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情报科的人打交道，得留八百个心眼
沈度被“请”到指挥室的时候，贺千帆正靠在门框上嗑瓜子，王子辰端着他的金咖啡机在角落里优雅地研磨咖啡豆，陆明哲抱着胳膊站在窗边，脸色黑得像锅底。
“所以，这人是情报科副科长？”简少白凑到季怀青耳边，压低声音问，“那之前那个郑峰算啥？”
“算个跑腿的。”季怀青说。
“靠，那本大爷之前还骂他，岂不是骂错人了？”
“没骂错。他装成联络官来糊弄我们，该骂。”
沈度站在白板前，面对着满屋子各怀心思的队员，表情倒是比之前自然了不少。他脱了那层“和气公务员”的皮，整个人的气质变得沉稳而锋利，像一把刚从鞘里抽出来的细剑。
“我知道你们不信任我。”沈度开口，语气不卑不亢，“换成我在你们的位置，我也不会信。所以我带了点东西过来，算是见面礼。”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台加密平板，递给林飞：“这是钟楼二号的内部结构图。‘老板’在那里面布置了至少四层防线。第一层是外围的自动哨戒炮，第二层是走廊里的毒气陷阱，第三层是守卫，第四层就是他本人的核心实验室。”
林飞接过平板翻了翻，眼睛越瞪越大：“卧槽……这图详细得有点过分了吧？连哨戒炮的弹药余量都标出来了？”
“因为我的人在里面蹲了两个月。”沈度的语气很平淡，“死了三个。”
指挥室里安静了一瞬。
“行，算你有点诚意。”季怀青拉开椅子坐下，“说说你的计划。”
沈度在电子地图上点了几下，把钟楼二号的内部结构投射出来：“‘大过滤器’的启动终端在第四层。‘老板’把它跟自己的生命体征绑定了。一旦他的心跳停止，终端就会自动触发。所以，我们不能强攻，必须有人潜入第四层，在‘老板’活着的情况下，切断终端跟他的连接。”
“这活儿听着怎么这么耳熟？”简少白嘟囔，“上次钟表匠也是心跳绑炸弹。”
“不一样。钟表匠那次是虚张声势，这次是真的。”沈度看着简少白，“而且，‘老板’本人就在钟楼二号里面。他身边至少还有两个A级异能者级别的护卫。”
“两个A级？”陆明哲皱起眉头，“我们这边能打A级的只有艾格和洛可可。简少白勉强算一个，但得看状态。”
“本大爷状态什么时候不好了？！”
“上次打化工厂的时候你被一个B级异化体追了半条街。”
“那是战术撤退！”
眼看又要吵起来，季怀青抬手按了按太阳穴：“行了。吵能吵出解决方案吗？沈联络官，你继续。”
沈度点了点头，继续道：“我的建议是分三路。第一路，正面佯攻，吸引守卫和哨戒炮的火力。第二路，从地下管道潜入，切断第三层的备用电源，让第四层的终端进入短暂的离线状态。第三路，趁着终端离线的那几分钟，潜入第四层，物理切断终端与‘老板’的连接。”
“第三路是最危险的。”季怀青说。
“对。因为第四层不仅有‘老板’，还有那个A级护卫。”沈度看向艾格，“所以我建议，由艾格队长担任第三路的执行人。”
艾格微微颔首：“可以。”
“等等。”季怀青转向沈度，“你说‘老板’在第四层。那你有没有他的照片或者体貌特征？”
沈度沉默了一下，然后从平板里调出一张极其模糊的监控截图。上面是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人，脸部被兜帽完全遮住了。
“没有清晰的。他从来不露脸。”沈度说，“但根据我的人最后一次传回的消息，他说话的时候有一个习惯——喜欢用手指敲击桌面，节奏跟钟表匠的敲击暗号一模一样。”
“又是敲击。”季怀青皱了皱眉，“这人是把敲桌子当微信用了。”
“还有一件事。”沈度看了季怀青一眼，犹豫了一下才开口，“‘老板’对你很感兴趣。”
季怀青心里一沉：“什么意思？”
“我的线人最后一次传回来的消息里，提到‘老板’在钟楼二号里专门给你留了一个‘房间’。”沈度的语气有些微妙，“他说你是个‘值得收藏’的聪明人。所以，我建议你留在指挥室。这次行动，你别去现场。”
“凭什么！”季怀青还没说话，简少白先急了，“他是指挥官，不去现场怎么指挥？”
“远程指挥一样可以。”沈度说。
季怀青没有说话。他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脑子里飞速运转。
（“老板”给我留了一个“房间”。这句话听着像是在挑衅，但更像是一种心理战术。他想让我害怕，想让我因为恐惧而不敢出现在现场。如果我因为怕了就不去，那我在队员心中的威信就会打折扣。但如果我去了，万一被抓，那就是送人头。）
“我去。”季怀青抬起头。
“季怀青！”沈度皱起眉。
“但我不会进钟楼。”季怀青接着说，“我会在钟楼外围建立临时指挥点。距离足够近，能实时指挥，也足够远，不会第一时间被波及。而且……”他看了艾格一眼，“有艾格在，我不会有事的。”
沈度看了他几秒，最终没有再劝：“行。那我来安排外围的接应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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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结束之后，众人各自散去准备。季怀青把林飞单独留了下来。
“沈度给你的那张内部结构图，你看出什么来了？”季怀青问。
林飞推了推眼镜，表情有些凝重：“图是真的。但里面有一个细节，跟沈度说的对不上。”
“什么细节？”
“他说第四层有‘至少两个A级护卫’。但根据结构图上的通风管道尺寸和空间布局推算，第四层最多只能容纳一个A级异化体级别的护卫。两个的话，空间不够。”
季怀青眯起眼睛。
（要么沈度在夸大敌人的实力，让我们多派人手。要么他压根不知道第四层到底有什么。不管是哪一种，都说明他手里那份情报，有水分。）
“你继续盯着数据。”季怀青拍了拍林飞的肩膀，“另外，帮我在指挥车里多装一个加密频道。这次行动，我要留一手。”
“留一手？防谁？”
季怀青笑了笑，没有回答。
（防沈度。跟情报科的人打交道，永远得留八百个心眼。他给我们递刀，我们可以用，但刀柄上有没有涂毒，得自己检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