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烂泥扶上墙

车子在红绿灯前停下。

岳疏毓缩在副驾驶上,车厢里的冷杉味今天浓烈得有些呛人。他偷偷拿余光去瞥驾驶座上的人。

闻添回单手搭在方向盘上,下颌线绷得死紧,车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打在他侧脸上,冷得吓人。

“哥……”岳疏毓咽了口唾沫,声音虚得发飘,“你开慢点,我有点想吐。”

闻添回终于有了点反应。他连头都没转,只是伸手把副驾的车窗降下来半截。夜风猛地灌进来,吹得岳疏毓缩了缩脖子,但也确实把那股翻江倒海的恶心感压下去了一点。

“今天跟曾舒摇骰子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想吐?”闻添回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但听着就是让人后脊背发凉。

“我那不是被他忽悠了吗。”岳疏毓小声嘀咕,“而且我也没喝多少,就两瓶啤酒。”

“两瓶?”闻添回冷笑了一声,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黑沉沉的,带着点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岳疏毓,你是不是觉得,你留了一级,所以就可以破罐子破摔,天天跟在他们屁股后面混日子了?”

这话像是一根针,直接扎在岳疏毓最痛的地方。

他本来还心虚着,一听这话,火气也上来了,红着眼眶瞪回去:“我留级怎么了?我留级就活该天天被你管着?我又没求着你来接我!”

一个急刹车,车子猛地停在路边。

岳疏毓被惯性带着往前冲了一下,又被安全带死死勒回座位上。

闻添回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半个身子直接探了过来。他没有亲他,也没有碰他,只是用一条胳膊撑在岳疏毓耳边的车窗上,把人死死困在座椅里。

距离太近了。近到岳疏毓能清楚地看到他眼底的红血丝。

“你没求我?”闻添回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行。那我现在把你扔回KTV,你继续去跟曾舒他们喝酒,继续当个混吃等死的废物。你去不去?”

岳疏毓嘴唇抖了一下,没说话。

他知道自己刚才是在说气话。其实看到闻添回推开包厢门的那一刻,他心里……是有点高兴的。

看着岳疏毓像个鹌鹑一样低着头不说话,闻添回眼里的火气稍微降了一点。他叹了口气,伸手捏住岳疏毓的下巴,指腹用力,逼着小孩抬起头来看着他。

“我大老远从港城跑回来,不是为了看你在这儿糟蹋自己的。”闻添回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无奈,“一次留级算个屁。谁还没个走弯路的时候?跌倒了爬起来不就完了?你现在把成绩提上去,以后考个好大学,去看看外头更大的世界,不比在这儿摇骰子强?”

岳疏毓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他赶紧偏过头,避开闻添回的手,吸了吸鼻子:“知道了……你烦不烦,比我妈还啰嗦。”

闻添回看了他几秒,终于坐回了驾驶座,重新发动了车子。

到了家,岳疏毓刚换上拖鞋,就被闻添回一把按在了沙发上。

“坐着,别动。”闻添回扔下一句话,转身进了厨房。

没一会儿,一杯冒着热气的蜂蜜水塞到了岳疏毓手里。

“喝了。去洗澡,洗完睡觉。”闻添回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发号施令,“明天早上八点,带着你的物理书来书房找我。”

岳疏毓捧着水杯,愣了一下:“干嘛?”

“补课。”闻添回斜了他一眼,“既然你妈把你交给我了,我总得让你期末及格。”

岳疏毓:“……”

第二天一早,阳光从窗帘缝里刺进来。

岳疏毓是被一阵要命的头疼醒的。太阳穴一抽一抽地跳,喉咙干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宿醉的滋味真他妈难受。

他痛苦地在床上滚了两圈,猛地睁开眼,看着头顶陌生的天花板。记忆回笼,他想起了昨晚的KTV,想起了那个冷着脸把他抱走的闻添回,还有那杯蜂蜜水。

“操……”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穿着一件大了一号的黑色T恤,显然是闻添回的。

房门被推开,闻添回已经穿戴整齐,站在门口:“醒了?洗把脸,出来吃早饭,然后上课。”

岳疏毓抓起枕头砸过去:“你真是个周扒皮啊!我都这样了还补课!”

闻添回轻松接住枕头,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再废话,多加两张物理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