瞪着他,梗着脖子说:“朕是皇上,留宿妃子宫里,有何不可?”

肖战被他这一眼瞪得莫名其妙。

即是翻墙而入,怎么现在又摆起皇上架子来了?

而且,王一博来他这的事,没人知道才好,这样宫外头的端木宏才不会惦记着他的肚子。

不过这些话他是不敢说出来的,只抿了抿唇,低眉顺眼地“哦”了一声。

“哦什么哦,”王一博好像这才反应过来肖战还枕着他的手,他毫不留情地把手抽出来,转了转发麻的手臂,“快点传早膳,朕饿了,等会还要去上朝。”

肖战愣了一下,才“哦”了一声,从床上坐了起来。

原本盖到胸前的锦被往下滑落,露出大半截肩颈和松散的里衣领口,隐隐约约还能看到一抹羞红的粉。

王一博的目光落下去,喉结几不可察地滚了一下。

肖战还愣着,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随即像被烫了似的,一把将锦被扯回胸口,耳朵尖“腾”地红了。

他手忙脚乱地从床上下来,赤脚踩在地上,拽过屏风上的外衫胡乱披上,系带子时手指都在打颤,系了两回才系好。

“我......我去叫人传膳!”

说完也不等王一博应声,低着头快步往外走,走到门口还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下,扶着门框稳了稳身形才拉开门出去。

王一博坐在床上,看着他仓皇逃出去的背影,嘴角动了动,到底没绷住,弯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方才被枕麻的那只手,转了转手腕,心说这人怎么连跑都跑得跟兔子似的,一蹦一蹦的。

来福是在他们吃到一半时闯进来的,他脸色涨红,大气都没喘匀,显然是跑着来的。

“陛、陛下!您怎在这里!”

王一博正夹着一块酥饼,闻言眼皮都没抬:“朕不在这里,该在哪里?”

来福急得直跺脚,也顾不上肖战在场了,话跟倒豆子似的往外蹦:“奴才今早发现您不在乾坤殿,发散了人到处寻您呢!还以为您......还以为......”

“还以为什么?以为朕遇刺,不知道死在哪儿了?”王一博冷冷地把来福接下来的话补全。

来福面色一白,双腿一软跪了下去,“皇上恕罪......”

“哼!”王一博将筷子摔在案上,面色阴沉,“朕在哪儿,什么时候回,还得先跟你报备?”

来福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地砖,连声说不敢,后背的衣裳都被汗浸透了。

肖战见气氛尴尬,自顾自将一块糕点夹起,放到王一博碗里,低声提醒:“陛下,您不是要赶着上朝?快些填饱肚子,免得等下饿着了。”

厅堂中冰冷的气息似乎消散了些,王一博又哼了声,才重新拿起筷子,夹着那块糕点往嘴里送。

倒是没再搭理来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