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你被开除了
凌晨一点，基地行政楼，秃头上司的办公室。
季怀青带着人推门进去的时候，秃头上司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端着茶杯，表情平静得像是在等一个迟到的外卖。
“来了？”他抬了抬眼皮，看了看季怀青身后那一串灰头土脸但杀气腾腾的队员，“人挺齐。坐吧。”
“坐就不必了。”季怀青靠在门框上，指了指办公室里那排书架后面，“长官，您是打算自己出来，还是让洛可可帮您？”
秃头上司放下茶杯，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按了一下暗扣。书架无声地滑开，露出后面一个隐蔽的小房间。里面摆着几台电脑、一堆监控屏幕，以及一个季怀青极其熟悉的加密通讯终端。
“行吧，既然你都找到了，我也懒得装了。”秃头上司走到小房间门口，转身看着季怀青，“不过，我有个问题。你是怎么怀疑到我头上的？”
“方寒死之前说了半句话，‘在你们身边’。”季怀青说，“加上地下四层监控被高级权限清空，那个权限来自你的账号。我当时就在想，如果‘老板’真的是你，那你为什么要让我负责指挥？为什么要把所有事都摊在我面前？后来我想通了。因为你需要一个‘聪明人’帮你把清道夫和钟表匠这些麻烦收拾干净，同时又不能太聪明，不能聪明到发现你本人的身份。”
秃头上司笑了笑，没有否认。
“那现在呢？”他问，“你觉得你赢了？”
“我觉得您该退休了。”季怀青往前走了两步，“您自己发消息说要四十八小时后启动‘大过滤器’。现在外面已经被我们清理干净了，钟楼二号的‘心脏’也被我们切了。您手里那些节点，全废了。”
秃头上司摇了摇头，语气里甚至带了一丝惋惜：“季怀青，你最大的毛病，就是总觉得别人下棋会按你预想的套路走。你以为我让你发现了周正，是因为我疏忽了？”
季怀青的眉头皱了起来。
“周正是我故意放给你的。”秃头上司说，“我知道你一定会通过他反向追踪到我。所以我把‘大过滤器’的启动时间定在了四十八小时后，让你以为你有时间准备。但实际上……”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真正的启动时间，是今晚十二点。也就是……四十分钟前。”
季怀青的瞳孔猛地一缩。
通讯器里，林飞的声音突然炸响：“季哥！基地外围的十二个节点同时发出了能量波动！跟钟楼二号那个‘心脏’的频率一模一样！但、但钟楼二号的心脏不是被我们切了吗？！”
“那个心脏只是个幌子。”秃头上司摊了摊手，“真的控制系统，一直在基地主控机房的备用服务器里。方寒的U盘、钟楼二号的‘心脏’，都是我让你看到的。你以为你拆了炸弹，其实你拆的只是引线外面那层壳。”
（完了。这老狐狸从一开始就把所有人都算进去了。他知道我会查周正，知道我会去钟楼二号，知道我会切断那个‘心脏’。他故意让我以为我赢了，然后在真正的启动时间到来时，我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那你现在为什么要告诉我？”季怀青盯着他，“你完全可以等‘神经风暴’释放之后再说。”
“因为我想给你一个机会。”秃头上司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卡片，放在桌上，“‘大过滤器’启动之后，整个基地会陷入混乱。但如果你愿意跟我合作，我可以给你和你的人开一条绿色通道。你可以带着他们安全离开，甚至可以带走一部分物资。”
“条件呢？”季怀青问。
“条件是你留下来，帮我管理这个基地的后续事务。”秃头上司说，“你的脑子，我不想浪费。”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简少白第一个炸了：“你放屁！季怀青你别听他的！本大爷宁可被毒死也不跟这种人做交易！”
“闭嘴。”季怀青没回头。
他看着桌上那张黑色卡片，忽然笑了一声。
“长官。”他抬起头，看着秃头上司，“您知道您最大的毛病是什么吗？”
“什么？”
“您太自信了。您觉得所有人都按您的剧本走。”季怀青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那是一个微型信号屏蔽器，上面还亮着绿灯，“您刚才说的那些话，这玩意儿已经全程录音了。信号直接连着总部的纪律审查委员会。他们应该已经听完了。”
秃头上司的脸色终于变了。
“还有。”季怀青转过身，看着门口，“您觉得您能远程操控那些节点，是因为您有最高权限。但您忘了一件事。您上次让我写的那份一万字报告，我在里面埋了一个后门。只要您登录主控系统，那个后门就会自动把您的操作权限转接到我的终端上。”
他举起手机，屏幕上正是基地主控系统的操作界面：“就在您刚才跟我聊天的时候，我已经把真正的控制权，从您手里拿过来了。”
秃头上司的脸从铁青变成惨白。他猛地伸手去按桌上的紧急按钮，但按了两下，什么反应都没有。
“别费劲了。”季怀青说，“您办公室的电源，五分钟前就被林飞切了。您现在按的那个按钮，连电门铃都不如。”
秃头上司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着。半晌，他忽然笑了出来，笑得肩膀都在抖。
“行。季怀青，你比我狠。”
“过奖。”季怀青侧了侧身，“艾格，带长官下去。别伤着，毕竟他曾经也是咱们的领导。”
艾格走过来，面无表情地把秃头上司的胳膊反剪到背后，动作干净利落。
季怀青走出办公，靠在走廊的墙上，腿有点发软。林飞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季哥，主控系统已经接管完毕。十二个节点全部离线。‘大过滤器’的启动程序被我彻底删除了。”
“好。”季怀青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不过……”林飞顿了一下，“我检查主控系统的时候，发现秃头上司的账号在过去三个月里，有过几次异常的远程登录。登录地点不在基地里，也不在地下城。我追踪了一下那个IP，最后定位到了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总部情报科的服务器。”林飞的声音有些凝重，“也就是说，秃头上司背后，可能还有别人。他只是个执行者。真正的大鱼，还在总部。”
季怀青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
（果然，没这么简单。秃头上司只是明面上的‘老板’。他背后，还有一只手在操控。而那只手，伸得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长。）
“先休息。”他睁开眼，对着通讯器说，“今晚的事，明天再说。我累了。”
挂了通讯，季怀青转头看向一直站在他身边的艾格。
“队长，你说明天，我们是不是得去一趟总部？”
“嗯。”艾格把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肩上，“但今晚，你先睡觉。”
季怀青裹着艾格的外套，闻着那股熟悉的味道，忽然觉得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那你呢？”他含糊地问。
“我守夜。”艾格说，“你睡你的。”
季怀青没再推辞。他靠着走廊的墙壁，闭上眼睛，在艾格的外套里，沉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