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手、暗门与疯子的游戏
审讯室外的走廊里，血腥味浓重得让人想吐。
守卫被紧急送往医疗室，但那只断手显然是接不回去了。林飞蹲在地上，用镊子从走廊的血迹里夹起了一小片极薄的、像是塑料一样的透明碎片。
“仿生皮肤。”林飞把碎片放进检测仪里，脸色难看极了，“高级货。能模拟真实指纹和掌纹的。这东西只有黑市上那些专做‘身份伪造’的掮客才搞得出来。”
“他砍了守卫的手，就是为了用这个仿生皮肤复制指纹，打开审讯室的门？”简少白捂着鼻子，一脸嫌恶。
“不止。”季怀青站在门口，看着地上那个空荡荡的束缚椅，“他不仅跑了，还在走之前，用守卫的通讯器发了一条加密信息。林飞，能追踪到发去哪了吗？”
“追不到。那是个一次性加密通道。发完就自毁了。”林飞摇了摇头，然后想起什么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不过，他留了这个。”
季怀青接过本子，翻开。
上面只写了一行字，字迹极其工整，甚至带着一种病态的美感：
“送你的礼物：通往地下的钥匙在C区。倒计时七十二小时。祝你玩得开心。——钟表匠”
“七十二小时？”陆明哲不知什么时候也赶了过来，看到那行字，眉头皱得死紧，“什么意思？他是在说C区那个暗道里的东西会在七十二小时后引爆？还是说……”
“他在跟我们玩一场限时解谜游戏。”季怀青合上本子，表情平静得可怕，“这种人，享受的不是杀人的结果，而是看着猎物在倒计时里手忙脚乱、心理崩溃的过程。如果我们在七十二小时内找不到他藏的那个‘后门’，整个基地可能都会变成一场烟花。”
“这个疯子！”贺千帆气得把金扇子差点折断，“本少爷现在就带人去把C区挖地三尺！”
“没用。他既然敢留倒计时，就说明那个爆炸物藏得极其隐蔽，用常规手段根本找不到。”季怀青深吸一口气，大脑开始高速运转。
（七十二小时。他给了我们七十二小时。这说明爆炸物要么极其复杂，需要专业人员破解；要么藏得极深，需要大量时间和人力去搜。但钟表匠是个反社会人格，他享受的是‘看着我们在恐惧中挣扎’。所以，他绝对不会让我们那么容易找到。）
“所有人，听我指挥。”季怀青的声音不大，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贺千帆，动用你的关系，封锁基地的所有通讯。从现在起，除了总部加密频道，任何个人通讯都必须经过审查。内鬼能跑，说明他有通讯手段，我要切断他的眼睛。”
“没问题。”贺千帆点头。
“陆明哲，苏青鸾。你们带队把C区彻底封锁，任何人不得进出。同时排查C区所有的通风管道、地下线缆通道。钟表匠不可能只挖了一条地道，他一定还有其他的备用路线。”
“明白。”
“简少白，洛可可。”季怀青看向他们，“你们去盯着林飞。林飞会给你们一个便携式的地质扫描仪，你们沿着C区的外围走一圈，把所有的异常震动点都标出来。如果哪里地下是空的，立刻报告。”
“本大爷最讨厌这种找东西的活了！”简少白虽然嘴上抱怨，但还是接过了林飞递来的设备。
“王子辰，我需要你用你的财力，去查那个仿生皮肤的制造商。这种高级货，不可能是小作坊做出来的。只要找到制造商，就能顺藤摸瓜找到买家。”
“凡人的贪欲，总能留下痕迹。交给本王。”王子辰优雅地点了点头。
“艾格。”季怀青最后看向一直沉默站在他身边的队长，“你跟我去个地方。”
“去哪？”
“去找钟表匠留给我们的‘钥匙’。”季怀青抬起手，指了指走廊的天花板，“他刚才说过，‘通往地下的钥匙在C区’。但他也说过，他是个喜欢‘拆东西’的人。那我们就去看看，他拆了那个暗门之后，留下了什么‘零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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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区，第七号仓库废墟。
整片区域已经被封锁。头顶的应急灯闪烁不定，粉尘还在空气中飘浮。
季怀青戴着一个简易的防尘口罩（因为手不方便，还是艾格帮他戴上的），踩着满地碎石，小心翼翼地走到了那个塌陷的大坑边缘。
大坑深不见底，下面黑洞洞的，隐约能看到一些断裂的金属管道和烧焦的线缆。
“林飞，把探照灯打下去。”季怀青说。
一道强光射入坑底。在光柱的照射下，季怀青清楚地看到了坑底的景象。
“这……不是炸出来的。”艾格蹲在坑边，皱眉道，“这是被‘拆’开的。”
坑底的金属管道断面极其光滑，像是被某种极其精密的工具切开的。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坑底还有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
“我下去看看。”艾格站起身。
“小心点。”季怀青叮嘱。
艾格纵身一跃，像片羽毛一样轻盈地落在了坑底。他捡起那张纸条，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表情有些微妙。
“上面写了什么？”季怀青趴在坑边喊。
“你确定想知道？”
“快说！”
艾格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调念道：“‘季怀青，你的分析能力不错，但你的体力真的很差。下次建议你带个能打的下来。另外，这下面的通道被我堵死了。但我在你们基地的食堂里，藏了一个小玩具。如果你们找不到它，明天中午的土豆炖牛肉里，可能会加一点特殊的‘调料’。祝好胃口。’”
季怀青：“…………”
（这混蛋！他居然在食堂里藏了炸弹？！）
“立刻联系食堂！全面排查！”季怀青猛地站起来，对着通讯器吼道，“把所有食材都给我翻一遍！土豆炖牛肉今天不做了！”
“等等！”艾格突然在坑底开口，声音变得严肃了起来，“怀青，下面还有东西。”
“什么？”
“一个箱子。银色的，上面有一个电子锁。”艾格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锁上只有一个按钮。旁边贴着一张纸条，写着：‘如果你足够聪明，就能猜出密码。提示：你心中最深的恐惧。’”
季怀青愣住了。
（我心中最深的恐惧？）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黑漆漆的坑底，突然觉得，这个钟表匠，比他想象的要难缠一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