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3 我知你心
沈知夏从杭城回来那天，家里难得聚上一回。
她进门先是数落王一博两句，说他瘦了、脸也没精神，转头看见肖战，语气软了下来，问住不住的惯，吃的好不好。肖战应得客气，接过她递过来的东西。
晚饭是阿姨做的，摆的满满一桌，王一博难得安分，坐在肖战旁边，埋头吃饭，没有多说什么，偶尔抬眼看一眼肖战，又飞快收回去。
“对了。”沈知夏吃了一口饭，语气很随意，像是临时想起似的，“你们两个现在一个Alpha一个Omega住一块，我走的这几天都注意着呢吧？”
王一博含糊的“嗯”了一声，肖战放下筷子，应了句，“我平时都在屋内，一般都会贴抑制贴，没有问题的。”
“好。”沈知夏咽下最后一口，不紧不慢，“我建议你们有空的话就去做信息素检测，心里有数后面也好安排。”
桌上安静了一瞬，肖战的手顿了一下，王一博没察觉奇怪，第一时间回应。
“噢，可以啊。”王一博点了点头，他没觉得这个事情有什么奇怪的，“什么时候？”
肖战没接话，垂着眼，一粒一粒的数着碗里的米饭，片刻后才抬头，“回头再说。我记着了。”
王一博这会才感觉到肖战有点奇怪，看了看，除了看出他吃饭速度慢了些，其他没感觉出来有什么不对，只觉得是自己多想了。
*
简单吃完饭后，肖战借口有事先行上楼，房门关上的同时，肖战脸上的礼貌瞬间消失。
信息素检测....
他知道沈知夏是好心，是好意，他现在借住在王家，已经有所亏欠，如果真去做了，跟王一博的信息素匹配程度高，下一步是不是又要结婚？如果不高呢？另择Alpha吗？
感觉自己走到了一个死胡同，进退两难。
肖战烦躁的抓了抓头发，一头秀发瞬间被蹂躏的乱七八糟。
此时此刻的楼下....
沈知夏坐在沙发上，慢慢悠悠的扒了瓣橘子往嘴里塞，“你跟阿战最近相处的怎么样？”
王一博不知道从哪里扯了根棒棒糖叼在嘴里，懒懒的回话，“就那样啊，正常吧。”
“阿战可能还不太适应，你要在日常中多注意一下，他心细，很多事情你想不到，他能够想到，这就是你两的不一样。我也不指望你能够像他一样，最起码人家住进我们家了，你要帮助他融入进来，快速成为我们家的一份子。”
王一博顶了顶上颚，“又夸别人。”
“你是我亲妈吗？”
沈知夏翻了个白眼，“我还希望你不是呢。”沈知夏敛了笑意，低声，“刚刚我可能说了什么，阿战可能不太开心，你两同龄，你找个时间去看看他的状态。”
“没吧？我感觉...他挺正常的。”王一博仰着头思索了一下，没觉得有问题。
沈知夏是真的想一巴掌打死他，“能别这么多废话吗？叫你去你就去得了，你能看的出来啥？”
王一博连连摆手，“得得得，我去。”一边说着一边往上走。
*
王一博叼着棒棒糖上楼，脚步不紧不慢，走到肖战房门口，抬手敲了两下。
“肖战。”
里面没动静。他又敲了一下，“我进来了啊。”
说完也没等回音，手一拧推开门。屋里没开大灯，只亮了床头一盏小灯，肖战正对着门坐在沙发上，毯子盖到膝盖，眼睛闭着，看着像睡了。可王一博一眼就看出来——肖战没睡，肩绷着，呼吸也不匀。
他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他旁边，不远不近的地方，片刻才开口：“你不开心吗？”
肖战没动。
王一博含着棒棒糖，声音有点含糊。“刚刚感觉你有些不对劲。”
人没应。王一博也不急就那么等着。
过了半晌，肖战才撑着身子坐直，脸对着他，眼皮抬起来，眼神清清醒醒的，哪像是刚睡的人。
“沈姨让你来的？”他声音平，像是早就知道。
“你怎么知道？”王一博立刻回应。
“让你来你就来？你自己没什么想问的？”肖战拢了拢身上的毯子。
王一博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想了想，老实道：“有。我也想知道你为什么不开心。”
王一博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我有点迟钝，没感觉出来。”
肖战看了他两秒，倒像被他这回答噎了一下，随即别开眼，盯着天花板，慢慢开口：“信息素检测这事，你觉得事情大吗？”
“不大啊。”王一博顺口接。
“对我来说不小。”肖战打断他，语气还是淡的，“测完了呢？匹配度好，下一步是不是就该谈婚论嫁了？匹配度不好，是不是就该琢磨着给我另找个人？”
王一博愣住了：“谁说要给你另找人了？”
“没人说。我现在无父无母，我一个刚分化的Omega能决定什么？”肖战转过脸看他，眼神很静，却很沉，“王一博，我来你家住，吃穿用度都靠你们，我感激。但我不想把一生幸福也放在这里，连自己跟谁在一起，都要被人拿个检测单安排掉。”
肖战闭上眼，声音很轻，王一博听着却很重。
“王一博，我知你心，也知沈姨，但我希望由我自己去选择，而不是被安排。”
屋里静下来。
王一博坐在椅子上，棒棒糖捏在手里忘了放回去。他头一回听肖战把话摊得这么开，一时竟不知道怎么接，脑子里那些“测一下又不吃亏”的念头，忽然显得特别轻、特别不懂事。
“我……”他顿了顿，把糖往嘴里一塞，又觉得不合适，拿下来，闷声道，“我没想这么多....我觉得也不吃亏，顺嘴就应下了。”
“嗯，我知道你没想。”肖战说，“毕竟你不是我，自然也不会知道我的顾虑。”
王一博被这句戳得没话说，抓了抓头发，半天才闷闷地问：“那你想怎么办？”
“不知道。”肖战很干脆地摇头，“但至少，这事得我自己点头。不是为了让你妈安心，也不是顺理成章。”
王一博听着，点了点头，又点了点，忽然抬头：“那……我不逼你。检测做不做，你说了算。我妈那边我去说。”
肖战看着他，眼神动了一下，没立刻接话。
王一博又补了句，声音小下去：“我刚才说‘可以啊’，是没过脑子，不是要安排你。”
肖战沉默了一会儿，才轻轻“嗯”了一声，重新软下身子，头靠在沙发背上，语气松了点：“行了，你去吧。”
王一博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那你还生气吗？”
“本来也没生气。”肖战侧对着他，“只是自己脑袋乱而已。”
“那现在好点没？”
“……你先出去。”
王一博“哦”了一声，拉开门，忽又探回头：“那个，我棒棒糖还有一根，你要不要？”
肖战没正眼，抬手摆了摆，意思很明确。