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技再好，也怕枕边人
季怀青从审讯室出来的时候，脸色比平时白了两个度。
苏青鸾跟在他身后，压低声音问：“你真的打算连艾格都瞒着？”
“不是瞒着。”季怀青揉了揉眉心，“是暂时不告诉他全部。艾格这个人，你比我清楚，他最恨的就是背叛。如果他发现秃头上司可能是‘老板’，他会直接提着刀去问个明白。到时候打草惊蛇，我们连翻盘的机会都没有。”
“那你打算怎么查？林飞一个人忙不过来。”
“先让林飞把秃头上司的通讯记录和行程摸一遍。”季怀青说，“另外，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
“帮我盯着沈度。”
苏青鸾挑了挑眉：“你还在怀疑他？”
“他确实帮了我们不少忙，方寒也是他供出来的。”季怀青边走边说，“但你别忘了，方寒是情报科的人，沈度也是。方寒能潜伏十年，沈度凭什么就不能？而且方寒临死前说‘老板’就在我们身边，沈度这三天可都在基地里晃悠。”
苏青鸾点了点头：“行。我盯着他。”
季怀青回到指挥室的时候，艾格正站在门口等他。
“方寒死了？”艾格问。
“嗯。被远程灭口了。应该是有人在审讯室的电源线路上动了手脚。”季怀青说完，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跟苏青鸾的对话可能已经被艾格听到了几句。他下意识地避开了艾格的视线，走到操作台前假装看数据。
艾格跟了进来，关上门。
“你在瞒我什么？”
季怀青的手指顿了一下：“没有。”
“季怀青。”艾格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本身就带着压迫感，“你每次撒谎的时候，右手食指都会不自觉地敲桌面。从刚才进门到现在，你敲了七下。”
季怀青：“……”
（这人是装了人体行为分析雷达吗？怎么连这种小动作都记得住？）
“好吧。”季怀青转过身，深吸了一口气，“我查到了一些东西，但不完整。方寒死之前说‘老板’就在我们身边，还提到了一句‘在你们身……’没说完。然后林飞查监控记录的时候发现，地下四层的监控被人用高级权限清空了。那个权限，来自秃头上司的账号。”
艾格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季怀青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你觉得是长官？”
“我不确定。”季怀青摇了摇头，“如果是他，那很多事说不通。他为什么要让我指挥？为什么要放权给我们查清道夫？他完全可以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等我们把事情搞砸，然后顺理成章地接管一切。”
“也许他就是在利用我们。”艾格说，“让我们帮他清除障碍，顺便看看我们的底牌。”
“也有可能。”季怀青承认，“所以我才让林飞先查他的行程记录。在拿到铁证之前，我不想惊动任何人。”
艾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帮你查。”
“你？”
“秃头上司的办公室，我能进去。”艾格说，“他每天下午四点会去地下城的指挥中心开例会。那段时间，他的办公室是空的。我能在他不发现的情况下，调取他终端上的加密文件。”
季怀青看着艾格，忽然觉得有点心虚：“队长，你以前是不是干过特工？”
“没有。”艾格面无表情，“只是每次出任务之前，我都会先把指挥官的办公室摸清楚。以防万一。”
（以防万一。这人连自己上司的办公室都提前踩点，这叫什么？这叫职业素养。）
“行。”季怀青咬了咬牙，“下午四点，你行动。我让林飞在外面给你打掩护，把走廊的监控临时屏蔽三分钟。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如果查到的东西证明秃头上司就是‘老板’，别动手。”季怀青看着他的眼睛，“先回来，我们一起商量对策。”
艾格看了季怀青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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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基地行政楼。
季怀青坐在指挥室里，眼睛盯着屏幕上林飞传来的监控画面。艾格的身影出现在行政楼三楼的走廊里，轻巧地避开了两个巡逻的守卫，在秃头上司的办公室门前停了下来。
“监控已屏蔽。你有三分钟。”林飞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
艾格推门进去。画面里，他径直走到秃头上司的办公桌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插进终端，然后开始快速敲击键盘。
一分钟。两分钟。两分半。
“找到了什么？”季怀青在频道里问。
“通讯记录。”艾格的声音很低，“他在过去一个月里，跟一个加密地址有过十二次通信。最后一次是昨天下午。”
“内容呢？”
“加密的。但林飞应该能破。”
“还有。”艾格顿了一下，“他终端里有一个隐藏文件夹。里面存着大量关于你的资料。从你被调进基地的第一天起，每天的饮食记录、行动轨迹、战术报告，全部都在里面。甚至连你昨天去食堂吃了什么，都记得清清楚楚。”
季怀青的后背有些发凉。（如果秃头上司只是正常关注下属，没必要记录这么详细。这已经不是领导对下属的关心了。这是监视。彻底的、无死角的监视。）
“时间到了，撤。”林飞在频道里说。
艾格拔出U盘，离开了办公室。
几分钟后，艾格回到了指挥室，把U盘递给林飞。林飞二话不说，开始破解那份加密通讯记录。
“给我十分钟。”林飞说。
十分钟后，林飞的表情变得极其精彩。
“季哥。这个加密地址，我破解了。”林飞的声音有些发颤，“这个地址的物理定位，不在基地外部。就在基地里面。”
“具体位置。”季怀青说。
“在后勤部的旧仓库区。那个地方，平时只有一个人会去。”
“谁？”
“贺千帆的私人仓管员。”林飞推了推眼镜，语气极其复杂，“那个帮贺千帆管矿机和私人物品的仓管员，叫周正。入职三年，背景干净得像张白纸。但这三年里，他跟秃头上司的通讯记录，多达两百多条。”
季怀青愣住了。
（贺千帆的人。秃头上司的暗线。如果这两个身份重合，那就意味着——贺千帆的私人仓库，一直在被人当成信息中转站。而贺千帆自己，可能完全不知情。）
“季哥。”林飞转过头，表情有些后怕，“如果‘老板’通过周正这条线，把贺千帆的仓库当成了中转站，那贺千帆的矿机、他的那些私人设备，甚至他用来给我们跑数据的超级计算机，都可能已经被‘老板’动过手脚了。”
季怀青深吸了一口气。
“先别声张。把周正的所有资料调出来。我要知道他每天几点上班、几点下班、什么时候去仓库、什么时候见贺千帆。另外，给贺千帆打个电话，让他来一趟。这件事，他必须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