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4 信息素漏了
王一博下楼的时候，沈知夏还坐在沙发上，橘子剥到第二瓣。
他叼着棒棒糖走过去，一屁股坐到旁边，没头没尾地来了句：“妈，那个检测，先不去了。”
沈知夏手上顿了一下，抬眼看他：“怎么又不去了？你刚才不是还应得挺痛快。”
“我想了想，觉得没必要。”王一博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语气挺随意，像是随口一说，“我俩现在住一块儿，都贴着抑制贴，也没出什么事。测那玩意儿干嘛，白折腾。”
沈知夏盯着他看了两秒，没接话，慢条斯理地把手里的橘子吃完，才开口：“是阿战不想去？”
王一博心里咯噔一下，面上没露，反倒皱起眉：“跟肖战有什么关系，是我自己不想去。”
“你刚才还在饭桌上问什么时候去。”
“那不是没想清楚嘛。”王一博往后一靠，翘起腿，“我这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一时一个主意。再说了，这种事本来就得两个人自愿，我一个人一头热算什么。”
沈知夏没立刻应，只把橘子皮收拾了丢进垃圾桶，动作不急。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儿子了，嘴里越是说得松，心里越是有事。她抬眼看他：“你老实跟我说，是不是我那话，让阿战不自在了？”
沈知夏调整了一下坐姿，正对着王一博，神色认真。
“小啵，我作为长辈，跟你们两个不同年龄段，很多事情我不太懂你们现在年轻人的想法，所以我希望有事情你们两个要直接跟我说，可能我没想到，不够换位思考，但我还是希望你两能好好的。”
“好。”王一博答得干脆，想都没想，“他没不自在，是我觉得不太合适。”
王一博也稍微调整坐姿，让自己显得认真一些。
“妈，我觉得吧，你心里想那事还是需要循序渐进一点。”
沈知夏瞟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楼上，“你不是喜欢人家？”
王一博被直白的话刺激的耳尖一红，“喜欢啊，但是也不能控制人家吧？我希望他跟我在一起是因为喜欢我，而不是被安排。”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而且妈，你想一下，现在他住在我们家，我们说叫他去检测，人家心里会怎么想？是不是会觉得我们嫌他麻烦了，要把他送走什么的，换做是我，我也这么想。”
沈知夏看着他的眼神慢慢变了些，没说话。
王一博把棒棒糖重新塞回嘴里，含糊道：“所以我觉得吧，真要做他自己会提的，我们就不要控制人家了吧？当然，我作为你的儿子，你如果有需要我可以配合你，但是人家肖战是独立的个体，还是要尊重他。”
这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愣。好像这话不是他平时会说的，可说的时候没卡壳，顺得很。
沈知夏沉默了一会儿，才轻轻叹了口气：“你倒是比我想的明白。”
“那可不。”王一博咧嘴笑了一下，掩饰似的，又赶紧把话题岔开，“这事就先这样，别再说了。还有我跟他的事情，我自己有想法，你别撮合了。”
他起身要走，沈知夏忽然在背后叫住他：“一博。”
“嗯？”
“你好像长大了。”
王一博回头笑得挺无辜：“我一直都这样，是你没发现。”
说完也不等沈知夏说话，三两步上了楼。
沈知夏坐在原处，望着楼梯口，过了会儿才摇摇头，嘴角动了动，也不知是叹气还是笑。
*
两三天过去，天气不咸不淡，晴一阵阴一阵。风不那么燥了，吹在身上有点凉，院子里的树叶黄了大半。
肖战原本觉得王一博去说之后，沈知夏怎么都会找他单独说一下这件事，左等右等，都没有等到。
肖战有些坐立难安，担心自己的拒绝会让沈知夏感觉到不被尊重。
肖战抿了抿唇，推开房间门.....
肖战从楼上下来的时候，脚步在楼梯口停了停。
王一博窝在沙发里，整个人陷进靠垫，一条腿搭在扶手上，另一条随意垂着，拖鞋掉了一只在地上。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滤嘴被咬得有点扁，随着他手指的动作一上一下地晃。手机横在手里，屏幕的光映在脸上，他半眯着眼，拇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时不时偏一下头躲开反光。
“左边左边——哎，跑了。”
声音懒懒的，烟在嘴角跟着动了动，也没拿下来。输了“啧”一声，赢了就笑一下，笑得没什么力气，整个人摊在那儿。
客厅里静，只有游戏音效和他偶尔一声“靠”。
窗外风把树叶吹得沙沙响，阳光在地板上挪了一小格。
肖战视线只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秒钟，抬步下楼。
鞋子踩在楼梯上的声音吸引到王一博，打游戏的间隙懒懒的抬眼看他。
“下来啦？”
肖战四处查看，没看到沈知夏的身影，一屁股坐在距离王一博半米的位置。“沈姨呢？”
王一博没抬头，手机横着，拇指划得飞快，嘴里那根烟跟着一上一下。
随口一答，“出去了，说是跟什么姐妹出去度假了，估计又要十天半个月的吧。”
屏幕一暗，他“啧”了一声，把手机往腿上一扣。
“操。”
骂完还不解气，伸手去摸打火机，摸到了，“咔”一声点上，火苗凑到烟头，烟丝刚泛红，他偏头吸了一口。
肖战在旁边没说话，只是身子往旁边挪了挪，不算明显地远了点，视线也偏开。
王一博吐烟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侧过头，看见肖战坐的位置比刚才远了半臂，肩膀微微朝外，眉头没皱，可那点躲的意思明明白白。他没问，直接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茶几边的烟灰缸里按灭，按得很干脆，连带着还没烧到的那截也一并掐了。
“不喜欢？”
“还行。”肖战说，“算不上讨厌，就是闻着不太舒服。”
“好。”王一博把烟灰缸往自己那边推了推，人也往肖战那边挪了半寸，语气挺自然，“我不抽了。”
肖战看了他一眼，觉得无所谓。“没事，你想抽你就抽。”
自己不喜欢是自己的事情，也不会让别人为了自己做什么改变。
而且现在又不是什么特殊关系，管着人总觉得怪怪的。
“你不喜欢的事情，我不想做。”
王一博感觉就是顺嘴回答，回答完才觉得自己这话有些暧昧，连忙扯开话题。
“你下来是为了找我妈？找她有急事吗？”
肖战也没想纠结那句话，摇了摇头，“没，就是小事，不在就算了。”
肖战低着头，两根手指戳戳戳，总觉得是因为自己拒绝了，所以沈知夏不想见自己，所以出去了。
王一博侧头看着他，肖战整个人都快缩成一团了，虽然不知道在思考什么，但是能看出来很苦恼。
肖战想的入神，没察觉出来后颈有些发烫。
黑加仑玫瑰的味道散开，跟平日不一样。
平时是凉的、收着的，甜压在最底下。这会儿却先漫出一股青酸，像黑加仑没熟透时候那样，涩涩的、发紧。玫瑰也乱了，不是半开半拢的矜持，倒像被什么闷着揉了一把，香得散、散得急，一层层往外涌，压不住。
那味道不冲，却明显，顺着沙发就飘到了王一博那边。
肖战还垂着眼，指尖在膝盖上无意识地蹭，浑然不知自己已经漏了。
黑加仑玫瑰的味道对于王一博来说是敏感的，是致命的，是日思夜想的....
王一博压着嗓，尽力克制自己不去释放信息素。
“肖战，你信息素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